“花御！”
在五条悟回头的刹那，漏瑚冲着花御的方向大喊：“不要解除展延！！！”
他气急败坏，语气里甚至有一种对同伴的紧张和担心。
而就在他的警告声回荡在地铁通道内的时候，被誉为人类最强的咒术师竟然已经贴近了花御，顺势抓住了花御的“眼睛”。
速度、距离、空间。
这些东西对「无下限术」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是在五条家的历代记载中，五条悟依然可以称得上是最强的一位“六眼”。
他刚成年的时候就学会了「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在他濒临死地绝境时，更是极限领悟了术式的叠加，将「虚式」这种只存在于五条家记载中的神技带到人间。
这样一位名副其实的“神子”，在面对被普通咒术师视为“天灾”的特级咒灵时，仅仅略施小计，就让对方解除了防御。
简直了。
蠢得无可救药。
五条悟无视了冲他而来的进攻，他近身闪现到花御面前，想说些什么，却顿了顿，露出了一抹惊诡的笑容。
“我说你啊，用植物做武器？勾起了我不好的回忆。”
所以。去死吧。
五条悟回身——即便是以最挑剔的眼光来看，他的这个转身都利落到极致——离五条悟仅有一步之遥的花御根本来不及反应，余光里甚至只看到自己的同伴漏瑚将手朝向了那群人类，嘴上说了句什么。
说了什么？
花御听不见，但似乎……也不重要了。
下一秒，巨大的咒力输出集中在一点打出，五条悟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咒力，他将所有的攻击倾泻到花御身上，将他整个击毁在一侧的墙壁上。
——字面意义上的击毁。
硝烟散尽，徒留一面漆黑的墙面和模糊的轮廓线。
漏瑚冲着人群举起的手尚未放下，他刚才说的那句威胁也并未引起五条悟的注意，在击杀了花御之后，这位人类最强侧首望了过来。
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他如同抬手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处理了一个特级咒灵，而后回头、开口。
“下一个。”
-
屏幕前的“夏油杰”几乎要为五条悟的表现鼓掌。
他也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鼓起了掌，几秒后，动作戛然而止，“夏油杰”回头看向了藏马，表情里的戏谑与不怀好意一览无余。
他问：“你不觉得高兴吗？你的对手如此强大。”
这句话如同如毒刺般刺向藏马，存活千年的妖怪不为所动，眼神扫过“夏油杰”，反问：“对于已知的结局，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夏油杰”耸耸肩：“我可太欣赏你的自信了。”
藏马点头：“正常。很少有人会不欣赏我。”
毒刺般的视线再次扫来：“包括五条悟？”
藏马对视了回去，笑应：“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
“好吧，会有机会的。”冒牌货咯咯笑了起来，“或许就是马上。”
屏幕中的五条悟仍在战斗。
被逼入绝境的漏瑚和胀相冲进了人群，是的，还得用人类做盾牌，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竟然……
咒灵与咒术界之间存在天然的等级压制，漏瑚原本以为作为特级的他不见得会比五条悟逊色，但是……
五条悟这个男人强出太多太多了。
按原定计划，他们需要尽可能消耗五条悟的体力和咒力，让他处于绝境的边缘。但如果按照刚才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的话，这个任务近乎无法完成！
漏瑚油然而生一种惊惧，太可笑了，一个特级咒灵竟然会产生惊惧这种情绪。
紧接着，在他的惊惧即将达到顶峰，觉得五条悟下一秒就要抓住他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噪音席卷了整个月台。
抬头望去，在场所有的普通人都看到了那辆地铁，它正在缓慢地靠站。
来了！
漏瑚想起来了，这是真人的“作品”。
现场所有存活的人类突然看到了希望，是不是只要搭上这俩地铁，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那个莫名其妙自言自语的白发，离开这险象环生的死亡陷阱？
“走……走啊！快上地铁！”
人群中不知道谁爆发出一道喊声，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群像是突然接到了指令那般，开始争先恐后地冲向地铁。
五条悟整个人被淹没在了人海里，有那么一秒钟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哪里、自己在干嘛，但是下一秒，人群的动作就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下来。
怎么了？
五条悟回头看去，他瞪大了眼睛。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怪物”挤压在车厢内，整个地铁如同一个沙丁鱼罐头那般被挤得满满当当。那些贴在窗户、门玻璃上的“怪物”用打量食物的眼神看着月台上的人类。
叮咚一声，车门打开，那群“怪物”不由分说地冲了下来。
刚才跑在最前面的人类被逮了个正着，车厢里的“怪物”冲向他，用口器硬生生地咬下一块肉来。
“怪物啊！”
人群反方向爆冲，短时间内被海量人类挤兑了两次的五条悟终于看穿了咒灵们的意图。
制造混乱。
遮蔽视线。
他说这一招怎么这么眼熟，难道这已经成为对付他的独门秘籍了？
从车厢里飞出来的[补丁脸]笑得十分癫狂，他甚至来不及与漏瑚打声招呼，与胀相一起冲五条悟发起了攻击。
五条悟身边的人类一个个惨叫着倒下，现场变得更加混乱和血腥。
特级咒灵们叫嚣着开始无差别袭击，他们自己不在乎人类，偏偏要赌他们的对手在乎。
如果不使用「领域展开」，这种程度的混乱根本无法在瞬间解决。
如果使用「领域展开」，被挤压在「帐」和「领域」之间的人类就会死。
所以，你们觉得我会犹豫、会彷徨、会踌躇。
是吗？
太可笑了。我其实早就觉悟了啊。
五条悟两指交叉：“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
第82章
从妖怪的理解来看, 领域大概是一种类似于能量压缩的招数。
咒术师使用一定的方法，将能量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封闭的球体,就形成了名为“领域”的东西。
在领域的内侧,术式拥有必中效果,这也就意味着领域与领域的对抗演变成了咒力量和咒力操作精度的对抗。
普通人没有咒力,在领域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碾为齑粉,这也是为什么咒灵们会认为“心慈手软”的五条悟压根不可能在这种局面下展开领域。
毕竟是个人类啊。
善良、心软、清清白白，怎么可能面对亲手“屠杀”人类的局面呢？
他们原本是这么设想的。
万万没想到，被誉为人类最强的五条悟在一瞬间找到了另一条路。
他将「无量空处」展开了0.2秒。
0.2秒是他估算出来的时间, 如果真的要细究的话, 根本经不起推敲。五条悟没有做过事先的调研、也没有理论的支撑、充其量是他在紧要关头福至心灵的一个概念——
将领域展开0.2秒,灌入大约半年份的“信息量”，差不多能让这群普通人在两个月后恢复正常吧……
大概吧。
从闪过这个想法到实施,五条悟可能都没有花费0.2秒。对于站在咒术师这个领域巅峰的他来说，他近乎用直觉在瞬间做了计划并付诸于实践。
计划很简单——
展开0.2秒的领域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的人类和咒灵；
领域关闭后所有人类和咒灵将呆立在原地失去行动力；
贸然攻击咒灵可能会让他们提前惊醒,所以攻击的目标定为改造人。
行动开始。
第一个60秒，五条悟甚至不太需要移动步伐。
他的身边全是面目狰狞的改造人,他只需要抬起手，咒力包裹着的招数就撕碎了它们的头颅。
为了保证一击击杀，五条悟出手相当快, 他没有给自己预留任何感慨的时间, 毕竟当它们被改造成异类时, 对五条悟来说，就已经不是同类了。
他的咒力运用效率提升到了最大，即便这种屠杀十分消耗体能, 他依然表现的游刃有余，视线所及之处，改造人挨个倒下。
120秒，五条悟开始扩大活动半径。
原本呆立在他身边的改造人已经在前60秒被屠杀干净，一地的尸山血海没有影响到五条悟半分，他跨出了几步，绕过人群，穿过咒灵，开启了第二阶段的屠杀。
他选择了一个起点，运用「无下限术」接近一个又一个的改造人。
这并不容易，每个改造人之间总是夹杂着三三两两的普通人类，如果不是因为五条悟能将「无下限术」运用到极致，可能在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的收束过程中，就会不小心把挡在路径上的普通人卷进术式内侧绞杀。
六眼被他运用到了极致，他迎来了第一次大脑宕机，「反转术式」没有让这样的宕机持续太久，在下一次的瞬移中，他又将状态拉到最满。
180秒，五条悟的攻击范围蔓延到整个月台。
他开始觉得有些无聊，攻击一动不动的改造人就好像是MMORPG游戏里对着木桩练习输出循环一样，他感觉不到一丁点的趣味和成就感。
这样无聊的屠杀在他路过那几个特级咒灵时达到了顶峰，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想，毁灭吧，干脆攻击这群咒灵，让他们醒过来，然后带着这里的所有人类一切毁灭吧。
但是下一刻，这种癫狂的念头得到了缓解，他移开视线，将注意力转回那群改造人身上。他想，何必呢，都快接近尾声了，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增加游戏难度吧？
240秒，屠杀进入扫尾阶段。
月台上的改造人已经被屠戮干净，五条悟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毕竟这么高强度、高精度的攻击只有他能做到，甚至他还做得如此出色，没有让一丝一毫的血液和尸块沾染到他的身上。
行动的最后，他窜进了那架诡异的地铁车厢中。大部分的改造人在地铁靠站时已经冲了下去，只留下很小一部分滞留其中，大多都是肢体残缺、无法行动、或者濒临死亡的失败品。
这群失败品即便没有五条悟，也会在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内爆体而亡，但此时的五条悟并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心情，他干净利落地结果了它们，没有放过任何一只。
299秒，行动结束。
身着高专制服的五条悟走出车厢，在月台上找到了一处没那么拥挤的地方落脚。
他久违地感觉到有一丝疲惫，那种在短时间内高度精准操控咒力，以至于体能与咒力受到巨大消耗的感觉，在他停下动作的刹那席卷了全身。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试图调整心率，却没想到在吐出那口气后，他不自觉地又喘息了几口。
还真是有些糟糕。他想，似乎比预想的消耗得更多。
五条悟的思维在这个瞬间飘散了半秒。
他不确定着是因为大脑超负荷运载导致的第二次宕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他记得他还在战场上，有太多的经验告诉他不应该在战场上分神，于是他迅速地回神、修复大脑，六眼精确扫描了四周，然后……
他看了一个诡异的六面体。
是的，那是一个长着眼睛的邪物。
五条悟甚至分不清是「六眼」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指示他的躯体作出反应；还是他的本能高于了一切的咒术反馈，躯体在意识到不对劲前自行采取了躲避的动作。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似是在同一霎发生的。
他看到了一个邪物。
闻到了一股蔷薇花香。
听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狱门疆·开门。”
五条悟不能动了。
他感觉不到空气、时间、空间、色彩……他甚至听不到环境的声音，只觉得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阵的蜂鸣声，他被裹挟在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那道声音却精准无比地传达到了他的脑海中，那个声音……是的，不论经历过多少日月，五条悟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主人。
邪物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它膨胀成一个诡异的四方形。
「六眼」在告诉五条悟“赶紧逃”，但他动不了，大脑发出指令，但身体不听使唤，有什么东西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从诡异四方体的眼球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那个倒影中，还有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后，那个人是……
那个人是——
穿着袈裟的“夏油杰”举起了左手。
他说：“嗨，悟。”
他说：“好久不见了。”
什么？
假的吧。
还是变身术？
三年的青春涌入了大脑，五条悟想起了那个他永远忘不掉的苦夏。
大脑做了无数的猜测，所有的可能性都过滤了一遍，但这些猜测统统都被「六眼」给否定了。
「六眼」告诉五条悟，这个“夏油杰”是真的。
真……的？
怎么会呢？开玩笑吧？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好笑的？
五条悟抬起头，他看向了“夏油杰”的方向，就在他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夏油杰”存活这件事情更搞笑的事情时，他看了从“夏油杰”的背后走出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红发的青年，比“夏油杰”略矮上几公分，方才隐匿在“夏油杰”的身影中，此时才款步走了出来。
他倒提一柄荆棘鞭，那股似有还无得蔷薇花香终于找到了出处。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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