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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姐脖子不舒服?”
陶菀之在陆言卿对面坐下,别墅里开着暖气,她脱了外套,只穿着件柔软的白色针织衫,气质温婉。
“二楼小客厅里有按摩椅,我带你上去?”
陆言卿抬眼,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缓缓就好,只是太久没开长途了。”
陶菀之正要说话,楼梯旁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谢思虞睡醒,发丝还带着些许凌乱,看到客厅里的两人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卿卿和陶小姐聊什么?”
谢思虞径直走到陆言卿身边坐下,肩膀紧贴着对方,伸手从果盘里叉了块草莓吃。
陆言卿锁了手机屏幕,帮谢思虞理顺身后的长发:“没聊什么,怎么没多睡会儿?”
谢思虞没阻止陆言卿为她打理凌乱的长发,甚至身体还靠过去了一些:“之前在车里就一直睡。”
余光瞥向一旁的陶菀之,神差鬼使把咬剩下的草莓递到陆言卿嘴边,“陶小姐家的草莓很甜。”
陆言卿注意力在谢思虞乌黑浓密的长发上,倒是没注意她递过来的草莓是不是完整,张嘴就咬住。
结果酸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她眉头微蹙,却还是咽了下去,配合道:“是很甜。”
陶菀之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接下来的谈话中,每当陶菀之想和陆言卿聊些什么,谢思虞总会适时地递水果,或是整理陆言卿的衣领,动作亲昵又自然。
陶菀之垂下眼,嘴角的笑透着若有似无的苦涩,最终放下水杯站起身:“我去后院看看晚意她们烧烤准备得怎么样了。”
客厅安静下来。
陆言卿转头看向谢思虞,对方正若无其事吃着草莓,只是脸上表情颇有不自然。
大抵也是明白这样打断别人讲话很不礼貌。
“阿虞。”
陆言卿深思几秒,明白过来谢思虞刚才‘不礼貌’的举动是何原因,眼底划过一抹宠溺的笑。
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向沙发靠背,低头吻了上去。
谢思虞猝不及防,唇齿间还残留着草莓的酸甜。
一吻结束,陆言卿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甜吗?”
谢思虞脸颊发烫,攥紧手里的叉子,违心道:“甜。”
陆言卿气笑了,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不是草莓甜。”
她贴着谢思虞耳畔,故意往她耳朵里吹气,声音低哑,“是阿虞甜才对。”
谢思虞耳根彻底红透,攥着陆言卿的衣领将脸埋进她肩窝,不肯再抬头。
她承认,自己就是很坏。
就是不想让陆言卿和陶菀之单独相处。
客厅的小插曲,别墅后院的钟晚意和杨怡自然不知道。
她们坐在长方形餐桌前组队玩游戏,正是紧要关头,压根儿没注意到陶菀之的到来,更没看到她眼中的黯然神伤。
“晚意,言卿姐和谢小姐感情真好。”
烧烤架前,佣人已经开始烤羊肉串了,陶菀之坐在钟晚意身边,端起桌上的白桃味鸡尾酒喝了一口,说的漫不经心。
想到什么又问,“当初言卿姐为什么要出国呢?真的是因为海外并购案?”
手机里传出游戏胜利的声音。
钟晚意和杨怡默契地击了个掌,又拿起易拉罐碰了下,才回答陶菀之:“应该是吧,她们最近走哪儿都黏黏糊糊的。”
“过几天正好是她们结婚纪念日,卿卿还给思虞姐准备了惊喜。”
感情……应该挺好的。
钟晚意没问过陆言卿这个问题,之前她说谢思虞暗恋的对象结婚了,看她们现在的状态,不就是小情侣谈恋爱?
陶菀之拿着易拉罐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下,里面鸡尾酒洒了出来。
她抽取纸巾盒里的纸巾擦手,艰涩地吐出两个字:“是吗?”
原来她也听信了那些传言。
以为陆言卿是反感和谢思虞结婚,才悄无声息出国,在外面躲了整整三年。
暮色降临。
院子里搭着帐篷,角落两侧的香樟树上挂着彩灯,氛围惬意。
钟晚意和杨怡兴致勃勃去烤鲈鱼,结果外面都烤糊了,里面的鱼肉还没熟。
最后以失败告终。
两人不敢再瞎折腾,纯属浪费食物,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
“菀之,你……现在教高三的学生?”
钟晚意吃了两串秋葵,总算察觉到陶菀之的异样,因为她喝了两罐鸡尾酒了。
陶菀之在榕城一所重点高中担任英语老师,教书育人总是辛苦的。
现在的学生压力大,老师的压力同样也大。
“嗯,还有两个多月高考。”
陶菀之单手托腮,她入职时带的高一,如今那些孩子也高三了,即将迎来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钟晚意不动声色把陶菀之面前的鸡尾酒换成了酸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大。
安抚道:“现在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你作为老师,无愧于心就好。”
杨怡正在吃鸡翅中,也点头附和:“是啊,凡事不要那么较真,心态很重要。”
其实她挺佩服陶菀之的,身为陶家长女,她大可不必去学校当老师,随便去家里公司上班,肯定都比现在轻松。
但她去了,这一坚持就是三年。
陆言卿和谢思虞坐在一旁,并没有表态,她今天第一次见陶菀之,安静当个听众就很好。
烧烤这种比较油腻的东西,她也是偶尔吃。
谢思虞的胃经常不舒服,更要少吃。
正好这时她让别墅阿姨煮的海鲜粥送过来了,拿走谢思虞手里的蜜汁鸡翅:“你吃这个。”
谢思虞眨了眨眼,餐桌旁还有其他人,被陆言卿这样区别对待,她心底是开心的,但总归是难为情。
抬眸见陶菀之一瞬不瞬盯着她,也不是,应该是看着她面前的海鲜粥。
静默片刻,她问:“陶小姐想吃海鲜粥?”
陶菀之虽然不胜酒力,但她喝的是度数极低的鸡尾酒,并没有醉,可却又好像醉了,勾唇笑了笑:“我说想吃,谢小姐愿意把这碗海鲜粥让给我吗?”
正常情况下。
应该说但凡有点眼力见儿的人,这种时候都应该婉言拒绝。
更别说陶菀之还是东道主。
哪里有跟客人抢吃食的道理?
一时间场面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谢思虞拿起碗里的勺子,慢慢搅拌,舀起半勺吹了吹,然后在陶菀之的注视下喂进嘴里。
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只见她轻轻摇头:“这碗是我的,要是陶小姐想吃,可以让阿姨重新做。”
钟晚意莫名就察觉到火药味。
屏住呼吸冲旁边杨怡挤眉弄眼:这是什么情况?
杨怡瞪大眼睛:我哪里知道?
瞥了眼沉默不语的陆言卿,她虽眉眼低垂,但那勾起的唇角足以说明问题,她现在心情很好。
啊啊啊啊——
杨怡无声呐喊,急忙出声打破僵局:“菀之想吃海鲜粥这还不容易?我去厨房看看,阿姨肯定不止做了一碗嘛。”
陶菀之自然也看到了陆言卿眼中对谢思虞宠溺放纵的微笑。
桌子下的手攥成了拳头,几息后再抬头,已然整理好情绪,笑着解释:“我开玩笑而已,怎会抢谢小姐的粥。言卿姐对谢小姐这般体贴,我见了有些羡慕。”
谢思虞不管陶菀之是不是开玩笑,她是当真了,语气很淡:“陶小姐知书达理,温柔体贴,将来肯定也能找到心仪的对象。”
既然有些事已经做了,她就不会后悔。
眼下她好不容易让陆言卿对她动心,又岂会拱手让给别人?
很快杨怡端着同样的海鲜粥放在陶菀之面前:“你刚喝了不少酒,喝点粥养胃。”
陶菀之冲杨怡露出温柔的笑:“谢谢杨怡姐。”
然直到聚会结束,她都没有动过那碗海鲜粥。
晚上8点左右。
趁着谢思虞和刘瑶通话,陆言卿问钟晚意要了山脚民宿老板的电话。
果然,某人蹙起眉:“菀之都说了是开玩笑,我看思虞姐也没有介意,你没必要吧?”
陆言卿漫不经心扫了好友一眼:“你管好自己就行。”
指尖轻轻敲击手机屏幕,瞳仁里目光深邃又复杂。
要不是问妹妹,她还不知道母亲曾经想要让她娶陶菀之。
【妈妈之前一起想要撮合你和菀之姐姐,原本约好你们见面,但你突然答应了爷爷要跟思虞姐结婚。】
【再然后你出国就是三年,前段时间……妈妈不是还说要介绍朋友给你认识?就是菀之姐姐和刘阿姨啊,不过那天你没去,下午回家妈妈还发了好大的火。】
那天在君悦酒店。
谢思虞临时得知母亲约的人是陶菀之母女,才装胃疼跟她离开。
陆言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又问妹妹:她还想撮合我和陶菀之?
【应该就是单纯吃顿饭而已,当初妈妈是不太喜欢思虞姐,这不是日久见人心嘛。】
【两年前爷爷中风住院,集团董事们逼迫思虞姐卸下总裁一职,可以说是外忧内患,最后她一个人力挽狂澜,扭转局面,其实挺不容易的。】
【就连爷爷都劝思虞姐跟你离婚,不过她都拒绝了。反正妈妈现在对思虞姐挺满意的。】
陆言卿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胸口像是堵着什么异物,特别的不舒服。
沈女士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她从未想过谢思虞这几年在陆家,还会受到母亲的不喜。
“想什么呢?”
等刘瑶汇报完工作,谢思虞就匆匆挂断了电话,结果转身见陆言卿坐在藤椅里发呆,叫了两声都没应。
陆言卿把手机搁在餐桌上,拉着谢思虞坐在她腿上,嗓音有点哑:“如果我们住在别墅,就是一个礼拜,你真的确定吗?”
谢思虞突然被陆言卿拉着坐在腿上,惊愕地瞪大眼睛,随即耳畔响起她低哑的嗓音。
微垂的长睫轻颤,片刻后很轻的回:“嗯,我都可以。”
陆言卿盯着谢思虞看了会儿,心疼不已,又不忍指责她什么。
唯有无奈叹息,片刻后很认真很严肃的说:“不要说没关系,都可以,这样无所谓的话。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能每次都准确猜到你的想法。如果不愿意不喜欢就要说出来,懂吗?”
“如果你不开心,我带你出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陆言卿一只手揽着谢思虞的腰,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自己,“现在重新回答我,你想住在这里吗?”
谢思虞浑身紧绷着,思虑很多,直到对上陆言卿温柔且耐心的目光,她才低声说了两个字:“不想。”
第36章 我只在意你是不是开心
晚上九点半。
陆言卿打电话询问民宿老板, 对方说还剩一个空房间,于是她便让别墅佣人把她和谢思虞的行李搬上车。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陶菀之听到动静匆匆从楼上跑下来,刚洗完澡的她,发梢还滴着水。
来到玄关, 就看着陆言卿正将包包放进车厢后排,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睡衣的带子。
“谢小姐……”
她声音有些发紧, “我真的只是开玩笑,你们不用搬走的。”
谢思虞站在车旁,闻言抬眸, 夜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陶菀之又转向陆言卿, 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言卿姐,我后天一早就回榕城了, 你们留下来吧,民宿条件肯定比不上这里……”
陆言卿关上车门,看向陶菀之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谢谢你的好意,下午从山脚路过,看到民宿正举办热闹的活动,正好我带阿虞去凑凑热闹。”
谢思虞对陶菀之礼貌笑笑,道谢后也坐上了副驾驶。
车灯亮起, 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陶菀之站在原地, 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别墅区, 尾灯在拐角处一闪,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钟晚意是真没想到这个点了陆言卿还会带谢思虞下山去住民宿。
注意到陶菀之苍白的脸色,轻声叹息, 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别多想,卿卿可能就是单纯想带思虞姐去山下玩。这两天思虞姐生理期,本来也不适合滑雪。”
陶菀之捧着杯子,懊恼和自责涌上心头,不想让钟晚意看到她酸涩微红的眼眶,于是低下了头:“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种话,让大家都尴尬。”
杨怡拍了拍陶菀之的肩膀,注意到她滴水的发梢,去一旁卫生间拿了块干净的毛巾,一边帮她擦拭头发,一边安慰:“跟你没关系,我们住过来本来就是打扰你。”
她是最不会安慰人的,这种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感觉今晚陆言卿有点小题大做了,可又不明白她们是不是有其他原因,不好评价,张了张嘴,再次沉默下来。
陶菀之放下水杯,从杨怡手中接过毛巾:“谢谢。”
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晚意姐,你和杨怡姐上楼休息吧,今天也累了。”
钟晚意看了眼杨怡,两人都默契站着没动,着实有点担心。
陶菀之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似乎猜到她们的顾虑,半开玩笑说:“不是说明天要去滑雪吗?你们要是状态不好,就真的比不过我了哦~”
滑雪是父亲的爱好,她的滑雪技术也是父亲教的,初中以前她很喜欢这项运动,但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她便极少滑雪了。
钟晚意听陶菀之这般说,也没再纠结:“那行,我们上楼休息,你……也早些睡觉,好不容易请次假,更要玩的开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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