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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想。
谢知瑶心里那点负罪感荡然无存。
今晚难得放松,好友吴兰欣多次打电话约她出来玩,在家里软磨硬泡了母亲许久,她才同意她出门。
但晚上10前必须回家。
榕城某高档餐厅。
吴兰欣是这家餐厅的VIP会员,一楼大厅的员工们也认识谢知瑶。
见她出现,就立刻有人上前招呼:“谢小姐晚上好,吴小姐在楼上雅间等您,您请跟我来。”
二楼。
谢知瑶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工作人员眼底的慌乱和不自然,等她进入206雅间,看清楚坐在圆桌前的人,猛地停下脚步。
竟然是谢思虞!
“你怎么在这里?”
谢知瑶说完这句话回头,雅间的门已经关上了,隐约听到窸窣声,目光凝肃。
慌乱转身去开门,使劲扭动门把手,却没办法打开。
刚那名工作人员有问题!
她把门给锁了。
心头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谢知瑶一阵恐慌涌上心头,后背抵着门,拧眉道:“雅间都有监控,谢思虞你到底要干嘛!”
她回榕城快半个月了,就今晚才出门,谢思虞怎会第一时间就知道?
除非她一直找人监视她!
想到这种可能,谢知瑶顿时火冒三丈,正要骂人却想起出门前母亲的提醒,硬生生把怒气压下去。
只要她按兵不动,谢思虞就别想从她嘴里套话。
走到圆桌前,找了个距离某人最远的位置坐下。
“居然没有破口大骂,看样子去一趟T市,还成长了不少。”
谢思虞十分钟前就到了,没有点餐,只要了一壶茉莉花茶。
抬眸扫了眼谢知瑶,眼底露出淡淡的不屑,慢条斯理端起陶瓷杯喝茶,随后补充了句,“恭喜你啊,我的好妹妹。”
大概是被周静警告过,谢知瑶学聪明了。
可那有什么用呢?
“陆言卿知道你私下这幅伪善的面孔吗?”
谢知瑶咬咬牙,哪里听不出谢思虞在嘲讽她,不甘示弱怼回去,“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她还会喜欢你?”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谢思虞放下陶瓷杯,指尖磨挲杯口,深邃的眼眸里浸染了冷意,突然不想跟谢知瑶多说废话,直接解锁屏幕,给她发了一张照片,“看手机。”
隔着圆桌,谢知瑶对上谢思虞那双冷冽的眸子,怔松几秒,刚才她竟然感觉置身寒冬一般。
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我不看。”
放在腿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强撑着说了三个字。
谢思虞不以为然勾唇笑了笑,眸底波澜不兴:“你不是在找当初设计的稿纸?”
谢知瑶闻言浑身血液好似凝固一般,眼睛瞪地圆鼓鼓的。
手忙脚乱从斜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里谢思虞发给她的图片。
霎那间,整个人宛遭雷劈,大脑直接宕机。
屏幕上图片确确实实是去年12月中旬她画的设计稿纸,右下方还有她随手签的艺术字:瑶。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纸张皱皱巴巴的,因为当时她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一股凉意从脚底只窜而上,谢知瑶眼中满是怒火和不可思议,拍桌而起:“是你!是你在我办公室安装了微小型摄像机,谢思虞你太无耻了,居然监视我!”
谢思虞莞尔一笑:“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只是偶然的机会得到了这张稿纸而已。”
她越是云淡风轻,谢知瑶就越是义愤填膺,攥着手机冲到谢思虞面前,指着她含笑的面容,暴跳如雷:“你还装?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就是你故意构陷Elis!”
“你以为我在乎?”
谢思虞好整以暇抬眸望着谢知瑶,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他把我母亲的遗物都摔碎了,还拿什么要挟我?”
“你怎么知道的?”
谢知瑶满脸惊恐,然而这句话说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了,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摔落在谢思虞脚边,碎掉的瓷片划过她脚踝,渗出丝丝血珠。
愤怒中的谢知瑶并未注意到,然而就算她找回理智也来不及了,结结巴巴找补:“我恼羞成怒说的话……你,你也信?”
谢知瑶满腔怒火顷刻间荡然无存,此时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害怕。
爸爸要是知道她说漏嘴,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一想到在T市那段日子,谢知瑶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口跑。
这次她成功离开了雅间。
走廊上,吴兰欣迎面走过来,看到谢知瑶,一时没察觉她的异样,故意瘪嘴抱怨:“瑶瑶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你好久。”
“欣欣,我惹出大祸了——”
谢知瑶看到好友,像是海上溺水的人看到唯一的浮木,死死抓着她的手臂。
她现在绝对不能回家。
不能回家。
吴兰欣也傻掉了,谢知瑶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哭的绝望又无助,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花了。
“不是说抄袭的事情解决了吗?瑶瑶你这是怎么了?”
谢知瑶头摇得宛如拨浪鼓,不愿再多说一句,拉着吴兰欣往电梯方向走。
而她们刚进入电梯,旁边的电梯门也打开了。
陆言卿从里面出来,面色凝重,直奔206雅间过去。
“阿虞,我很生气,不是说能保护好自己吗?”
目光落在谢思虞被瓷片划伤的脚踝上,心疼的不行。
第58章 心痛到无以复加
陆言卿走到谢思虞面前蹲下来, 脱掉她脚上的高跟鞋,仔细打量,确定伤口不深才松了口气。
拿出袋子里的碘伏棉签, 小心翼翼在划伤处消毒,最后贴上创口贴。
今晚谢思虞得知谢知瑶要到餐厅和吴兰欣吃饭,便马不停蹄赶过来。
她自然也跟着一起, 之所以让谢思虞一个人面对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疯的谢知瑶, 是因为谢思虞保证过,她会保护好自己。
可现在谢思虞还是受伤了。
天知道她在楼下监控室看到这幕,有多愤怒。
和心疼。
巧的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她认识, 给对方打了电话, 说明缘由,需要永久删除一小段监控视频, 这都是小事情,对方欣然同意。
离开监控室时,陆言卿吩咐相关工作人员删除谢思虞和谢知瑶见面聊天的内容。
又去外面24小时便利店购买了碘伏和创口贴。
“是我没注意。”
“让卿卿担心了。”
谢知瑶从震惊到惶然,再到恐慌害怕。
她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呢?
李婶听到的话是真的,谢明远确实摔坏了母亲的遗物,且是在很多年以前。
难怪这几年她提起翡翠手镯,谢明远总是含糊其词, 要么就转移话题。
她不曾怀疑过吗?
自然也是有的。
只不过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谢明远攥着母亲遗物不放手, 无非就是继续要挟她。
谢思虞压下复杂的情绪, 牵着陆言卿的手让她坐在旁边的餐椅上, 开口嗓音里带着自嘲:“我真蠢,让谢明远利用了一次又一次。”
陆言卿眉头轻蹙, 站起身把谢思虞搂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阿虞不许这样说自己。”
是谢明远太老奸巨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阿虞心软善良,一心想要拿回母亲的遗物,才没有察觉谢明远的阴谋诡计。”
谢思虞一叶障目,是因为母亲生前留下的书信,是因为外婆在世时反复的叮嘱。
她太想要拿回遗物,才会“心甘情愿”被谢明远利用。
“卿卿是不是也很讨厌欺骗?”
谢思虞抓着陆言卿腰侧的衣服,突然转移了话题,过分温柔的目光深处是一片黯然与荒凉。
陆言卿低头,自然又亲昵地刮了下谢思虞的鼻尖,声调温和,浸着淡淡的笑意反问:“应该没有人会喜欢欺骗吧?”
“是啊,没人喜欢。”
谢思虞讷讷半晌,很轻很轻的开口。
好似自问自答。
陆言卿以为谢思虞是说谢明远欺骗她的事情,没有往深处细想,去外面叫了工作人员来打扫碎片,顺便点了几道菜。
既然她们在餐厅,索性吃完饭再回去。
也许是心情不佳,这顿饭谢思虞吃的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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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瑶当天晚上躲在吴兰欣公寓里没有回家,新旧两张电话卡都打不通,周静担忧恐慌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早上联系到吴兰欣,得知她和女儿一宿都在一起,刚松了口气。
这时丈夫从楼上火急火燎跑下来,因为太急,脚上拖鞋都跑掉一只。
他不问缘由,甚至当着佣人的面打了周静一巴掌:“谢知瑶呢!我明明叮嘱过你不要让她出门,要看好她!现在好了,遗物的事被谢思虞发现,她要毁了Elis,你满意了吗?”
大清早谢明远就被公关部张浩的电话吵醒,说有人在网上曝光了谢知瑶抄袭CC秀场款刺绣图案的设计底稿。
那上面还有谢知瑶本人的签名。
短短二十分钟,该消息就登上微博热搜榜。
不少网友骂他们卑鄙无耻,竟然把过错推到一个实习生身上。
偏偏这时那名收了他五百万支票的实习生,也将他们如何收买她顶罪的视频放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根本没给他缓神的机会,公司法务部又打来电话,说苏琳要跟Elis解约,并要求他们赔偿3倍的违约金!
这还不算,最棘手的是CC品牌这次直接在官网上@谢知瑶,要跟她法庭上见。
几乎所有的坏事都赶在一起。
谢明远再傻也察觉到猫腻,他拨打谢思虞电话,对方接听很快。
【对,谢董没猜错,就是我做的。】
【既然您摔坏了母亲的遗物,害她永远失信于老师,谢董欺瞒利用我多年,总要付出代价不是?】
【您放心,这才只是开始。】
“你说那件事被谢思虞知道了?”
周静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此刻也顾不上难堪,捡起地上的手机,进入微博首页,铺天盖地都是Elis抄袭的丑闻。
猛然想起一夜不归家的女儿。
周静的心一沉再沉。
谢明远轻嗤:“对啊,她要报复我们,你以为你们母女能独善其身?”
要是谢思虞还是当年的小女孩,李家那位老婆子还在,他尚且能掌控她。
可如今谢思虞身后有陆言卿,她唯一在世的亲人也去世了,眼下又拿不回母亲的遗物。
她便也没什么在意的了。
Elis岌岌可危。
“是李婶!肯定是李婶偷听到我们讲话,给谢思虞报信了!”
周静看到一旁战战兢兢的佣人,想到前几天谢思虞以想吃李婶的饭菜为理要走了人,顿时反应过来。
谢明远眼中闪过厉色,可现在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心身疲惫,公司还有一堆破事等着他处理。
“不管是不是谢知瑶说漏嘴,都覆水难收,让她去公司,还有官司等着她。”
周静看着丈夫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惨白。
女儿闯祸居然躲了起来?
难道她还是七八岁的孩子吗?
躲起来就能解决问题?
活到她这个岁数,生平第一次后悔莫及,当初她就不该纵容女儿。
谢思虞铁了心要毁掉Elis,就不可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苏琳和Elis解约是第一步。
谢知瑶被CC品牌起诉抄袭是第二步。
一旦谢知瑶败诉,做实抄袭的事情,陆氏旗下所有商城将全面撤掉Elis剩余的门店。
这是第三步。
时间晃眼过去一个礼拜。
这几天谢家别墅冷冷清清的,佣人们做事都格外小心谨慎。
那天谢明远打了妻子周静之后,他就没有回过家,一直住在办公室。
而谢知瑶也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说是天塌了也不过为,整个人日渐消瘦。
她遭遇网暴,甚至有苏琳的粉丝围堵在公司楼下,冲她仍恶心的垃圾。
在公司,员工们私下议论她,说她不要脸抄袭,找实习生顶锅。
父亲不见她,让她自己处理起诉的事情,明显已经放弃她了。
回到家里,母亲对她失望透顶,也不再指责她。
谢知瑶连哭都没有力气。
脸色憔悴,手里攥着法院寄过来的传票,眼里是藏不住的恨意。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都是因为谢思虞——是她毁了她!
半个月后开庭。
那张设计底稿有她的签名,律师告诉她,胜诉的可能性为零。
呵呵呵。
谢思虞回到卧室,顺着门滑坐到地上,面无表情盯着传票上的文字。
抄袭?
人往往被逼到绝境,就会做一些极端的事情。
而钻进死胡同的谢知瑶,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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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
江海澜苑。
谢思虞有其他事情处理,下班后没有跟陆言卿一起回家,谢家和妻子发展到这一步,无论如何是没法和解的。
陆言卿担心妻子的安危,特意让刘瑶安排了两名保镖,24小时保护她。
当年谢家和陆家联姻,签订了相关合作,Elis闹出这样的事,祖父也打电话过来问她相关情况。
【要是放任不管,谢家很可能会破产。】
关于阿虞母亲遗物的事,她没提,但其他事情——包括妻子的身世,还有这些年在谢家经历遭遇的一切,她都没有隐瞒。
祖父得知也挺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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