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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莱星外有隐形涂层,内有军队防守,单是拿到定位,不足以让帝国的战舰长驱直入。
伊夫林又一声冷嗤, 菲尔德故意拖延时间, 让伊夫林投入这场短暂但关键的争吵当中, 给帝国军队可乘之机,果真是叛徒。
至此,菲尔德在伊夫林和珀金一虫一人心中都被贴上了消极标签。
战舰发出讯号要与地面沟通, 虫侍战战兢兢将消息传递进来,得到准允后外出,打开最后一层地波防护罩,随后战舰展开双翼,小型飞艇鱼贯而出,降落在军部广场。
奥莱星的军事总部广场原本一览无余,自打虫母降世,众雄虫觉得也算神迹,便一起徒手造了个白玉雕像,刻的是虫母第一天在直播间的情态。
秾桃滟李,绝艳无双。雕塑浑身由玉制成,勉强能还原三分虫母肌肤的透润。
锐利中夹杂些许青涩的帝国上尉率先踏入虫族的军事重地,他没有丝毫小心翼翼,仿佛全然不把虫族响当当的战斗机器名号放在眼中。
下一秒,一头红发的雄虫被押解出来。目睹这一幕的虫侍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是真有虫族把柄啊。
尺玉看着模糊的小点,觉得人影有点熟悉,等他们走近了,还没辨认出人类是谁,先被红发虫族浑身淋漓吓了一跳。
小猫眼睛霎时瞪得浑圆。
萨洛扬步履缓慢,像是被用了私刑,皮开肉绽,比之前菲尔德用带电的铁鞭抽打还要惨烈。面上也挂了彩,好不可怜。
看着虫族受伤,尺玉便也心有灵犀似的难受,好看的眉微蹙,忧心地望着萨洛扬。
“菲尔德,萨洛扬受伤了。”
菲尔德拍了拍尺玉的手背,说了句不是什么大碍,以作安抚。
尺玉听他这样讲,也定了定心神,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重伤的萨洛扬。
等人走到他面前,喊出来一句“尺玉”,尺玉才恍然移目,发现那个帝国上尉竟然是明光!
“明光,你也来啦。”尺玉将重伤的萨洛扬抛之脑后,对着明光甜滋滋地笑,“你是来接珀金的吧?我跟菲尔德说过了,他不会伤害珀金,你把他带回去吧。”
像是自己做出了什么特别伟大的贡献,尺玉内敛地笑着,但挺起胸脯,颇有些得意。
“不,我是来接你的,尺玉。”
明光已经不像半年前那样莽撞,半年时间他稳重了不少,但同时,和珀金的关系也疏远了不少。
尺玉留意到明光作为珀金的伴读,竟然没有先对珀金表示关切,反而和自己说话,这和明光以前的作风大不相同。
他们又闹矛盾啦?尺玉猜测。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尺玉身上,他望着菲尔德。
似乎是他对菲尔德的下意识依赖让空气凝结,安静几秒后,萨洛扬突然磨着牙道:“菲尔德,共事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你这样卑鄙。”
菲尔德浅淡一笑,“过奖。”
“你!”萨洛扬气笑了。
尺玉诧异地看看菲尔德,又看看萨洛扬,戳了戳菲尔德的掌心,菲尔德才说:“他让殿下不开心,送去前线也只是小惩大戒,至于他本领不到家,被人活捉,又怪得了谁?”
“菲尔德你别在这装。错误的情报是谁安排的?迟迟不到的援兵是谁授意的?你公报私仇就算了,”萨洛扬环视四周,“竟然还想将虫母送去帝国?”
菲尔德没有直面萨洛扬的问题,反而转向尺玉,指着萨洛扬身上的伤口,道:“殿下看萨洛扬身上的伤。据我所知帝国目前还没有研制出克制虫族自愈能力的药剂,萨洛扬这点伤早该在返程的途中自愈,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但他偏偏压制本能,让这些伤流着血到殿下眼前,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待会还要叫苦连天,状似伤重,祈求殿下垂怜。”
一番话说得萨洛扬目瞪口呆,大喊:“戳穿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菲尔德你这个疯子!”
萨洛扬本就比菲尔德年轻不少,又是狂妄轻率的性格,被菲尔德一刺激,险些要冲破人族的束缚,和菲尔德来场雄虫之间的搏斗。
伊夫林适时开口:“萨洛扬,差不多行了,现在这种时候还忙着内斗?一致对外,先把事情解决了。”
在场诸位都静默了下来,唯有珀金嗤笑了一声。
他紧盯着尺玉和菲尔德相握的手,直到开口才礼貌性收回目光,平视菲尔德。
“在我面前,菲尔德阁下似乎很不愿意虫母离开,有意无意向我施压,怎么在你的同类面前,菲尔德阁下,你好像又成了唯一的支持者?”
菲尔德幽幽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我这下是两面不讨好了。”
“很不情愿殿下离开地做了很多帮着殿下离开的事情呢。”他垂眸,看着双眸澄澈的虫母,心想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听懂他这句话,要是听不懂,他费那么大劲岂不付之东流。
尺玉睁着一双水绿的小猫眼,粉唇微张,及锁骨的白发迎着广场上的轻风而动。
他果然没听懂,菲尔德颇感无奈。
但实际上,尺玉这回真不是听不懂,只是他在和系统讨论怎么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拿到最多的积分,效率最大化。
他可是一只事业心极强的小猫。
系统告诉他,珀金已经拿到了虫族首都星的坐标,如果能顺利离开,返回帝国,应该也足够满足原设定“一战成名”。反正到底怎么拿到的,打没打起来,都不影响结果。
“球球,”尺玉突然喊它,“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他回去,然后宣扬珀金明光率军队生擒了虫族虫母,这样任务完成度是不是最高的?”
系统一双电子眼险些瞪爆了,“宝、宝、宝宝,你这牺牲有点大了吧?”
“有吗?还好吧,我什么都不用付出。”
系统一脸纠结,“可是万一让这些虫族不高兴,他们把你&*¥%¥怎么办?”
尺玉愣神,从对话中脱离出来。
恰巧听见菲尔德仍在和在场诸位详谈,“伊夫林,萨洛扬,平心而论,如果是你们在我这个位置,与殿下同吃同住,看着殿下笑,难过,全身心地依赖自己,发现殿下被绑架后第一念头是帝国而不是奥莱,还能忍心在殿下偶尔真情流露时毫不动摇吗?”
萨洛扬哼了一声,伊夫林移开目光,迟迟没有回话。
“我只是想要殿下如愿,谋求一点特殊,一点偏爱,我有错吗?谁不是这样?萨洛扬?你不是你装什么伤?伊夫林?你不是你装什么精神动荡?”
菲尔德神色淡定,语速缓慢地吐出字字句句。
最后伊夫林提出和平解决,意思是尺玉留在虫族,和平遣返帝国军队,否则开战;珀金也表示了近似的和平解决愿望,但说的是让尺玉跟着他们回帝国,和平解决这次会晤,否则开战。
菲尔德表示,“殿下做主。”
萨洛扬翻了个白眼。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尺玉一个跨步站出来,“停——”
“其实我实在不算聪明,脑子容量也不大,一提到回帝国,就想要回帝国,一提到虫族需要我,又只想着虫族。有时候我可能确实说要回帝国,但是,菲尔德,请别难过,这并不代表我对虫族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勾了勾菲尔德的手指,捻着白色手套。
“不过,我确实对帝国有一些想念,也有些事情要做,既然珀金和明光都到奥莱来接我了,不跟着走一趟多浪费?”
萨洛扬似乎想要说话,尺玉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不会一去不回的啦,安心啦安心啦!”
奥莱星在传统星系,天边的太阳烧得火红,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广场上一言一行,直到最后结果宣判,一朵云轻飘飘将它挡住,洒下荫凉。
协商的结果似乎并没有让任何一方感到完全的喜悦,无论是珀金,还是萨洛扬,笑容都略显勉强。但这已经是尺玉能想出最好的方案了。
临走前,菲尔德询问要不要带几个虫族过去,萨洛扬直接指出他就是自己想跟着去,尺玉连忙摆手说不用。
菲尔德又叫虫侍准备一些衣服,说虫母身娇体嫩,肌肤脆弱,不能用廉价的布料。
尺玉也摆手,心想那些衣服哪能在帝国穿啊?走出去得被当成暴露狂抓起来吧?虽然尺玉在这个世界的设定还真就是暴露狂,唉。
但菲尔德坚持,说都是能用上的衣服,尺玉便等了会,等虫侍送来衣服才随着明光他上飞行器。
飞行器关门的一霎那,一道黑影闪现,将尺玉扑到在地。
埃拉哭着:“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尺玉目瞪口呆,“……我说什么了?”
“回帝国要带上我呀!”
“……我说过吗?”
“说过吧。”埃拉心虚移目。
而地面,解开束缚的萨洛扬对着钻进飞行器的埃拉骂骂咧咧,等飞行器收入战舰,消失在空中,又回头骂菲尔德,骂他是个背叛列祖列宗的混球,是个遭虫唾骂的败类。
菲尔德理了理袖口,冷漠道:“你只是气帮殿下回去的雄虫不是你而已。”
随后和伊夫林一同进入军部大楼。
第95章
埃拉是个黏黏糊糊的性格。刚来虫族的时候, 就是因为埃拉做事情孩子气,喜欢黏着尺玉不分开,才让尺玉误会他还是个年纪小的雄虫, 离不得人。
结果埃拉年纪小是小,但早已经上过战场, 还拿过军功, 老是搂着尺玉的一双手早就在尺玉目所不能及的地方沾过血。
即便如此,他一碰上尺玉, 就跟条大狗似的, 看不出丁点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血腥气。
在这艘安静到能听见呼吸声的舰艇船舱上,也只有埃拉源源不断的话语声。
虫族青年从后抱着他的妈妈,高大的身躯不得不微微弯曲,以便把下巴搁在虫母圆润的肩头上, 每次说话都喷洒出热气,没一会就将那小巧细嫩的耳垂熏得热烘烘粉嫩嫩。
埃拉展现出极强的占有欲, 拉着尺玉讲各种和虫族有关的事情,从水晶宫殿还有哪些尺玉未曾发现的好玩地点, 到直播室里有哪些啼笑皆非的留言,挂着翻译器,却净挑这些帝国人族听不懂的内容讲。
讲了半个小时,愣是没让珀金和明光插上一句嘴。而珀金和明光看起来也不大想说话的样子,脸色发黑, 各占一方, 显得落寞。
埃拉又接着讲, 这回不讲虫族,讲帝国。他讲自己听到的跟尺玉有关的流言,讲帝国人有多眼瞎, 多不识好歹,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前往帝国的舰艇上一样。
尺玉起先还捂他嘴,低声说:“你讲他们坏话,万一到帝国了,他们要打你怎么办?我力气小,我帮不了你。”
埃拉晃着头从他的手心钻出来,大声嚷嚷:“打我?打我我也要讲,一群白眼狼!”
尺玉心一跳,“可是我不想你受伤呀。”
埃拉浑身炸起的毛这才顺下来,答应不大声嚷嚷,只小声嘀咕。
尺玉一边听着他责怪帝国对自己不好,一边迅速看了两眼珀金和明光。
两个按理来说应该关系融洽、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此刻泾渭分明地站着,明光更是背过身去,从狭小的窗户望出去。
果然是又闹矛盾了。尺玉见怪不怪,之前在帝国到时候就经常这样,理由大多是尺玉害了珀金受伤,或者拖了珀金后腿,明光气不过来指责他,反被珀金落了面子,于是会短暂地冷战几天。
只是不知道这回是什么原因。尺玉心想,他都半年没在帝国啦,总不能再是因为他吧?
想到自己这一趟可以拿满积分,尺玉心情愉悦,大大方方地又要担任调解员,但他目光在二人之中扫视一眼,决定先找珀金问问情况。
明光自露面以来一句话也没讲,沉默寡言,性格和以往大不一样,尺玉有些怵他,不敢直接和他说话。
于是尺玉戳了戳埃拉的腹肌,说自己找珀金说会话,埃拉当然不开心,但也只能望穿秋水似的目送他去到珀金身边。
尺玉不知道的是,虽然在场几个男人状似目不斜视,其实一整颗心都放他身上,半点动静都不放过,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明光明白他是去找珀金,一阵郁闷。
那天在海岛得知尺玉失踪,明光简直晴天霹雳,脚都挪不开一步。见了珀金,他冲上去问尺玉人呢?海岛处于比赛当中,戒备森严,怎么可能有人失踪。是不是珀金终于受不了尺玉,把他丢了?
“你不要他了你跟我讲,我要啊!”
他刚跟尺玉关系好点,还自责没早点发现尺玉受了那么多委屈,想要回去好好照顾他弥补他,下一秒就得知尺玉不见了。
珀金本来冷眼听他气急败坏,猛地听到这一句,周遭空气一凛,眼神像是要杀人。
后来校赛暂停,封了出路,学生和军队在海岛和附近搜查了一周时间,地皮都快掀起来,也没找到尺玉。他像是化成了水,没留下一点痕迹。
失魂落魄地回到军校,明光和珀金自然就起了嫌隙,好好的一个人,交到他手上怎么就不见了呢,好好的一个人,自己一回没跟着怎么就不见了呢。
明光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越想越多,这一想就想明白了,前些年脑子进的那些水也都抖落出去了。珀金拿他当傻子,当工具,自己还屁颠颠地送上去让他使唤,跟尺玉疏远,还说老多屁话。
尺玉那是多好的人啊!被他斥责了那么多回,都没冷过脸,还记着小时候的感情。
越想越觉得珀金简直是丧心病狂。怎么能为了让尺玉眼里只有他就有意无意营造所有人都仇视尺玉的环境。
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怎么能因为一个伴读的身份、一个家族的期许就瞎了眼,真被珀金骗了,明明珀金跟尺玉在一块的时候都好声好气,自己还去唱白脸,真当自己有多正义。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愈发尖锐,没过多久,珀金提前毕业,担任第一军队的司令,明光也跟着毕业,但没进第一军,反而投身到另一支蠢蠢欲动的队伍。
珀金在找。明光也在找,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后来珀金找到他,说知道人在哪儿了,这事情只能他们两个合作才能做成。
这没什么意外的,对于寻找尺玉这个任务,经过半年时间的催化,多数人都只觉得怀念,已经没了实干的想法。尺玉家里没人,如果照珀金所言那样危险,也就只有明光能跟他一起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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