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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吗?”
“谢谢,光晔。”
“我不要你的谢。”韩光晔加重音量。
浅浅呼吸了一次,神情恢复自然,韩光晔才继续:
“如果这次有人说,看上了你的宝贝,你似乎不舍得放手?”
“不会是你想说吧,光晔?”屈景烁眼底的笑像是闪烁不定的水光。
“本来我该说,‘我怎么会为了一个小明星伤害我们兄弟的感情?’可这次我是认真的。”
韩光晔走近:
“资金,流程,一切问题,我来解决。我只要三——两成,我们可以二八。唯一的要求,就是凌渊。”
“我怎么能占你这么大便宜?”
“是不想占我的便宜,还是真栽了。”
“不要这样为难我。”屈景烁压下眼睫,别过脸,“其它的,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只除了……”
“再说一遍。”韩光晔停下的时候,已是呼吸相触的距离。
搂住屈景烁的腰,他猛抬起那张想要闪躲的面孔:
“都可以给我,你怎么敢这么说,你这个骗——”
“屈总。”
一道声音兀然响在玻璃房内,如冰泉击玉,清亮明澈。
第6章 “薄荷糖好像更适合你”
韩光晔但觉那声音凝成一线,似透鼓膜。
疼痛间,下意识放了手。
两人将目光投向凌渊,凌渊面色如霜地走近,一双眼睛冷晶晶盯着屈景烁。
韩光晔看凌渊,起初是带着些微诧异,逐渐转为审视。
不提步履轻捷,自己丝毫没有察觉他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近,就方才隔着一段,那声音,竟似钢针般清晰洞穿入耳,带来痛楚。
更有第一时间他注意了阿景神色,竟是无甚异样……
韩光晔眼中审度越重。
【修罗场?】
【不对劲】
“屈总,我今晚有事。”站定,凌渊声音依然清亮,却不再那般震人心神。
屈景烁闷闷地:“哦,我叫余叔送你。”
“在去处理我的私事之前,我先陪你回家。我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
凌渊从头到尾,都只是盯着屈景烁,仿佛在场并无第三个人:
“已经很晚了,要不要跟我走?”
屈景烁肉眼可见地一下子高兴了。
他这一从闷闷的转喜,便如月色破云,清辉可掬。
在场的两个男人目不转瞬,滚评大爆发:
【凌癫了凸(艹皿艹 )】
【一时被反派蛊惑~~( ﹁ ﹁ ) ~~~Act1不行,Act2一定能看到这绿茶吃瘪】
【凌好样的,冲反派这个笑,我投最后是你抱美而归一票】
【真以为都爱反派o( ̄ヘ ̄o#)上面那个大叔还是大姨,没事吧】【颜狗让人yue】
【祝你们跟你们男友被这种只有脸可以看的恶毒绿茶三哟^^】
【期待好久的修罗场歪成这样,一种植物】
……
【神金,三什么三,凌正眼看过韩?韩倒是看了凌~恨不得拿眼把凌从图层剜掉~】
【说反派现在就成三的去医院治治癔症好吗好的】
【只有脸可以看?我代贺弟弟谭妹妹都会感谢你口中只有脸可以看的绿茶】
【贺暴起甩酒那一刻反派不挡上去,贺跟谭是真的会结梁子,换位俺是谭妹妹,贺最起码值两个大嘴巴】
【好美的笑prpr】
【唉我本来是冲琉璃娃娃一步步破碎崩毁追的……看到这个笑,忽然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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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你回家。”
转向韩光晔,屈景烁歉然:“今天我有些喝多了,不适合谈正事,我瞧你的状态,似乎也不是最佳。改日详谈,光晔。”
最后一点道别的话音没落尽,凌渊已经把屈景烁卷远了。
两人一起坐到车里。
屈景烁察觉凌渊正在生气。
“你……听到了多少?”
屈景烁以发誓般的语调说:“我没有把你当成可以随意送来送去的物件,我打心底里感激你也尊重你,刚才是——”
他故意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跟那个,韩总,”凌渊转身逼视屈景烁,眼瞳沉得如深潭,“是朋友?能说说关于他的事吗,挑可以说的。”
“对他感兴趣?”
“是。”
“光晔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感兴趣也正常。”
屈景烁暗佩服剧情引力,脸上一派平静,把自己跟韩光晔的往事捡了几件比较有代表性的加工后说了。
加工,自然是张冠李戴,只有自己纯良。
他把属于自己干的那部分好事儿也暗搓搓全安在韩光晔身上。
什么怎么坑对家公司的,怎么在商场上杀不见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当然他不会傻得直接扣帽子,他只是说“我们”如何如何,再内疚地说“我没劝住……”余下的让凌渊自己想去。
没一会儿凌渊脸色沉得更可怕,似天阴欲雪。
这算是自己无耻挑拨引起凌渊对韩光晔的防备,以制造两人相爱障碍成功了吧?屈景烁瞧在眼底一查扮演度——
果然又涨了。
打赏更是滚滚而来。
他心情大好。
喝了两口余叔递来的水,他满足地往椅背上一靠,准备休息休息嘴。
“你为什么还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呢,”凌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幽幽的,“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暖风吹得屈景烁昏沉,加上酒意,半眯着眼,屈景烁朦胧道:
“因为我需要韩氏的资源,无论是钱,还是别的。我跟我妈,那二十多年,过了太多苦日子,真是一点苦也不想再吃了,钱只有越来越多,我才能感到安心……”
车忽然刹住,前倾瞬间,一只手违反物理定律地将他牢牢固定在软皮座椅上。
“有人穿马路!”老余忙道。
屈景烁正要讲“没事”再跟凌渊道谢,冷不丁听凌渊来了一句:
“我明白了。”
凌渊将屈景烁的上身往自己的方向一按。对上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凌渊手一顿,收紧。
老余连忙转开视线。
怀里的身体跟自己对比,简直可以用荏弱这样的词来形容。
腰肢细韧,颈部皮肤在洒进的霓虹灯光下,像尘埃都不舍得玷污的雪地。
先前那种甜而媚气的橘子香没有了,只剩下清冽的薄荷味。
“薄荷糖好像更适合你。”
屈景烁似乎听见了一句叹息。
可那太轻,轻到他怀疑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幻听。
他诚心说,“谢谢你凌渊,”想选个舒服的位置,可凌渊好像越来越僵硬,他就没再乱动乱蹭,免得讨凌渊嫌,“正好我头有点疼。”
“喝酒喝的,还是?”
“不喝也疼,可能是因为我总失眠。”
凌渊抬起他一只手。
屈景烁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他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袖子捏着自己手腕,并没有往上捋的意思,放下心来:
“你的专业是运动康复吧?有中医课程吗?这是帮我号脉?”
“你的身体太差。不过好在没什么不能治的毛病。”
屈景烁回到家,第一件事冲澡换睡衣。
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凌渊的影子。住家佣人告诉他,凌渊留了东西。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块绘有红色纹路的石块儿,又看了看纸条。
纸上写,这东西长期佩戴,可医头疼,对睡眠亦有好处。
屈景烁于是细细打量手中的玩意。
若说这是凌渊精心准备的,那是笑话。
很明显就是从一方大石上随手掰断的边角。
可要说一点心思也没用,倒也冤枉了凌渊。
整块似玉非玉的月白石料,被打磨得润如羊脂,即便是最细嫩的皮肤也不会被它磨伤。
上面赤红纹路组成的图案尽管粗犷,潦草,像是随手画就,可屈景烁凑近,却嗅到了血的腥。
跟自己的血或是常见的那些动物的血都不一样。
有一股犹如自己香水里雪松调的清冽,混合血的铁锈气,让人联想到裹着霜的刀。
还有丝辛辣刺鼻的气味。
这个辛味,跟调查中凌渊购买的药材气味,竟是对上了。
是凌渊的血吗。
交给佣人帮忙雕孔穿线,他顺口问:“我换下来的衣服呢,怎么到处都没看见?”
“凌先生说您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他说您不要了,让他处理掉。”
“什么?”
第7章 系统:【这是男三】
屈景烁大惊,只好拜托人家大晚上的跟他一起去翻小区垃圾桶,“我那对袖扣,没有摘下来吗?”他边下楼梯边郁闷,“那可是有价无市的藏品,光晔都费了点功夫才拿到。”
别墅区的垃圾桶两小时清理一次,不脏。
一眼,屈景烁就瞅见了自己的衣服。
不,那已经不能叫衣服了。
分明是一堆碎屑。
至于他心心念念,为其不惜大晚上来翻垃圾桶的袖扣,也成了幽蓝中闪动暗红光泽的美丽碎片。
——凌渊果然还是生气了,因为他跟韩光晔的谈话。
屈景烁拿起凌渊留下的那个能治头痛和助眠的东西,手掌用力攥紧,手背绷出经络:
“你最好是真有用。”
吊坠握于掌心,红绳绕在手腕,屈景烁单手摁开药瓶。
思忖片刻,他仰头。
哐哐倒药的时候,减了大概三成。
灌水。
可能真累,加上凌渊的东西确实有效果,才几分钟,平时吃了药也要数个小时才能入睡,这次握着掌心之物,却似有暖意从手掌沁入,眼皮渐沉。
半小时后。
屈景烁呼呼大睡。
从来血腥混乱的噩梦不断,这次,竟是前所未有一夜好眠。
翌日。
神清气爽地睁开眼,躺在床上抬起手臂,屈景烁看着垂下的跟精致不沾边的血纹吊坠,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宝贝,早安】
【茶咪茶咪爱你】
【开屏笑颜暴击 o(* ̄3 ̄)o】
哼着歌洗漱完,刚吃光早饭,他接到沈绛电话。
在公司,他见到了沈绛电话里提的人。
二十出头,清俊,挺拔,戴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是个十分斯文的人物。
皮肤是符合对方履历“一路读到博士直接进C国银杉堡土地规划院就职”的那种长期不见日光的无疵。
好在底子暖,最后呈现的是如生宣晕染开鹅绒黄形成的酂白。
不带丝毫寒气阴气,只更显出他的隽秀与温柔。
正是沈绛那九年的竹马,傅彬。
然而看着这么一位俊秀可亲的青年,屈景烁想的却是:
如果要装好人,这张脸比自己更适合。
念头一闪而过,回神他自己都觉得突兀又奇怪。
系统传来讯息:【这是男三。】
【将来会跟‘韩光晔’争夺‘凌渊’。】
【因为同样痴心于‘凌渊’,你们有段时间合作,一起对付‘韩光晔’。】
【但与你执迷不悟相反,他后来悬崖勒马,认识到爱的本质是尊重对方的选择,他放手成全了双男主。所以‘傅彬’是男三,而你是反派。】
【虽然有过交叉,但你们注定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这个确实是好人?”
屈景烁心道:“难道是我反派演得实在太多太多,已经养成思维习惯,看见标志物,就要抽风般往那上边靠了……”眼前这年轻人有一副跟他们那个时代“斯文败类”这词绑定的金丝镜,这才引导他歪掉。
又叹。可怜沈绛,按系统给的方向,跟傅彬短期内是没戏了,只能等一个良人回头是岸怜取眼前。
“屈总,久仰。”傅彬眼中噙着一点异彩。
屈景烁不瞎,看在眼中,只当是自己忽然的怔愣让对方不解了,“闻名不如见面,傅先生比沈总说的更气度不凡。”他立刻握住傅彬伸出的手,半是玩笑半是解释,“二十一岁毕业的博士,我之前只在报纸上见过,跟你这样的天才说话,我一时还真有点激动紧张。”
屈景烁想收手,虽没用几分力,可竟没抽出来。
他惊诧地看向对方。
“抱歉,”手上这才一松,傅彬笑得些微赧然,“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总觉得很亲切。”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这大概就叫气场合拍吧?或许我们生来就有成为朋友的缘分。”
屈景烁主动伸开双臂。
稍微抬脸,他注视年轻人讶异的双眼:
“你是沈绛的朋友,就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C国礼仪,陌生人初见是握手,老友重逢则习惯于拥抱。屈景烁在被对方抱住时,轻轻回抱了他。
鼻端是佛手柑清凉温柔的香气。
背后的手掌却有透过布料的灼烫。
“喂,”沈绛忍不住出声,“Felix,你抱我好像都没有抱阿景这么久,到底谁才是你的真发小?”
“你怎么不干脆把沈氏投资的珠宝公司每家选一个橱窗披在身上,”傅彬看向沈绛,“你的小配饰们太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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