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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屏幕,鹿予望都能想象到她星星眼的样子,木净秋就是这样,激情来得快也去得快,这次她陷地很突然,就怕她会受伤。
“请停止你的吹捧行为,所以?”鹿予望问。
“所以这次真的找不出借口拒绝她了。”要不是木净秋拿着手机,她真的会羞涩地戳戳自己的手指头,即使无人看她。
“想去就去呗,你妈不是江大的教授吗?想进去还不容易。”
作为教授家属,木净秋几乎是在江大长大的,连带着鹿予望也对江大了解不少,所以之后也就留在江大继续学业。
木净秋:“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其实我是想这次坦白,如果她接受不了,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挺好的,长痛不如短痛。”鹿予望理性地说。
木净秋控诉:“你好冷漠,你这个冷漠的女人。”
“祝你的暗恋对象喜欢你但你不知道。”她恶狠狠地补充。
鹿予望说:“让你失望了,已经知道了。”
“什么!”
鹿予望稍微愉悦,听着木净秋咋咋呼呼:“什么时候的事?好哇你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了,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多久,这不是没来得及,没有,甚至还没在一起就异地了。”
“什么意思?她甩了你?”
鹿予望扶额:“想什么,她准备今年高考,回家专心备考了。”
在鹿予望看不到的地方,木净秋瞠目结舌:“这就是学神的实力吗,太权威了。”
“我准备和她一起。”
木净秋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祝你成功,和她上一所大学。”
鹿予望认真:“谢谢。”
木净秋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好了姐妹,你这么正经我不习惯。”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鹿予望无语。
和好友的插科打诨让鹿予望的沉重心情的缓解了不少,至少她不觉得三个月特别漫长了。
有等待才有期待,不是吗?
——
木净秋还是答应了月清漓在江大见面的要求,就像当初答应她见一面一样,她就是这么抵不住诱惑。
尤其在见过她本人之后。
只能感叹,怎么会有人和名字如此适配,挂在天边的月亮清冷,给人的感觉若即若离。
月清漓是个清冷温柔的女人,虽然她才大二,但显然在才高二的木净秋眼里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她靠近,却好似又能抽身得及时,木净秋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逐步沦陷,心中的底线快要守不住。
四月初,江城还未步入梅雨期,清明时节多雨,淅淅沥沥地也下了不少,月清漓执一把黑伞,白色长裙外套着件牛仔外套。
雨伞倾斜,挡住了伞中人的大半容颜,只看得见白皙的下巴和嫣红的嘴唇。
木净秋假意从宿舍楼走出,眼中在看到世界的光亮前先看到了月清漓。
外面下着细雨,她手上拿着收起的伞,在犹豫要不要撑开。
还没等她纠结完,眼前多了一个人走来,“走吧。”
木净秋抬眼,撞进满树桃花中,多情的桃花眼也显得温柔,她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忘记了其他动作。
月清漓笑:“怎么傻了,等会图书馆没位置了。”
木净秋小声应她,钻进了她的伞下,这把伞足够大,大到塞下两人都绰绰有余,她拘谨地站在伞边,小心地保持着距离。
月清漓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靠近她,雨这时往南飘,正好迎着两人的面,执伞的人将伞面倾斜。
细雨凉丝丝的,木净秋穿着厚外套和厚裤子身体都打颤,她扭头看发丝被吹得飞起的月清漓,“冷吗?要不我们不去了吧。”
图书馆离她选的这栋宿舍楼有些远,她也没那么想去,今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和月清漓坦白。
风有些大,吹得伞面晃动,月清漓执伞的手骨节突出,木净秋莫名生出她们在与全世界对抗的错觉。
月清漓拧着眉,眼里有一些不满,“你好不容易才答应我的。”
看着她这个模样,木净秋总觉得反差,顶着一张清冷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像撒娇,她失笑:“没说不和你待在一块,我知道有个地方。”
然后,木净秋就把她带回了家。
“教职工家属院?”月清漓问。
木净秋紧张:“嗯,我妈是学校教授。”
月清漓了然地点点头,忽又思索着问:“黄教授?”
“?你怎么知道?”不知道她妈有没有在课堂上抖落出家里有个高中生。
月清漓弯眉,看着木净秋像小仓鼠一样面容惊慌,她悠然说:“你们长得很像。”
木净秋小心地问:“那,她有没有提起过我?”
月清漓思索了一会说:“黄教授不太爱在课堂上讲私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没有。”
悬着的心落下,木净秋放松,突然又记起她答应月清漓见面的初衷,她就是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啊。
即将落地的心将将停住,电梯上行,失重感袭来,木净秋咬咬牙突然说:“其实我不是江大的,我是江城一中的高二学生,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提着的气突然就松了,像长久以来堵塞的经脉被疏通,血液欢畅地流通,可是太突然了,心脏被冲撞地难受,沉闷地缓慢跳动,继而眼睛也被攻陷,她拼命眨眼想要掩盖些什么。
电梯轿厢是镜面,木净秋不敢抬头看,身旁久久没传来其他动静。
月清漓只是有些错愕,她默默看着她耷拉下来的头,仿佛犯了天大的错,准备安心地接收她的惩罚。
“这样吗?你今年多大?”月清漓好奇地问。
木净秋立刻回答:“还有两个月十八,我比同龄人晚一年上学。”
“为什么呢?”
电梯早就到了,门开了又关,月清漓似乎打算就这样和她唠嗑。
木净秋不清楚她的态度,也不敢看轻问题的严重性,老老实实回答:“生了场病。”
月清漓点点头,手自然地按开门键:“那肯定很难受,你回去吧。”
措不及防又意料之中,木净秋红着眼睛问:“那你呢?”
“我也回去。”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木净秋满脑子都是这两句话,月清漓的意思是她们俩再没有别的可能了吧。
应该的,谁叫她骗了她呢,谁会喜欢一个骗子啊?
她试图说服自己,本来就是她先招惹的,她先说月清漓骗人,到头来她才是骗人的。
如今这样的结果,是她早明白该承担的。
暗恋这两个字,要写作普通朋友*。
那么遗憾和错过又该怎么形容呢?
这是木净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在思考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号是化用七小皇叔《都什么年代了啊》里的一句话,看过的应该知道,没看过的都给我去看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骨折
六月初,盐坊迎来梅雨季。
高考那几天,天少见的放晴,鹿予望被分在了本校。
在一大堆高三生中,混进了她这个高二生。
三个月以来,她称得上一句夜以继日,甚至重新找了家教,能不能赶上燕南嘉的步伐,成败在此一举。
雨后的温度不高,她穿着薄外套站在队伍中,身后被拍了拍。
她回头一时愣住,在学习间隙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南嘉……”
这两天她拼命克制住不要问南嘉的考场分配,怕影响自己更影响她。
缘分有时候会出现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比如燕南嘉出现在她的身后。
“南嘉你一直站在我的身后吗?”
燕南嘉微笑着说:“想看看某人什么时候会发现我。”结果一直没有回头。
鹿予望心虚一笑:“哈哈有些紧张,没想到咱们会分在一起。”
燕南嘉安抚她:“没什么好紧张的,除非你没准备好,你是吗?。”
鹿予望被她的眼神点到,紧张的心缓解不少,温柔坚定地望向她:“我不是。”
考点大门缓缓打开,两人随着人流往里走。
再一次坐在考场上,鹿予望的心早就与前世不一样。
面对第一场语文考试,她恍然想起刚转学到盐坊的第一次月考,那时的她带着满目迷茫,浑浑不知前路该如何走。
如今她找到了前进的方向,算是完成了前世的遗憾么?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比起真正的学习时间,考试的时间才叫弹指一瞬。
鹿予望松懈下来,第一时间要去找燕南嘉。
可发出去的消息久久没有回应,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电话在挂断前被接起,她急忙道:“南嘉,你在哪?”
燕南嘉呼吸有些不稳,她缓了缓说:“我在医院。”
鹿予望蹙眉:“医院?身体不舒服吗?”
嘴上说着话,她马上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手机里传来走路带风的声音,燕南嘉解释说:“不是我,是外婆,她摔倒了。”
“是这里吗?好的谢谢。”
鹿予望听出后一句话是她和医生交谈,她等她说完接着问:“是在县医院吗?我马上过来。”
燕南嘉一时没有说话,最后轻声应了声好。
鹿予望十分钟后赶到,地方小也只有这点好了。
寻着燕南嘉发来的病房号,她推门进去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外婆闭着眼睛熟睡,一只脚上打了石膏,吊起在病床上方。
燕南嘉握着外婆的一只手贴在脸颊旁,眼睛紧盯着被面,如果鹿予望没看错的话,她眼里的泪将落未落。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体贴地等燕南嘉收拾好情绪,轻声问:“外婆睡着了?”
燕南嘉点点头,小心地将外婆的手放回被子里。
接着眼神示意鹿予望出去说话。
鹿予望跟着她走到消防通道,门关上后被措不及防拉进了一个怀里。
感受到依恋,她稳稳地回抱,手抚上她的背。
颈窝里有湿意,鹿予望顿住,接着听着燕南嘉哽咽地说:“南嘉,我不能再一次失去外婆了。”
鹿予望心疼,可也抓住了她话里的字眼,再一次?是指她失去了妈妈爸爸不能再失去外婆了吗?
“不会的,外婆只是腿骨折了,她很快就会好起来。”
她蹭蹭燕南嘉的鬓角认真说。
楼道里安静,怀里人闷着没有出声,鹿予望握着她的肩膀稍微推开她,燕南嘉的眼睛有些红,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好了,去看看外婆醒了吗?”
燕南嘉点点头,走到中途,鹿予望让她先进去,燕南嘉不解,还是点头答应了,但眼神示意她早些回来。
鹿予望笑望她一眼离开,十几分钟后拎着晚餐回到病房。
外婆已经醒了,正乐呵呵地看着病房里的小电视放的剧。
“外婆您醒了,饿不饿,吃晚餐吧。”鹿予望笑着走过去。
燕南嘉见状默默打开床上的小桌板,外婆颤着手拍鹿予望的肩:“小鹿有心了,外婆麻烦你们年轻人了啊。”
“外婆您说什么呢,您没事就什么都好。”鹿予望故作严肃地说。
刚刚她听南嘉说,外婆外出赶集踩空楼梯摔了一跤,是周围的人叫救护车送来了医院。
“好好好,外婆不说了。”外婆随口说着,手上帮着把晚餐摆好。
晚上燕南嘉肯定要陪床,鹿予望一时有些尴尬,学校里的东西她早就在高考前搬回了家,按道理说她今天高考完应该回家住。
但她拒绝了白寻文来接她,本意是想好好和燕南嘉待在一块的,现在外婆这样,她也不好提了。
燕南嘉似乎看出她的处境,让出了一半床位,鹿予望感激地看向她,外婆没想太多,以为就是姐妹俩感情好。
陪护的床甚至比宿舍的床还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鹿予望既开心又愁,开心地是和南嘉躺在一张床上,愁的是什么也不能做。
凌晨的时候外婆轻微的鼾声在静谧的病房中响起,鹿予望知道燕南嘉还没睡着。
窗帘没拉,月光在地上被投射成窗格状,有一半到了陪护的床上。
鹿予望看着她闭起的眼睛,靠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如愿以偿看到她睁开双眼。
“睡不着吗?”她用气声问。
“嗯。”
“是在担心外婆的事?”
“有。”
鹿予望失笑,问她:“这么惜字如金?”
“是。”
如果前两句是燕南嘉的性格使然,那么后面的就是出自她的恶趣味了。
鹿予望低头用鼻尖碰碰她的,撒娇般说:“好坏。”
“别想了好不好,先睡觉,我们今天才高考完呢。”
“对不起。”燕南嘉忽然说。
“嗯,你做什么亏心事了?”鹿予望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但她不想她这样,也不需要她的道歉。
燕南嘉:“嗯,背着你考清北了。”
“好啊你,是不是想发达了就抛弃我。”
对话一来一回,声音越来越小,鹿予望再一次说的一句话没有得到回应,她凝神去看,发现燕南嘉乖巧地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她放心,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也睡了过去。
燕南嘉睁开双眼,平静地看了她好久好久。
高考完的日子并没有鹿予望想的那样轻松,这句话主要是针对燕南嘉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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