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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再接着杂音消失,夏至似乎是跑到了一个安静处。
“看得到!还是很美!你要看吗?我给你开视频,你不用露脸。”
贺南舟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好。”
几乎是他同意的瞬间,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短暂的信号连接后,漆黑的画面骤然铺开一片璀璨星河,万千繁星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据说今晚有500年一遇的流星雨,不知道......有流星!同桌!流星!”夏至突然惊呼起来,像孩子般的雀跃。
银色的流星刺破夜幕,像一条发光的丝带,在镜头里拉出细长的光痕,将整个夜空点亮。贺南舟勾起嘴角,想象此刻的夏至——少年的瞳孔中应该也闪烁着点点星光,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嗯,我看到了,我们很幸运。”
“快许愿!”
两人静静享受着这场跨越千的流星雨,虽然他们身处不同的地方,却站在同一片星空下。心与心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拉得很近,呼吸都变得同步,只希望时光能慢一些多在此刻停留。
直到困意袭来 ,贺南舟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不自觉打了个哈欠,两人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困了?”夏至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抱歉,我熬不了夜。”
“没事,是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那......”
摄像头翻转,夏至的俊脸猝不及防地撞入贺南舟的视线,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装满了今晚的星光。
“晚安,同桌。”
夜色温柔,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贺南舟的指尖在屏幕上徘徊,终于还是打开了摄像头。
“晚安。等回去,如果展览还没结束,就一起去吧。”
挂断电话,夏至盯着熄灭的屏幕许久,突然冲着大海大叫了两声,兴奋得跑向酒店。
跟在他身后正打着视频电话的夏阳不满地在他背后瞪了他一眼。电话那头她的男友好奇问怎么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笑地说:“别管他,某个傻瓜陷入爱情了。”
这一夜的景色注定两人无论何时想起,都会在心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赶在大学开学前,夏至约着贺南舟单独出去玩了好几次,因为两人性格互补且喜好相近,相处起来总是很舒服、很自然。
贺南舟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他对夏至的感情并非一时兴起的荷尔蒙作祟,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欢。或许是在很早以前,夏至就一直是最特别的存在,只是毕业时吹来的那阵风,把遮在心的薄纱吹起,才让他的真心有所显露。
贺南舟生平生平第一次怦然心动,自然也希望对方能有所回应。他能感觉到夏至待他不同,却又不敢确定——
夏至会给他买巧克力买奶茶,他也会请客全班吃快餐。夏至会单独约他看展,但也会组织集体出游。他对所有人都很好,那些所谓的“特殊对待”,或许只是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照顾。
贺南舟也没有办法和别人做比对参考,毕竟他和赵晓龙、李尧出去不会约在天文馆或者艺术展。
每次他直接想开口试探,可只要一对上夏至那双亮闪闪的狗狗眼,原本想好的话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反复尝试未果后,贺南舟索性放弃了寻找答案。还有很多问题横亘在他们中间,他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贺南舟心里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既期待又不安,毕竟大学生活是原著中最重要的部分,他必须得格外小心。
因为剧情,贺南舟和夏至不出意外得被安排在了同一间宿舍。报到那天,两家人恰好相遇,便约着一起吃顿饭再走。
贺父和夏父一见如故,没过多久就勾肩搭背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夏至的母亲则是一直笑眯眯地观察着贺南舟,主动找他聊天,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南舟,我们家小宝是不是在学校里给你添麻烦了?没关系,他有不对的地方发消息和阿姨说,阿姨来教训他。”夏至的妈妈慈爱地看向贺南舟。
“没有,阿姨,夏至很照顾我。”贺南舟礼貌地回答,耳尖却微微泛红。
“哎哟,真是难得听到有人这么说他,可别太惯着他,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和他说。你别看他学习上很聪明,实际感情上经常会脑袋会转不过弯。“夏至的妈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放到贺南舟碗里,“来,吃菜吃菜。听小宝说你爱吃甜的,吃这个。”
“谢谢阿姨。”
贺南舟受宠若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种在见家长的错觉。
夏至在一旁偷笑,他很早就和家人说过他的心意,所以他的母亲会有这种表现一点也不奇怪。
饭后,贺母偷偷加了夏至的好友,编辑发送了一条消息:
【小夏,小舟身体不太好,拜托你多多照顾他。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别让他瞒着,阿姨先提前谢谢你。
这是阿姨的一点小心意,只是因为阿姨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开心,千万别有负担。】
消息后面还附了一个红包。
其实不用贺南舟的母亲嘱咐,四年同窗,夏至很清楚贺南舟的身体情况,也一直很关心他的健康。每次班级兴起流感,贺南舟几乎都是第一批倒下,最后才恢复的。
散步回寝室的路上,贺南舟猜到父母可能会私下联系夏至,便主动开口,“我父母是不是刚才找你当眼线了?”
“嗯哼?”夏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麻烦不要什么事都说,我父母对我......有些保护过度了。”
夏至挑起了一边的眉毛,逗他说:“可我先答应了你父母,现在又要帮你瞒着,总得有点好处吧?”
贺南舟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你说吧,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我要天上的星星也行?”
“可以,我可以买下署名权送给你。”
“那我要月亮呢?你总不能把月亮也买下来吧?”
“......”
看着贺南舟苦恼的样子,夏至好笑地揉乱了他的头发说:“不用了,我的要求很简单——不要生病。”
海市的气候不同于江市,空气没有那么潮湿。
夏末的夜晚,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校园中的银杏树沙沙作响,树叶在路灯下投下的影子随风摇晃,形成跃动的光影画。
贺南舟低头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勾起嘴角轻声回答:“这个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很注意自己的身体,尽量不生病。”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九月,军训如期而至。
夏至本想找人帮忙把贺南舟安排到去做后勤工作,免去出操,但贺南舟坚持要和大家一起训练。夏至只好勉强作罢,约定贺南舟必须在不舒服的第一时间告知教官并下场休息,还准备了满满当当的应急包:藿香正气水、风油精、冰袋......
室友之中的沈棠是海市本地人,看得咂舌,以为他是初来异地太过紧张:“兄弟,你是要上战场?太夸张了,不至于!我查过天气预报了,接下来几天都是阴天,凉快着呢。你就放宽心吧。”
果然,海市一连四天都是阴天,气温凉爽适宜。
贺南舟的状态保持得不错,夏至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频频看向隔壁队伍中的贺南舟,生怕出现问题。
变故发生在最后一天的汇报演出上。
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放晴,气温骤然飙升。阳光刺得贺南舟睁不开眼,他努力想跟上队伍的步伐,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再次睁眼,医院白色的天花板刺得他眼睛发酸。
第20章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药水味,刺鼻的味道让贺南舟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不适。手背隐隐作痛,冰凉的药水正通过输液管缓缓注入血管,贺南舟感觉自己本就偏低的体温似乎又低了两度。
贺南舟蜷了蜷手指,右手突然被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不断传来的热量让他恢复了些力气。
“你醒了?”
略微沙哑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贺南舟微微偏过头,对上了夏至的目光。贺南舟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眼神回避了。
记忆中的阳光少年,此刻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周身笼罩着令人心惊的阴郁气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幽深如墨,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整个人气场压抑。
这样的夏至陌生得让他感到慌乱。
注意到贺南舟的瑟缩,夏至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松开手,动作轻柔地把贺南舟扶了起来,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逞强的吗?”
贺南舟润了润有些干裂的嘴唇,想着该如何组织语言,“抱歉,当时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
“从客观情况来看......我并没有故意逞强的意思。“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投去一个恳求的眼神,“我父母......他们不知道吧?”
夏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翻来覆去地把玩着贺南舟的手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固执,从指尖到关节,一寸寸细细按过去。贺南舟的手被他捏得有些发烫,却不敢抽出来,只能任由他把玩。
“我和老师打过招呼了,没和叔叔阿姨说。”良久,夏至才闷闷地开口。
“谢谢。”贺南舟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病房里陷入沉默,窗外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远处隐约有病人的交谈声。
贺南舟偷偷瞄了眼依旧低头看不清神情的夏至,尝试转移话题,轻声问:“你.....饿吗?吃过饭了吗?”
“不饿,不吃。”硬邦邦的四个字,像是在赌气。
贺南舟心里一软,像是哄小孩一般,“那我饿了,你陪我吃点好吗?”
“现在知道要告诉我了?”
夏至突然抬头,眼底翻涌的情绪让贺南舟呼吸一滞——那目光太过炽热,眼里的心疼与怜惜快要溢了出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这不是会看向普通朋友的眼神。
贺南舟的心颤了一下,意识到——夏至是喜欢他的,就像他喜欢夏至一样。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夏至的语言中透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果决,
贺南舟胸腔算账,愧疚感如潮涌般淹没了他,他主动回握住夏至的手,郑重承诺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走出病房,夏至脱力般靠在墙上,抬手遮住了发红的眼眶。这是贺南舟第二次在他眼前晕倒,但这次的心境完全不同。
贺南舟倒下时,他真切体验恐惧深刻入骨,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只能凭本能行动。接住贺南舟时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现在回想起来后背任然发凉。夏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早知道会有这些问题,之前的那点顾虑根本不值一提,就应该直接给他办免修。
因为担心身体有其他问题,夏至坚持第二天做个全面检查。
“这也太夸张了。”贺南舟看着夏至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夏至用起了惯常的伎俩,委屈的眼神看向贺南舟,无声地谴责他之前没有信守承诺。看到夏至湿漉漉的眼睛,贺南舟立刻便没了脾气,认命地做完了所有的检查。
回到学校,两个室友纷纷表达了关心。沈棠特意送来了新鲜的水果作为慰问,而寝室长王耀星也帮忙办理了手续,领回了所有材料。
通过沈棠的描述,贺南舟得以了解到事发当天的一些具体情况。校医初步诊断是脱水中暑后,夏至都等不及辅导员到场,拿了转院单就直接叫车去了医院。
因为知道夏至对自己的感情,贺南舟再听这些细节,耳根发烫,心里除了愧疚还多了一丝羞怯。
傍晚五时许,贺南舟间眉宇间隐隐有了倦意。夏至察觉后,适时对另外的两个室友发出了吃饭的邀请。沈棠和王耀星对视一眼,欣然同意。
走在路上,沈棠手肘拐了拐夏至,好奇地打探道,“哎,我听隔壁寝说贺南舟倒下去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一路抱着他跑去医务室,紧张得跟自个儿媳妇儿生病了似的。你和他关系不错呀?”
“嗯”,夏至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我们四年一直是同桌。”
“四年?你们做同桌时间这么久!”沈棠瞪大眼睛,掰着手指“等于说你们初中高中大学都在一起,这缘分也太牛逼了!怪不得,刚认识那会儿我就瞅着你俩不对劲呢。问贺南舟吧,他就只说你俩是同学,你这么一解释我就有点明白了。”
沈棠眼睛提溜打转,好奇地想打听两个人的故事“这话又说回来,你俩看着挺不搭,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沈棠和他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不难看出两个人性格相差之大。夏至凭借出众的外表和阳光开朗的性格,很快就在同学中建立了广泛的人脉。他就像一块磁石,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轻而易举地融入各个社交圈子。而贺南舟沉默寡言,神情冷淡,有自己的世界,给人以拒之千里的感觉。
其实就算夏至强调他们当了四年同桌,沈棠也能不理解夏至对贺南舟的特殊态度。几乎每一次互动,都是夏至主动靠近;每一次课间,都能看到他找各种理由黏在贺南舟身边。
明明身边围绕着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夏至却总是把最多的时间和注意力留贺南舟,像对待珍贵易碎品一样照顾他。
“这个么……”夏至知道沈棠心理在想什么,勾起嘴角,回忆起两人的点滴,“说来话长,哈哈,以后你们会知道的,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得,我不多问。走,我带你们去附近转转,我对这儿熟,你买点好吃的给他带回去。”
沈棠看夏至不是很想细说他们之间的事,耸耸肩不再追问,带着两人向校门走去。
剧情中,贺南舟与林槿瑶的相识本该源于公共课上的一次偶遇,不过实际情况略微有些出入,由于他和夏至的关系改变,导致他开学就单方面认识了林槿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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