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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霁压根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虽说这部电影他不看好,但这部电影给他带来的流量却是实打实的,脸上卖笑道:“是您抬爱了,能参演您的电影也是我的荣幸。”
一顿虚与委蛇,总算要散场了,迟霁等车时,迈克尔突然凑上来,“迟老师别着急走啊,定妆照还没拍呢。”
“不是早就拍完了吗?”
迈克尔自负道:“不巧了,我们拍的定妆照和其他电影的定妆照太雷同了,要重拍呢。”
迟霁压低声音,“今晚我还有事情,晚上我经纪人会和你们商量拍定妆照的档期。”
“着急回家见男朋友?你猜猜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失约?”迈克尔在他耳边低语,见到迟霁吃惊的表情,他的笑容更灿烂了。
上次工作室说是有人恶意攻击了他们的系统,这才导致照片泄露……莫非,“是你?”
迈克尔默认。迟霁顿感反胃,心中隐隐有不祥之感。去机场路上,迟霁手机没电了,盯着窗外的绿化带发呆,司机一个急刹差点让他撞到头。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堵上了。”司机道,“哎哟,估计要两三个小时了。”
迟霁心头一凉,今晚是两人的一周年纪念日,绝对不能迟到。
想着,开门下了车道:“我去前面看看能不能搭个便车,您到时候直接回公司吧。”
另一边也在抓着时间赛跑。裴时序把冰淇淋蛋糕小心翼翼地拿出冰箱,墙上贴着“一周年快乐”的字样,边上的气球装饰还没弄好,他拿出一罐冰淇淋,坐在地上开始吹气球。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吹不动了。裴时序看蛋糕要化了,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冰箱。
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最后一条是迟霁手机关机前发的,说是路上堵车,他搭上了前面的便车,快到机场了。
气喘吁吁的语音发来时,裴时序心头一热,他们很想见面,想见到对方。
时针一格一格跳动,蛋糕放回冰箱又拿了出来,反反复复,墙上的气球渐渐萎靡,裴时序躺在沙发上等着某人的信息……
凌晨钟声敲响,5月26日结束。他没有来。
看向餐桌上化掉的冰淇淋蛋糕,“嘭——”气球炸掉的声音在客厅回荡,接着门铃响了。
裴时序冲出去打开门,等待他的是更大的失望。来的不是迟霁,是小区的外卖机器人,他点了几盒床上用品,现在估计是用不到了。
心道,我怎么还在期待啊……
关上门,他神色黯淡走到墙边,把自己一个一个吹起来的气球摘下,连带着“一周年快乐”掉在地上,落在地上的,还有颗颗泪珠。
冰淇淋蛋糕化开,没了最初的漂亮,变得黏稠不堪,最顶上的糖果小爱心掉在地上,沾上了灰尘。
电话铃声响起,是裴清絮,她言简意赅:“忙吗?骆明渊组了个局,不忙你帮我去一下。泠昇也在。”
裴时序抹了抹脸上的泪,压住哭腔:“嗯。知道了。”
“怎么了?”
“感冒了。”裴时序没说实话,他觉得没必要再吵了,再闹一百次,他也还是这样。
姐姐没多想,在她心里弟弟依旧是有委屈会直说的人。
会所内,众人在外包厢饮酒作乐,裴时序到场时他们还震惊了半晌,该不会真像传闻中那样,裴少爷开始和姐姐争夺家产,现在来笼络人脉了?
小包厢里的气氛虽说没有很欢脱,但胜在惬意,毕竟熟人局。
裴时序来了后什么都没说,也不像之前那样少女怀春似的盯着手机,拿起杯子一口接一口地灌。
江泠昇看了眼日期,诧异道:“你怎么来了?不是……”
对上裴时序幽怨的小眼神,他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能在这个点出来,不用说他也知道什么原因。
江泠昇大手一挥给裴时序开了十瓶酒。
可裴时序怎么光喝不说呢?这让周围的人有些犯怵。裴时序要是叽里呱啦说个没完,他们还能有点办法,但什么都不说,光喝闷酒,几人面面相觑,没辙了。
江泠昇最了解发小,越委屈越憋着,这是最难哄的,反倒是叽里呱啦的时候最好哄。
一瓶烈酒下肚,手里的杯子开始拿不稳了,江泠昇夺过他手里的杯子,“行了,就这点酒量就别学别人买醉了。”
裴时序把脸藏到肩膀里,躲着其他人的目光,含着泪道:“他从来没说过爱我,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骆明渊一直观察着这边的状况,见裴时序情绪上来了,他招呼众人去外包间玩,顺手把剩下的酒带走,再喝下去裴总要问责了。
这话把江泠昇问傻了,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能清楚的看见两人之间问题,也看见了他们对彼此的付出。他们之间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互相依赖又不够坦诚。
可偏偏感情这种事情,往往当局者迷。即使当局者知道破题之法,也需要时间来解题。
“时序……”欲言又止,他长叹一口气,决定不做和事佬了,开了瓶酒陪发小一醉方休,“我陪你喝!”
醉到不省人事了,裴时序还是下意识的给男朋友报备,只他没注意手机里的几百个未接电话,想发个:我在江泠昇家睡了。
迷迷糊糊打字,最后发出的是:【我和江泠昇睡了】
发完,裴时序倒头不省人事,全然不管收到信息的人有多窒息。
迟霁刚回到家时,家里就只剩下打蔫气球和杂乱的彩带,以及化得不成样子的蛋糕。
他一下飞机就往家里赶,手机一亮就给裴时序打电话,打了十多个,都是未接,心急如焚。
最开始以为他是闹脾气,故意不接,但看江泠昇的朋友圈才知道,他们在外面喝酒。
找裴时序的朋友问了地址,想去接裴时序,但一个人都没回复他。
迟霁无法,开着车跑遍了京城的各大会所,等找到图片中的位置时,他们已经散场了。
服务生贴心说道:“小裴总是和小江总一起走的。”
回到车上,迟霁看见了裴时序发来的信息。
纵使他告诉自己一万遍,裴时序不可能和别人乱搞,江泠昇也是有对象的人。他们要能有什么事儿早有了。
当看到这句,心中还是忍不住地抽痛。一万种不好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刹那间,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扔进绞肉机,扯得他血肉模糊。
迟霁还没缓过神来,远在英国的父亲发来信息:【我快死了,死前我想见见你。】
【如果你不过来,那就让那个小女孩代替你过来。】
看到第二则信息,迟霁双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低声骂了一句,他把脸埋进手臂半晌,突然猛的一下抬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驱车赶往商堇的学校。
凌晨四点了,这个点老师都休息了,也不好请假。迟霁干脆把车停在门口,等到明早再接妹妹出来。期间他向裴时序解释了自己这次失约的原因。
几小时前,他一下飞机,就有大批粉丝围上来,甚至有些还不是他的粉丝。这次是私密行程,按理来说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等保安反应过来时,迟霁已经被围困在人群中央了,相机怼到脸上,还被人用闪光灯恶意闪眼睛,几束不知道的红外线也对着他眼睛来,迟霁只好压低帽子,藏住脸。
机场治安紊乱,武警往这边赶,这才让出一条道来。
私生死死抓着迟霁不让他走。迟霁见有些是小姑娘,他没用力甩,换来的是他们的变本加厉,现在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
事情全部堆积在心头,迟霁呆滞地看着车窗外的一切,从昏暗到清明,干涩的眼眶一合上,就会看见自己被接回英国的那段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小波折啦
第60章 身世!离开?
放纵一晚上的代价就是隔天宿醉头痛, 裴时序用眼缝扫视周围陌生的场景,手往边上摸手机,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掌心。
大脑缓冲了一会儿, 他瞪大眼睛抱着被子滚下床,嘴里还喊着:“完蛋了完蛋了,我不干净了, 怎么办怎么办……”脑补迟霁得知他酒后乱·性, 和他分手的场景。
眼泪将落不落, 床上的人蠕动着从另一床被子里钻出来:“你他妈吵什么……”
“谢天谢地还好是你。”裴时序看清床上的人, 稍稍放心,过了几秒,还是不放心, 支支吾吾问, “我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江泠昇一个枕头扔过来,带着起床气道:“做梦想吃天鹅肉?我是那种会被日的?”
裴时序一时间不知道该关注哪个重点,好在两人只是清清白白躺在了一张床上,自己身心都还属于迟霁。
爬起来洗漱的时候, 江泠昇一脸幽怨:“真不知道迟霁是忍下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裴时序一口牙膏险些咽下去, 昨晚喝断片了, 最后的记忆便是一句中二发言。
“睡相烂成这样, 他真的没把你赶出去过吗?”
“没有, 他对我……算了, 我回公司了。”一提到迟霁, 裴时序神色落寞, 洗漱完毕下楼时还被塞了几袋垃圾。
早高峰, 市中心的车辆穿梭在高架之间, 走走停停,裴时序坐在后座,看着手机里塞满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陷入沉思。
每次都是用同样的借口说着不同的理由。对不起说一百遍都是不裴时序想要的。
消息末尾,是他发了句有歧义的话:「我和江泠昇睡了。」
“喝醉了就不该碰手机。”前面的架可以等会儿再吵,这信息还是得解释一下。
「我在江泠昇家睡觉,没干别的。」
与此同时,另一条路上没那么拥挤,迟霁把商堇从学校接回家里。看到了裴时序的信息,急急忙忙换车去衡清,临走前嘱咐妹妹道:“除了我,别开门。”
来到衡清楼下,前台领他来到专用电梯,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总裁办公室楼层,路过的员工对对家公司艺人的到来并不惊奇。
迟霁忐忑地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推门而入,裴时序不在。
环顾四周,发现休息室里有水声,他坐在沙发上等人,余光瞥见桌上的资料。
一份档案袋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迟霁,另一份档案袋则是沃林纳集团。
迟霁随意扫了两眼,呼吸开始不稳,那些他极力想要忘记的事情如跑马灯般从眼前闪过。他撑住桌沿,稳住身形。
他知道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裴时序带着水汽走到他身边,湿哒哒的头发不停滴水。
他一言不发,不知道是要先说对不起,还是没关系。
十分钟前,骆总送来这份资料。
昨晚裴时序醉后,中二病发作吵嚷着:“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江泠昇拿他没办法,只好依他,让人去查。
骆明渊领了对象的话,查了一晚上,今早把所有资料整合送了过来。看到送来的资料裴时序恨不得扇昨晚的自己一巴掌。
迟霁不想说,就代表他不希望我知道。
他和这两搭资料默默共处了一小时,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
迟霁是埃斯特·沃林纳德斯奇和迟湫的孩子。
在外界传闻中,沃林纳的集团夫人不是赫尔曼斯·利兹吗?带着疑问,裴时序继续看下去。
30年前,埃斯特隐姓埋名来到中国分部历练,被分配到了迟霁爷爷——迟徽林手底下,碰巧结识了他的女儿,迟湫。
埃斯特在老丈人的帮助下步步高升,也渐渐掌控了中国区的市场,同时,他对迟湫展开追求,每天定时定点接送迟湫,在外叱咤商圈,在她面前甘愿伏低做小,那时迟湫刚步入社会,埃斯特在她眼里的魅力被无限放大。
两人感情迅速升温,没过多久,迟湫怀孕了,迟徽林勃然大怒,因为两人并未结婚。
迟湫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埃斯特也承诺,等孩子一出生就办婚礼,老张丈人才稍稍作罢。
就在迟湫临产前,意外发生了。
埃斯特的原配妻子从英国赶到中国。揭开男人的谎言,迟湫一时间接受不了,郁结于心,产后抑郁十分严重,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这是骆明渊东平西凑的资料,实情究竟如何谁都不知道。迟霁的成长经历更是只有寥寥几笔,应是有人刻意抹去。他这些年怎么长大的,其实不难想,裴时序却不敢细想。
看完这些,裴时序心中早没气了。打算收拾干净回去找他,没想到他先找了过来。
“你就这么好奇吗?”迟霁本是来道歉的,但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从哪件事说起。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那你现在知道了,满意了?”迟霁语气很平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表现什么情绪,生气?愤怒?还是愧疚?
裴时序低下头,伸手去牵他,越说声音越小,“对不起……这些你之前从不和我说,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任何事情……对不起。”
“我不想说!难道一定要我直白地告诉你,我妈妈是个人人喊打的小三!我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你才满意吗!”迟霁甩开他的手,应激反应将情绪推到临界点,不知道是从哪一句开始,他的脸上布满泪水,“我就,就不能忘记吗……”
日记本里的残卷,无不暗示着迟湫的绝望。迟霁每每在学校被人欺辱他都会对着日记本喃喃自语,好似母亲在倾听……
“这些年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没有错。我妈妈也是被骗的,她也没有错,就算她抛下一切,放弃我,我也不能怪她……可,可她自杀那天我刚满一个月,我什么都来不及记住……我连她的样子都没记住……”迟霁崩溃地蹲在地上,他喊得有些破音,温良的面具再一次瓦解。
明明连母亲的样子都没记住,却次次能梦见,那些丑陋的、不堪的过往被血淋淋地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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