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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皱眉,想反驳这个安排,但微张嘴巴,又发现计划没有问题,当下这样做是最好的。
“还不行动?”以撒拿起步枪,示意桑塔和白夜一起跟着自己去火力点压制敌人。
第9章
这场五打六的枪战,主要攻击点是雷欧与阿格尔,他们二人需要完成击杀并安全撤退。
指令下达后,没有人行动。
以撒微抿嘴唇,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都不走吗。”
嘴角上扬,明明是笑意,但以撒的眼睛疏离淡漠,瞳孔中青蓝色调交融汇合,隐藏阴翳。微妙的表情从脸上遁去,手指却轻搭着扳机。
这是他第二次发出指令,给与年轻士兵们的时间够多了。
“出发吧。”以撒第三次出声道。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容抗拒的压力。众人没有第一时间行动,是因为感觉小队指挥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变得逻辑流畅清晰,话语铿锵有力。
指挥身上出现了模糊身影——那种天生为战场而生,决策一切的领袖。
雷欧抬起机枪,率先转身离开,陆续其他人也按照以撒的布局,走向自己的位置。
“以撒,去地堡等我们,”阿格尔那蔚蓝色的眼睛穿透瞄准镜,死死盯着敌方士兵,同时低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以撒。
“你如今的身份是总指挥,绝不能冒险参与战斗。”言罢,狙击枪口依旧稳稳对准远处,只是当事人转头,快速地望向以撒,监督着自己的指挥官返回后方。
“放心。”
以撒松散地挥手,这场战斗早已注定胜利。
他知道阿格尔不能起身拦住他,抱着步枪迈步快速追上桑塔等人的脚步。
时间紧迫,阿格尔只能把目光移回瞄准镜前。在队友们都移动到相应位置上后,开始进入射击状态。
阿格尔闭上一只眼,单眼看镜头时,准心瞄准了最前方士兵的胸口。
最好的靶子是敌人的胸膛,这是他上射击课时教官的第一句话。
而在他睁开另一只眼睛的同时,食指扣动扳机。
血花瞬间出现在眼前!
刹那,枪声密集响起,本是堆放机甲车辆的工事区域内,所有的阴影都被火光照亮。以撒蹲在一辆运输车尾后,听着子弹壳掉落在地的清脆声有种从未死亡的快感。
重新降临。
宛如婴儿泡在羊水中般温暖,又回到了熟悉的领域,在密密麻麻的交火中找到了回归放松。
战场才是以撒的一切。
以撒稳准地端起步枪朝掩体射击,逼迫蓝方无法露头找到狙击手的位置。青蓝色的眼眸在变亮、变得兴奋。
机枪的射程是800米,在步枪与狙击枪的配合下,雷欧快速接近掩体,随后架起枪架持续射击着目标点。弹药盘快速转动着,重机枪不断狂喷火舌。因为刚才找到了弹药箱,此刻所有人的子弹都充足。
蓝方躲避到了一辆轻甲巡回车后,用来充当掩体。车体防弹,但现在早已千疮百孔,车门在无数子弹射击后砸落倒地。
双方互射子弹的声音像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喉咙唰唰冲出迅速砸向四周,震的耳朵生疼。
以撒没有在和队友交流、指挥,枪口冒火就这么打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内,蓝方也曾反抗。
但他们没有预料这里会埋伏着一队士兵,从逃跑的侦察车推算最多只有两人才对。
“回防!”
“全部退回坦克!”
蓝方队长想指挥队员们重返坦克内,使用炮击清除前方的危险。可随之而来的一发子弹飞速旋转,打穿了他的胳膊。
殷红的鲜血溅起宛若鲜花怒放,又迅速凋零落下。
以撒反复换弹射击,为雷欧和阿格尔寻找击杀机会,只要有士兵露出一丁点衣物,便瞄准开枪。
比起狙击手的瞄准镜下,以撒的枪口才是致命威胁。
刚才就是他击中了敌方队长,打破敌人试图退回坦克里。
呯!
呯!
瞄准,扣动扳机,抵着后坐力重新瞄准,一匣匣弹药快速消耗。
以撒动作瞬间完成,他找回了曾经熟悉的流畅感。体内血液在快速流动,某些瞬间当子弹从枪膛射出后,依旧能清晰看见子弹的梭形外壳。
感知力在逐渐提升。这是分化的预兆。
以撒沉浸在交火杀敌中,滚烫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是多么悦耳动人,他未察觉自身的改变。
等猩红的血花开遍地堡,破碎弹壳与千疮百孔的尸体倒下时,以撒这才放下步枪高声喊道:“停火!”
不再有火光闪烁,只剩下年轻的指挥声音响彻在地堡战区,但无人觉得突兀,反而斗志昂扬,悬着的心脏在这声熟悉的音色响起后落地。
从重甲坦上下来的六人被全部击毙,战斗结束了。
随即便是跑动带起的一阵微风,夹杂着军靴踩踏弹壳的声音,在以撒还沉浸地望着远处死亡的敌人尸体时,其余四人快速跑向以撒的位置重新聚集起来。
这支二十分钟前才刚刚组建的队伍,成功的消灭了一支坦克小队!
谁也没有想到即便正面迎击敌人,这场战斗是如此轻松简单的获胜。
桑塔兴奋的高举步枪挥舞,高声大吼:“做到了!做到了!”
豪爽嘹亮的笑声,从胸腔爆发。
阿格尔也跟着微笑,这次笑容不再内敛,而是张扬。他把狙击枪背于身后拍了拍以撒的头发,“指挥的漂亮。”
“……还好。”
欢呼雀跃的气氛让以撒不习惯,他看向面前这群年轻士兵们。
只是一场小小的遭遇战,赢下来是理所当然的。曾经的同伴们都默认这种枪战是小插曲,吞噬敌人前的甜点,没有人会在战斗结束后欢呼。
可他不习惯之下,又不讨厌。
年轻的士兵们持续欢呼着。
算了,都是刚步入战场的年轻人,可以理解。以撒想等众人的喧嚣自然停止。但猝不及防地,桑塔搂腰把他抱在怀中。
两个人身高差距明显,以撒被用力搂抱,双脚微微离开地面。
一米九的壮硕男子轻松地搂着以撒转了几圈。
“可以了,停下!”
以撒不喜欢这种冒犯举动,从未有人这样对待他。菲珞西尔、金维里欧斯……就连冒失的红摩也不敢这样做。
以撒皱眉拍打桑塔的胳膊,示意士兵松开手臂,但两条结实的胳膊依旧用力搂着以撒的腰。还是阿格尔提醒别闹了,才让桑塔把以撒放下来。
轻松愉悦的气氛,士兵们与指挥官的进一步接触,无形中让这场战斗成为众人心态转变的开端。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难得的,雷欧开始征询以撒之后的作战建议。
第10章
以撒望着还能开动的敌方重型装甲坦克,继续战斗势必要返回后方总部,而离开战场的路线也要经过后方林地。
他在抽丝剥茧,分析战局。
第一,在队伍击毙敌方坦克小队后没有迎来其他敌人的进攻,说明敌方坦克小队在追击侦察车时并没有向总指挥官汇报,敌方总部还不知情坦克小队的阵亡。
第二,只有全是新兵的队伍才会这种失误,把解决敌人当作小事情,没有把追击路线汇报给总指挥结果失误阵亡。但凡队伍中有老练的士官,也不会无视上级存在。
“对面也全是新兵吗,”以撒开始对这场战争起疑。
到底是什么样的局势会让两方派出毫无经验的青年士兵们,默契的把生命当做耗材。
战场上,一箱箱弹药不是最值钱的,导弹装甲也不是最值钱的,最值钱的是可以持续战斗的人口。
速射机枪一秒钟可以击杀数十名士兵,轰炸机一秒钟可以击杀上百名士兵,而一条生命需要二十多年的养育才能走上战场。这太耗时间了,没有人希望国家出现断代。
即使政客也不希望底层人口减少。
转身观察起地堡中被废弃的装甲,以撒心中升起来股念头。
不是为了冠冕堂皇的和平,不是为了正义事业而奋斗,更不是为了世界不再血流成河……他只是想参加战争。
如同飞翔在帝国高原上的秃鹫,食腐是天性。
原本,以撒是想离开战场,找个安静荒芜的地方独自生活,再也不理会与战争相关的一切事物。
重生后,无时无刻不感觉到疲惫困倦。
可现在,当发现敌方全是青年士兵毫无作战经验时、当他歼灭敌人时,那股统治战场、对胜利的渴望完全无法熄灭。
直至大地干涸、万物凋零,秃鹫也会立在枯树上,叼着最后的骸骨。
荣耀唾手可得。
这对以撒的诱惑力太大了。
他自负的心想,也许只要稍稍操作一下,只是动动小手指,不利的战局就会瞬间改变。他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这具身体的信念是什么,下一次死亡还会重生吗,他只想赢下这场战役。
无关好与恶,对与错,即便此刻他是侵略者,是种族灭绝者,他也要赢下去,屠戮一切。
离开这里苟活一隅熄灭不了战火,名为以撒阿特拉哈西斯的血液滚烫仿佛再次与人交战。青蓝色的瞳孔中溢满了觊觎权位之心。
国会曾经辱骂,说他是披着人类皮的怪物——当时不屑一顾,但也许说对了。
以撒的表情还是极度冷静,年轻漂亮的脸庞透着冰冷。黑压压的眉毛与睫毛底下,蓝青色宝石倒映出四道身影。
他开始循循善诱,刺激年轻士兵的战斗欲望。
“还想继续战斗吗,”以撒环视其余四人,表情毫不在乎:“我们可以把有敌人标识的东西收起来,然后开车离开战区。”
“等战斗结束后再前往总部,这样大家不会被定为逃兵,我们还是英雄。”
毕竟击杀了一支坦克小队,事后没有人猜测他们会离开战区躲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
“简直可笑,你想跑吗?”
桑塔不解,白夜表情嘲讽,雷欧没有说话而是环抱双臂等待解释。
唯有阿格尔有瞬间恍惚,随后脱口而出:“不对,他不是这个意思。”
阿格尔出声辩解,经过地堡斩杀指挥官一事,他自认了解以撒,明白这句话是在担心大家安危。
“不要把关心话说的这么奇怪啊,”阿格尔扭头向以撒劝说到,“这样很容易产生歧义!”
以撒神色淡淡,没有做出进一步解释,“所以,有想离开的吗。”
虽有阿格尔的二次翻译,但白夜还是嗤笑出声:“你在瞧不起谁啊。”
桑塔认真道:“我不走。”
雷欧也在摇头。
全队无人退出战斗。
也许早已料到是这种情况,以撒微微抬起下巴,把他的士兵们全部拢在视野内,审视了一遍。
“那接下来,必须听我指挥。”
“我会让你们彻底——赢下战场。”
敌方早已一路高歌成为赢家,但以撒决定带领自己的士兵们继续从对方身上撕咬下血肉,直到连头颅裂缝里都不再涌出鲜血。
……
【战争,不是浪漫史诗,不是骑士对决,是冰冷的无名骸骨一摞一摞。
而最令我恐惧的,则是发动战争之人的美化,以撒阿特拉哈西斯诱骗青年加入他的队伍。
年少无知的人们哪里知道什么是战争。只把它当作光荣与浪漫的象征,穿上军装变成英勇士兵,在战场上迅疾如风。
①他们以为战争是一场慷慨豪迈的冒险,是一次美妙刺激的经历,所以他们才欢呼雀跃着跟随疯子,坐上开赴前线的列车。
最终,成为以撒阿特拉哈西斯实现野心的牺牲品。
————摘自正义审判扉页】
第11章
“首先,放弃使用装甲车,乘坐敌方坦克。”
“我们需要伪装成敌方士兵。”
“之后……白夜到达山顶……接着是阿格尔……”
以撒一步步安排,分析士兵们的专长给与他们最适合的任务。
临走前,他又派遣四人搜查了一圈物资,随后众人纷纷提着弹药箱跑向停留在平原上的敌方重型防御甲坦克。
桑塔背着步枪拍了一下坦克厚重的铁皮,“大高个”,他愉快的感慨,钻进了坦克驾驶舱。
驾驶装甲车辆是他的专业。
而白夜扛着AT炮坐进了弹药舱,阿格尔则跳进了发动机室。
坦克外,还剩下雷欧与以撒,并列站在一起。
“会成功吗,”雷欧又一次问道。临近考试结束,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不相信我吗。”以撒反问,充斥着血腥和硝烟的微风吹拂着他的面颊,黑发飞扬,与惨淡日光缠绕在一起。
他双手支撑着坦克,借力跳入战斗舱。雷欧沉默地望着以撒背影,没有在说话。
重甲坦调转方向行驶,履带发出厚重的声响。车内部,众人到齐开始讨论注意事项。
以撒最后发言,他先是静默听着,深知五人不可能把敌方多有士兵歼灭。五人对战上千人、上万人还可以全身而退,这种事情实属天方夜谭。但计划成功却能最大程度的扭转战场,夺回总指挥部。
但之后呢,若夺回腹地后无人支援,敌人撤退时势必会反扑。
没有援军,没有帮手,这群年轻新兵和他的命运可想而知。侥幸的会活下去,而更多是死在枪林弹雨里。
以撒询问过他们的意见,既然无人退出,就当年轻士兵们默认了会死亡。
青蓝瞳孔在车厢内忽亮忽暗,以撒最后一次凝视着自己的士兵们。
在行进到地势较高的山坡处后,重甲坦的舱盖由内向外打开。
白夜携带AT炮跳下车,飞速奔跑向地势最高的山丘尖,他按照以撒的安排把炮筒架在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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