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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梦华(GL百合)——陈长桉

时间:2025-07-19 08:17:45  作者:陈长桉
  眼眸染上情愫,忽然浅声道:“巺子。”
  头一次听见洛蔚宁喊自己小名,杨晞怔住了。
  “这烟花是我为你准备的,你可喜欢?”
  杨晞看向她,划过一丝无奈。仿佛猜到洛蔚宁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又不知怎么回应,一时无措。
  河对面空阔的草地上,李超广在手忙脚乱放烟花,李超靖在旁边点亮了两个约莫三尺高的大孔明灯,一手提一只,有点架不住。
  焦急地朝李超广道:“快过来帮忙!”
  李超广小跑过去,接过一只孔明灯,把写有情诗的一面转向对面。
  兄弟俩对视一眼,笑洋洋的。
  李超靖道:“宁哥,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说罢,兄弟两放开手中的孔明灯,乘着风,孔明灯飞升到夜空。
  那边,洛蔚宁和杨晞仍沉默不语,忽然听见有人大喊:“好大的孔明灯!”
  她们不约而同抬头看去,烟花映衬下,河对岸缓缓升起两只大孔明灯,清晰可见灯纸上各写了一句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洛蔚宁转身面对杨晞,温声道:“巺子,你看到了吗?”
  杨晞容颜低垂,睫毛颤动了两下,心情变得更为沉重,忽然挤出一抹苦笑,“你懂自己在干什么吗?”
  洛蔚宁有点慌,却维持冷静,继续把打过腹稿的话说出来,“巺子是除了奶奶和宝宝,对我最好的人了。在军营的日子,我每天每夜无不在想你,后来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我怕我再不告诉你就来不及了。”
  “我答应你,从今往后只待你一人好,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你可愿意接受我?”
  杨晞抬头正视她,难受道:“阿宁,如果因为我对你好,你就喜欢,那不是真正的喜欢。这些事情你还不懂!”
  洛蔚宁再也冷静不住,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着急道:“我懂的!”
  “我和你妹妹、奶奶都是女子,你对我的喜欢,或许和喜欢她们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巺子,你为何把我当小孩,不相信我?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懂!”
  目光落在杨晞的两片薄唇,犹豫了一会,深吸了口气,仿佛豁出去一般,唇瓣贴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吻,惊得杨晞睁大眼眸,几乎毫不犹豫地推开洛蔚宁。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一巴掌打在洛蔚宁的脸上。
  洛蔚宁懵了,呆立原地,看着杨晞失望、愤怒的目光,再也不复平素温和恬静的样子,她嘴唇张了张,终究说不出什么,决然地转身走了!
  洛蔚宁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好久才反应过来,半边脸传来火辣辣的痛,她抬手摸了摸。
  “咻……砰!”
  烟花的声音持续不断,这时候却变得分外响亮。
  她抬头看去,烟火仍灿烂盛开在夜空,孔明灯却远去天际。
  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巺子以后都不会理她了?
  她哽咽一下,抹了抹眼睛,竟沾了满手的湿润!
 
 
第38章  公主莅军营
  ◎看着洛蔚宁喝上公主送的糖水◎
  休沐过后,洛蔚宁又重新回到军营,过上在毬门边上捡球的日子,整个人却浑浑噩噩,如同离了魂一般。
  不消几日,成德公主如期来到军营,营里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校场,参拜公主。公主赏赐了一些果品,到了用晡食的时候,每个士兵的碗里都多分了几块肉,大伙吃得高兴,对成德公主赞不绝口。
  “要是以后公主时不时来一趟就好了,那咱们就时不时能多吃几块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
  军营食堂里,洛蔚宁和李家兄弟坐在一块,安安静静地吃饭,听着隔壁桌子一个憨憨的胖子和同伴边吃边讨论。
  那同伴用筷子敲了敲胖子的碗边,提醒道:“这段日子就别只顾着吃,蹴鞠的时候好好表现,说不定得到公主的赏赐。我听说呀,公主会在营里住上两月,连杨教授也带来了。”
  听闻“杨教授”三个字,洛蔚宁的筷子尖停在碗边,也停下了咀嚼,含着满口饭,腮帮子鼓鼓的,想了想,很快又继续吃饭。
  李家兄弟明显捕捉到她一连串的反应,无不满脸同情。
  想起那晚他们放了孔明灯,烧完烟花后就过桥,想瞧瞧杨教授接受宁哥没有。却看见她一个人落寞地站在柳树下,抬起脸看夜空,不断地抹眼泪。
  这情景真让人揪心。
  李超靖润了润喉,说:“宁哥,你要不要跟胡都头说一声,也加入蹴鞠队,跟我们一起训练,正如人家所说,表现得好说不定能得公主赏赐。”
  李超广也憨笑附和,“对呀,宁哥,多干点事,就不用老想着不开心的了。”
  洛蔚宁搁下筷子,苦笑着点了点头,道“嗯,我会好好想想的。”
  就在这时候,胡都头来到他们面前,把洛蔚宁单独叫了出去。
  公主营房位于军署对面的一方小院子,院子正中是赵淑瑞起居的地方。
  此时赵淑瑞正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名册,边看着边翻页,面上平静无波。
  一会,璇玑走进来拱手道:“公主,洛蔚宁到了。”
  赵淑瑞搁下书,脸上扬起笑容,“快让他进来。”
  洛蔚宁走进来后,垂首,向赵淑瑞拱手道:“卑职洛蔚宁参见公主。”
  “阿宁,无需多礼。”
  洛蔚宁抬起头,脸上仍难掩忧伤的神色,只是表现得不明显。
  赵淑瑞没留意到她的反常,拿起手边的册子,问道:“阿宁,我看了报名参加蹴鞠队的名单,上面没有你的名字,为什么不报名?”
  洛蔚宁眼睑低垂,从容道:“回公主,卑职不熟悉蹴鞠,就没报名。”
  “不熟悉可以练习。这是一个建立军功的大好机会,人人都抢着参加,甚至许多人没有机会,你为何无动于衷?”赵淑瑞有点不解,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还未等对方回答,又继续道:“阿宁,那天在望春门附近和你见面,你说过想好好待在军营,努力建立军功,我都记在心里。我为了你在官家面前推荐神卫军,你竟连机会也不争取。”
  语气嗔怪,甚至委屈了起来。
  洛蔚宁没想到公主竟当真因为自己的缘故才钦点神卫军,如今还毫不掩饰地告诉她,受宠若惊之下,赶紧跪了下来,“卑职有罪,不值得公主如此厚爱。”
  赵淑瑞赶紧过去扶起她,“阿宁你快起来,在我面前何必战战兢兢的,你知道我不会责怪你的。”
  洛蔚宁抬头看她,对方满脸宠爱,眼中秋水盈盈,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她心上。
  “公主,其实阿宁也有话跟你说。”
  “嗯,你说。”
  只见洛蔚宁从衣襟掏出一枚珠钗,双手奉上给赵淑瑞,“这是公主曾经赠与阿宁的,上次在私宅归还,杀手突然冲出,您还来不及收回。这一次,总算有机会归还于你了。”
  既然她明白了女子间也能产生爱慕之意,便不能一面喜欢巺子,一面还留着公主的信物,遂在上次休沐,特意把发钗带回了军营。
  见洛蔚宁低着头,一股犟劲,憋得脸颊红晕散开,赵淑瑞划过无奈的笑,转身回榻上坐下。
  洛蔚宁半晌等不到回应,忍不住抬起头,发现公主盯着自己,一张倾城容颜,似笑非笑的,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公主。”
  “真是榆木脑袋!”赵淑瑞佯嗔道。
  赠钗有定情之意,换作旁人,巴不得藏起来,好生保管。洛蔚宁却还没开窍似的,上赶着归还,一时让她没辙。
  又道,“我可以收回发钗,可你得答应一件事。”
  “公主请说。”
  “参加蹴鞠比赛。我带了几位宫廷蹴鞠师到军营,既然你不熟悉,我便点一位专门指导你。”
  “这……”洛蔚宁犹豫起来。
  “洛蔚宁,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能辜负这番好意?”
  公主嗔怪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让洛蔚宁惭愧不已,感觉自己再推辞下去,非但不识好歹,更会伤了她的心,当下跪地谢恩,并把发钗归还了回去。
  夜晚,营房区域远远点着一个火盆,三三两两的士兵穿梭路上。
  洛蔚宁打探到杨晞是公主钦点的,随同入营的御医,与其他随公主来的女官住在一个院子。
  外面有护卫把守,她一个“男子”,未经院里的人允许,不得入内。
  她立在外面,目光穿过门口看进院子,眼神如望穿秋水一般,搜寻着杨晞的身影。
  “洛什长。”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洛蔚宁回头一看,原来是随杨晞一起来的太医局女学生暗香,脸上闪过笑容,拱手道:“暗香大夫。”
  暗香见她笑容苦涩,感受到她浑身的低气压,笑了笑,道:“你找杨教授吗?”
  “正是。麻烦您跟她说一声,我想见她一面,跟她赔不是。”
  赔不是?暗香眉头一蹙,不禁好奇起来,但也不多嘴问,爽快地答应了。
  洛蔚宁在原地等候,紧张得双手十指紧扣,来回踱步。
  可是过了一会,却还是暗香出来,对她说:“杨教授说她要歇下了,让你早点回去。”
  洛蔚宁一怔,脸上瞬间涌上落寞。
  暗香看她那求而不得的模样,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竟有点同情,她知道堂主下定决心的事很难改变,即便是身世显赫的盛郡主也不例外被放弃了。
  于是劝她早点回去,以免耗尽心力。
  第二日,洛蔚宁就加入到蹴鞠训练中去了。公主点了一个蹴鞠师专门指导她,大伙都看在眼里,仿佛猜到了蹴鞠表演为什么选神卫军,可谁也不敢议论半句。
  当晚洛蔚宁又去找杨晞,依然被别的理由打发了回去。第三晚再去一趟,听到暗香直接对她说:“杨教授说跟你没必要再单独见面了,洛什长请回吧!”
  那一刻,洛蔚宁感觉像被撕扯着,浑身发疼,眼眶一热,瞬间被水雾模糊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把精力都放在蹴鞠上。除了参加集体训练,还在午后,晚上大家歇息的时候,一个人在蹴鞠场,不断地练习把球踢进毬门中间的风流眼,就像疯了一样,不让自己闲下一刻时间。
  这日午后,洛蔚宁和大伙一起在蹴鞠场上训练。她抬起腿,脚尖一下一下地顶着那颗皮革包裹的小圆球,从右脚传递到左脚,顶了几下,又传回右脚,最后奋力一踢,圆球斜斜地往上飞去,撞中风流眼旁的网上,进球不成,反弹回来,滚到场外。
  李超广捡起球,犹豫要不要抛回去。
  洛蔚宁整张脸被太阳晒得发红,嘴唇干裂,汗水不止地从额上落下来。她气喘吁吁,抬起衣袖擦了擦汗,对李超广命令:“阿广,把球给我!”
  李超广劝道:“宁哥,要不你歇会。”
  对方不发一言,脸色阴沉地盯着他。
  李超广以前从没见过洛蔚宁犟起来的样子,被她发怒的眼神盯得发憷,只好把球抛向她。
  她一手接住球,抛起,抬脚继续运球。
  不远处,赵淑瑞缓缓踱在看台上,身后跟着璇玑、一名女内侍以及负责指导洛蔚宁的宫廷蹴鞠师。
  “洛什长领悟力高,腿脚灵活,在蹴鞠上很有天赋,加上其人刻苦,只要再训练几天,定能顺利把球蹴进风流眼。”
  赵淑瑞的目光一直放在洛蔚宁身上,唇畔的弧度始终没下来过。这会听到蹴鞠师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蹴鞠师话锋一转,又道:“虽说刻苦是好事,不过这洛什长也太过用功了。午间不歇息,晚上把我打发走,一个人练到二更,如此下去恐会有损身体。”
  闻言,赵淑瑞的笑容敛住了,烟眉轻蹙。
  “如今球场上的洛什长,正是从晌午练到现在,已有两个时辰了。”
  “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蹴鞠师听出公主的责怪之意,吓得垂首,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随后赵淑瑞命内侍把为洛蔚宁熬制的五鼎芝糖水(1)端来,往球场走去。
  球场边上看蹴鞠训练的士兵见到公主来,纷纷让出一条道,亲眼看着公主走向洛蔚宁。
  “阿宁!”
  洛蔚宁还在猛力踢球,俨然发泄,听闻公主的声音立即回过神来,停下动作。
  “卑职参见公主。”她拱着手,气喘吁吁地道。
  赵淑瑞不顾众目睽睽,把手上的巾帕塞进洛蔚宁手中,嗔怪道:“蹴鞠之事要紧,可身体更要紧。快擦擦汗,把这五鼎芝糖水喝了。”
  洛蔚宁尴尬地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不好落了公主的面子,顺从地把巾帕擦在额上,跟着对方往球场边走去。
  气息逐渐平稳,却见公主捧起糖水递给她,微笑道:“这是我叮嘱府上厨子为你做的五鼎芝糖水,快喝了。”
  五鼎芝乃长于树上的白色木耳,比普通木耳稀罕,盛产于南方山林,素来是名贵补品。
  洛蔚宁看着浮在糖水中间,完全散开的五鼎芝,受宠若惊,又觉却之不恭,遂接过糖水,向公主谢恩,在一道温柔的目光注视下,一勺一勺地喝起来。
  糖水清甜不腻,生津止渴,喝下去后,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其他士兵望着洛蔚宁喝上公主亲手送的糖水,独得恩宠,羡慕得眼都红了。
  李家兄弟双手抱在胸前,并排立在球场边,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宁哥这桃花运也太旺了,长得好看果真不一样!”李超广惊叹道。
  李超靖笑了笑,心想,这不挺好的,有公主的宠爱,为什么还要为杨教授死去活来呢?
  晚上乘着月色,洛蔚宁又独自在球场上练习。
  初冬的寒风打在单薄瘦削的身体上,明明天气和昨夜一般,今夜却觉得尤其寒冷,未到二更就浑身乏力,只好早早回营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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