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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梦华(GL百合)——陈长桉

时间:2025-07-19 08:17:45  作者:陈长桉
  …………
  过了两日,终于到了杨晞的休沐日,洛蔚宁就像往常一样大早就去了为善堂。杨晞只安排了半日的接诊时间,听闻洛宝宝还是不能接受她们,午后就和洛蔚宁去街上,给洛宝宝挑选了一件礼物,打算亲自说服她。
  洛蔚宁牵着杨晞走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
  杨晞难得与洛蔚宁相约,脸上时时刻刻都挂着一抹笑影。洛蔚宁时不时看她的侧脸,也被她的愉悦感染,甜滋滋地弯起了嘴角。
  她们在集市上吃了美味的市井小吃,购了些短缺之物。杨晞嚷嚷着去年第一次去洛家,洛蔚宁亲手做的水煮鱼,于是便手牵手去了鱼市。
  鱼档老板是一名看上去三十上下的男子,穿着粗麻衣,裹着头巾,宰起鱼来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偶尔抬头瞥见两人缠在一起的手,笑了笑,艳羡道:“郎君和小娘子真是恩爱,天造地设的一对!”
  杨晞羞得脸颊绯红,低下头去甜笑。而洛蔚宁却不害臊,笑得很高兴,接过鱼后,还多赏了老板一文钱。
  离开鱼市后,洛蔚宁又道:“再去猫食店买些鱼干给麻花吧!”
  此前她打算离开京城,把麻花送去杨府,现在决定留下来了,怪想念它的,加上杨晞鲜少在家,无法照料,杨晞今早就送回她身边了。
  “对了,麻花最近闹猫了,一会还得回为善堂配些药。”
  “闹猫?”洛蔚宁有些好奇,笑嘻嘻道,“巺子有见过吗,是怎么闹的?”
  “不知道。”杨晞羞道。
  “我没见过,就挺好奇的,告诉我嘛!”洛蔚宁摇了摇她的手臂。
  杨晞瞥了眼身边络绎不绝的行人,有两个提菜篮子的妇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仿佛说她们不害臊。她浑身被羞耻缠绕。洛蔚宁真是像个孩童,什么都要追问到底。看来不回答她,这一路上她就该喋喋不休了,她可不想一路上都被人盯着看。
  她想了想,道:“闹猫的时候呢,万一麻花身边有别的小狸奴,就会行那种事。两个月后,她就会给你生一窝小麻花!”
  杨晞故意避重就轻,没回答洛蔚宁问的闹猫的具体过程,还吓唬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洛蔚宁听到生一窝小麻花,吓得“啊”了一声,满脸恐惧,“一窝小麻花,我养不起的!”
  杨晞笑了笑,“一会我给它配些药,吃过就没事了。”
  洛蔚宁松了口气,突然又担忧,“那在你家的时候它身边有别的狸奴吗?”
  杨晞蹙眉思索道:“好像有,隔壁我伯父家的小花狸,它们总是在墙上晒太阳。”
  洛蔚宁整个人都呆住了,“完了,我要养一窝小狸奴了!”
  杨晞噗嗤一声笑了,“想什么,那小花狸也是母的,两只小母狸又怎会行那种事呢?”
  这句话杨晞几乎是脱口而出。刚说完,两人便都察觉到不对劲,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
  洛蔚宁的脑里又浮现出那晚在密室的桌子上,她与杨晞行那种事,多么缱绻旖旎。所以杨晞方才的话可信吗?
  她眨了眨眼,笑得有些滑头,故意道:“其实,两只小母狸……也是可以行那种事的。”
  杨晞因自己失言本就恼羞,没想到对方还点破了,她甩开洛蔚宁的手,顺便捶了一下她的臂,佯嗔:“你欺负我!”
  然后逃似的走了。
  洛蔚宁看着她的脸红到耳后根,灿烂地笑开了,眼底盈满宠溺。她的巺子就是这么有趣,提起那晚的事就害羞得落荒而逃了!
 
 
第95章  杨巺子抗婚
  ◎这门亲事爹和向王爷都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两人回到鸿鹄院的小院子,洛蔚宁厨房外的木台切草鱼,修长的手握着厨刀,一手按着草鱼,嫩白晶莹的鱼肉在她的刀锋下起成一片一片,手法伶俐,显然很是熟练。
  她抬头稍作歇息,便见杨晞蹲在院子中央喂狸奴,白瓷碗装盛着小鱼干,里面混有杨晞给调配的药粉,有阻止闹猫的效用。麻花在杨府养了近月,又胖了几斤,像只花色的大鸡腿。吃到美味的鱼干便哼哼唧唧的,仿佛饿了十辈子。
  杨晞蹲在它身边,顺着它后背的毛,温声道;“慢慢吃,别噎着了。”
  看着如此美好的景致,洛蔚宁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以后。待杨晞大仇得报,她解甲归田,在一爬满紫色牵牛花的院子里,杨晞在逗弄麻花,而她在烧饭做菜,闲情逸致地过完一生。
  陷入遐想之中,她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扬起。
  杨晞忽然抬头看她,叮嘱道:“那些预防闹猫的草药,你记得每月给它吃上两回。”
  洛蔚宁咧嘴笑了,“好。巽子真厉害,不仅会治人,还能治猫!”
  杨晞没辙地一笑。她不过是显露些显浅医术,洛蔚宁总会痴迷地看着她,说她“真厉害”,其实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大内里几十只猫猫狗狗,若是受伤,照样是他们太医局的医官救治。
  两人相视而笑,几乎忘却了时间,最后还是杨晞回过神来,道:“还杵着干嘛,快切鱼,我饿了!”
  “好好好,都切好,这就给你做水煮鱼!”洛蔚宁语气里的宠溺弥漫满了整个院子。
  洛宝宝依靠在厅堂门口,看着她们一人做菜一人喂猫,谈笑间,话语柔情,寻常人家的恩爱夫妻也不过如此吧!再看洛蔚宁,平常不见得多爱下厨,明明手艺不差,却宁愿刷盆子也不下厨。但每次杨晞来家里做客就不一样了,抢着烧饭做菜,向所爱之人奉献殷勤!
  这世间,就杨晞能让洛蔚宁有此改变了。
  洛宝宝想到这些,慰藉之感油然而生,嘴角不由得翘了翘。既然她们互相喜欢,这样也好。更何况洛蔚宁自小被当男儿养,言行举止大方爽朗,她根本无法想象洛蔚宁嫁给男子,生儿育女是什么样的景致。
  过了良久,洛蔚宁进入厨房生火,炊烟袅袅升起,炒菜的喳喳声响彻院子。
  麻花吃完鱼干,冲杨晞喵了一声,杨晞笑着摸摸它的头,它的头拱了拱杨晞的掌心,然后就满心欢快地跑了。杨晞站起来,回头就看到洛宝宝立于门口。对方同样望着她,眼带笑意,却仿佛藏有千言万语。
  杨晞冲洛宝宝一颔首,随后邀她入屋里相谈。
  杨晞第一次认真细看洛宝宝,这个她以后的妹妹。
  宝宝的面容没洛蔚宁白皙,有些小麦色,干净的眼睛黑溜溜的,衬着这张脸,看起来清秀灵动。一头及背的长发随意挽起一个发髻,只用黑色发带绑着,简单得让她有些心疼。
  杨晞从宽袖中取出粉蓝色锦盒,感觉自己这份礼算是买对了。
  她双手握着长长的锦盒,主动开口道:“听阿宁说,你已过了及笄之年。”
  “嗯,我今年就十七了。”洛宝宝羞赧道。
  “女子及笄那年,亲人都会举行仪式,赠予簪子,贯在发上,就表示长大成人了。阿宁也真是大意,这么久了也不给你准备。”
  洛宝宝赶紧摆手,“不是的,杨姐姐,不关阿宁的事,只是当时家里困难,是我觉得不能把银子浪费在饰物上。”
  杨晞温柔地笑了,“宝宝真懂事。那杨姐姐赠你一根簪子,你瞧喜不喜欢?”
  说着,她打开了锦盒。
  洛宝宝看向躺在锦盒里的发簪,不禁心头一颤。簪子是金簪,镂刻精美,头上镶嵌了一颗红玉,挂着金蝴蝶状的步摇,贵重而不显奢华,颇有古朴之风,与她的肤色极为相衬,可见杨姐姐是用心为她挑选的。
  除了洛蔚宁,从来没人对她如此上心。那种感觉俨然就是多了一个家人。她拿起发簪,眼眶一热,抬头看杨晞,哽咽道:“我很喜欢,谢谢杨姐姐。”
  来鸿鹄院的时候,杨晞听洛蔚宁说洛宝宝一直很生气,不愿接受她们在一起,送礼物也未必说服得了。于是从见到洛宝宝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忐忑不安,直到她接受了簪子,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女子到了及笄之年,亲人赠笄,那是女子一生收到的第一根发簪。她送给宝宝第一根发簪,对方收下,便代表承认她是亲人了。
  杨晞又道:“宝宝以后有什么心事,若阿宁不懂,你都可以告诉姐姐的。”
  “好。”
  “来,姐姐帮你贯上发簪。”
  “水煮鱼来咯!”
  洛蔚宁捧着一大盆水煮鱼进屋,便瞧见杨晞为洛宝宝贯发簪这一幕,脚步一顿,不由怔了怔。还以为她们要费上许多口水才能使宝宝答应。没想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杨晞就把人心给收买了。
  洛宝宝一眼就看穿洛蔚宁在想什么了,赶紧解释:“看什么,我可不是让漂亮簪子给收买的!这几天我想了许多,心里早就接受你和杨姐姐了。你说得没错,人活一辈子最重要是自己开心。只要你们在一起能幸福,又有什么不可的?”
  洛蔚宁回过神来,赶紧将水煮鱼放到饭桌上,走过去摸摸洛宝宝的头,嘻嘻笑道:“妹妹长大了,懂事了!”
  洛宝宝嫌弃地推开洛蔚宁的手,“咦,你手好多油,别摸我头发!”
  洛蔚宁忽然惊觉,双手赶紧往围裙上擦擦,憨憨笑道:“哦,对喔!一时激动,忘了!”
  洛宝宝恼怒地啐了她一声。
  杨晞望着她们姐妹小打小闹,忍不住掩唇偷笑。
  洛宝宝又道:“我告诉你呀,以后你敢辜负杨姐姐,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就算不要你也不会跟巽子分开的!”前一句说得信誓旦旦,后一句说得嬉皮笑脸,惹恼洛宝宝以后便一溜烟似的跑出了厅堂。
  洛宝宝追了两步,气呼呼骂道:“重色轻妹,没良心!”
  不消一会,洛蔚宁就将菜肴全都端到桌上,三人吃了起来。
  洛蔚宁频频给杨晞舀鱼汤和夹水煮鱼,杨晞吃着,连连夸赞那个特意为她下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吃、眼巴巴等待她赞扬的洛蔚宁。
  得到杨晞的认可,洛蔚宁立即笑得眉眼眯起,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洛宝宝发现洛蔚宁被夸得头昏脑涨,趁机提出以后和杨姐姐一起生活,就都由洛蔚宁掌厨,洛蔚宁只是痴痴地望着杨晞,只想着做好吃的给杨晞,未深思熟虑就连声说“好。”
  洛宝宝得逞,忍不住在心里欢呼雀跃。果然,爱情使人降智!
  …………
  吃完饭后,太阳已经下山,晚霞点染了半边天。
  洛蔚宁和杨晞在小院里散步消食。而洛宝宝,为免横在她们之间做大灯笼,很快就去找同在鸿鹄院税居的邻居玩了。
  两人为得到洛宝宝的认可而开心,但仍有杨晞父亲和爹那一关没过,而且还是最重要的。
  洛蔚宁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杨晞,纠结着要不要把向从天找她的事告诉杨晞。告诉她吧,又怕她担忧。可她们既然决定要一直走下去,那所有的事情都应该一起面对,而不该有所隐瞒。
  “阿宁,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未等她纠结完,杨晞就看出了端倪,主动问她。
  洛蔚宁犹豫了少顷,最后还是把几日前向从天找她,跟她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杨晞。杨晞听后,既气恼又心疼。气恼向从天为难洛蔚宁,心疼她不在身边的时候,洛蔚宁承受羞辱。
  “你可不能为了我去找向王爷,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洛蔚宁不希望离间他们父女,于是道。
  杨晞驻足在洛蔚宁面前,牵起她的双手,脸色变得害怕,“阿宁,你不会这样就离开我的对吗?”
  “当然不会!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伤心的。不过,我们总得想个解决的法子。”
  “还能怎么解决?”
  “所以我又和秦帅见了一面,希望他在官家面前替我说话,让我重新回到军营。”
  杨晞惊讶,也惴惴不安的,“可是……朝堂之争残酷,必然牵涉到禁军,我不想你再卷进来了!我们说好的,等铲除奸党就一起离开汴京,你忘了吗?”
  她的阿宁心思纯净,置身于名利场很容易被人利用,受到伤害。她宁愿洛蔚宁平平凡凡的,也不愿她为她冒险。
  “我没忘。”洛蔚宁把杨晞搂入怀中,悠悠道,“我只是怕你出事,我却没能力护你周全。”
  “我不会有事的,阿宁,听我的,不要回那个是非之地好吗?”
  洛蔚宁听着杨晞的乞求,又变得摇摆不定。她无法立即答应杨晞,也不想吵起来,便笑着哄道:“好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在这瞎操心什么!官家知道我的女子身份,我想他大概是不准许的。”
  杨晞想到这也松了口气。历朝以来,能上阵杀敌的女子都是将门女眷。赵建本就恼洛蔚宁欺君,又怎么会乐意让她重新回军营?
  眼见天要黑了,洛蔚宁就骑马送杨晞回府。
  杨晞刚踏进前院,樱雪就来告诉她,向王爷来了,正在客堂与杨仲清商量事情。杨晞仿佛猜到了他们谈什么,心中划过不安。
  当她走到客堂门口,杨仲清果然笑盈盈地朝她招手,“巺子回来了,快来坐下,向王爷特意登门,爹正和他商量你的亲事呢!”
  果然是她的亲事。
  杨晞的脸瞬间覆上阴霾,缓缓坐下椅子,手搁在扶手,紧张得心如捣鼓。
  向从天道:“听杨御医说鲁国公嫡孙属意于你,你们也见过面了。今日国公府世子特意登门拜访,试探我的意思,所以父亲就来和杨御医商量。”
  “这门亲事爹和向王爷都没意见,要不就这么定了,巺子?”杨仲清又道。
  杨晞吓得脸色发白,置在扶手上的指节也微微抖了抖。
  向从天和杨仲清显然是知道她与洛蔚宁的关系,才迫不及待给她议亲。她决定和洛蔚宁厮守的时候以为自己能对抗一切。可没想到让她在爹和父亲面前亲口道出她们的关系,竟快要耗光她的勇气。
  她酝酿着,整个人都在颤抖。
  杨仲清见状,担忧道:“巽子,你怎么了?”
  杨晞盯着前方,抖着道:“不……不要!”
  向从天容色一沉,“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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