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蔚宁内疚又心疼,吻在她眼角,一路而下吻却了她的泪水。泪水的咸味夹杂着杨晞口中淡淡的茶香,仿佛是一泓佳酿,瞬息间将彼此醉倒。
她边吻着边拦腰抱起杨晞,大步往榻上走去。
她的手托着杨晞的后脑,把人轻轻放在榻上,一边继续着那个意犹未尽的吻,一边解开了杨晞的衿带,从衣摆下沿着细腻的线条探索而去。
杨晞的身体有种被电击过的感觉,忍不住轻声道:“阿宁……”
所有的悲伤都被这种情不自禁的喜悦所取代;所有的落寞都被这种温柔的触碰所填满。
暗香站在门外,手刚抬起一半准备叩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杨晞的喊声,脸色显得一言难尽。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她的堂主、她的太医局杨教授发出这种声音,听得她脸颊发烫,骨头都麻了。
心想,“这洛将军真够能耐的!”
她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李超广找洛蔚宁,她欲来通报,但这种好事她怎么好意思忽然打断?
李超广站在院子门口,看到暗香迈着碎步出来,面色怪怪的,脸蛋还有些绯红,感到了疑惑。
“通报洛将军了吗?”
暗香心虚,“没,你先回去等等吧!”
李超广顿时就急了,“你怎么都不给我通报一声,这事可急了,必须要告诉将军。”
“你还是等等吧,她和杨医官道别呢!”
“那我先跟将军说一声。”说完,暗香还来不及劝阻,李超广就朝着院子里高喊,“洛将军……”
“洛将军……”
迷糊中,杨晞听到有人喊话,皱着眉头哼了一声。接着又传来一声呼喊,她缓缓睁开眼,发现洛蔚宁还如痴如醉地吻在自己身上,手里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阿宁。”
洛蔚宁的唇回到杨晞的唇畔,哑声道,“别理他。”
说完又吻下了对方的唇上。
“洛将军……”
连续不断的喊声像一盆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杨晞身体里那团火。她捧起洛蔚宁的脸,分开了彼此的嘴唇,道:“阿广找你,你快回去吧!”
洛蔚宁不以为意道:“别管他,今晚我留在这陪你。”
“明日就出征了,这时候不能出差池。”
杨晞再三劝她离开,洛蔚宁知道今晚是留不下来了,泄气地退出来,在衣摆擦了擦,然后替杨晞拉起滑到腰间的衣衫,匆匆道别后就出去了。
“什么事在这大呼小叫了?”
洛蔚宁出来的时候,面上乌云密布,狠厉的眼神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没吃饱的小狼狗。
那是李超广从没见过的样子,他的宁哥一向温和宽厚,即使他犯错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然后该骂的骂,该罚的罚,哪会像现在这样凶神恶煞。
他就喊了几句,能犯多大的罪?
“洛……将军,何永他来请命出征了。”李超广吓得结结巴巴的。
洛蔚宁一边随李超广离开院子,一边凶道:“他不是受伤了吗,你劝回就是了,还用得着来找我?”
“可不答应他就要亲自向秦王请命了。”
“你不会说服他嘛?”
暗香看着洛蔚宁痛骂的同时还踢了一脚李超广,忍不住掩着唇嘿嘿笑了,心里尽是对李超广的幸灾乐祸。
………
第二日,朝阳还没浮出脸,在一片金黄色的霞光下,洛蔚宁领着五千人离开了桃州城。
杨晞和她道别后,登上了城楼上,看着军队最前面那道银色身影越来越远,化作一点,最终完全看不见。不知是因为与洛蔚宁离别还是将近深秋时节,一阵风吹过后,她感到格外的寒凉,不由得搂了搂双臂。
忽然,她觉得肩膀有点沉,回头一看,发现一件军队将官的红披风落在肩头,手拿披风的人正是秦扬。
“天气有点冷,表妹何不下去呢?”秦扬的话音平静中带着温柔。
杨晞的神色冷了下来,轻轻将披风脱下放回秦扬手中,“我不冷,表兄有心了。”
秦扬的心瞬间凝固成冰,难得展现的讨好人的温柔也变成了妒忌和愤怒。出征以来,他多少次找过杨晞,欲关心她行军途中有没有身体不适。但杨晞会见他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都像现在一样冷冰冰的。
反观她对洛蔚宁,出征时送别,归来时迎接,在军队将士眼中,俨然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她对洛蔚宁的各种好传到了他耳中,叫他如何不气愤?
“你为何就这么不待见我?”秦扬明知答案,仍忍不住问。
“我与你,关系不及此。”说着,杨晞看了一眼秦扬手中的披风,意思是她和秦扬的关系,并没亲密到能披上他的披风,这样做是于礼不合,遭人非议的。
“那你与洛蔚宁呢,又能是什么关系?”
杨晞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犹豫了一会,道:“实话告诉你吧,等平定叛乱回汴京后,我就与阿宁成亲。”
秦扬苦笑中又夹杂着嘲笑,“哼,成亲?”他指着远处,“你以为她能活着回来?”
“你什么意思?”
“在桃州战役前,洛蔚宁尚且能用来冲锋陷阱。但如今桃州已在朝廷掌握之中,平定匪军是迟早的事,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杨晞听后震惊不已,难道是自己错估了秦王的心思?
“你们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秦扬悠悠地道:“这朝廷,容不下她的人太多了。”
“无耻!”
杨晞痛骂一声,双手紧紧握着城垛边缘,看着前军离开的方向,焦急又懊悔,自觉得错估了秦王的心思而害了洛蔚宁。
第111章 檀州被困
◎他们的副帅被俘虏了◎
杨晞急匆匆地从城楼下来,回去一打探才知道昨夜一名战伤没痊愈的前军郎将请命出征了,那人叫何永,正是秦扬在天武军的部下,组建靖乱军的时候被安排到前军担任先锋郎将。
她赶紧写了一封信提醒洛蔚宁想办法支开何永。
向从天在靖乱军中安排了不少兵将,即便洛蔚宁出征了,她还是能给她送上信的。但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心中闪过刹那的猜忌,捏着信封思索了起来。
洛蔚宁之所以受命前锋将军,正是向从天把她推上来的,向从天安排进来的人能信得过吗?可纵使他们父女俩因为洛蔚宁闹得有多不快,在对付高党上仍然是一条心的。
向从天无法阻止她随军出征,只好准许她调遣安插进来的兵将。既然如此,那送一封信总该是可以的。况且她信任的枕流漱石都不在身边,暗香身份不便,能帮她的就只有向从天的人了。
……
洛蔚宁与秦扬先后一天领兵出发,拟定好分别从檀州城南北两面进攻。从北面进攻占据地形优势,且秦扬兵力众多,所以进攻主力在北门。南门易守难攻,洛蔚宁军队的目的是分散青军兵力,让秦扬尽早攻陷北门。
攻城持续了三天三夜,士兵们先用炮轰城墙和城门,然后冒着敌人的箭雨筑大桥过护城河,在城墙上架云梯扔钩子,士兵们如蚂蚁攀爬一般欲登上城楼,但无一例外被青军击退,许多士兵还从半空中摔落,发出哀嚎一片。
洛蔚宁命人在南门两百丈外筑起了瞭望台,瞭望台筑得比城楼还要高出些许,她登上去,隐约能瞧见城内的情况。城墙上虽然站着一片黑压压的士兵,但是一天下来也鲜少看见轮流替补上来的。在可视的城内街道上,走动的士兵也甚少。
身边的李超靖道:“看来桃州一战,那女匪确实折损了很多兵力,城内越来越空虚,估计守不了几日了。”
洛蔚宁听说柳澈手下三万多士兵,援助桃州折损的不过一万五千,城内的守军很可能比城外的靖乱军还多。以柳澈的聪明才智,若粮草充足,守上一头半月不成问题。
入夜的时候,天色变得晦暗,他们再次登上瞭望台就看到一支青军匆匆穿过城内街道往北面去了,浩浩荡荡的有上千人。
洛蔚宁和李家兄弟、余军师都惊疑了。
“他们在往北门调动兵力,那边一定有情况。”洛蔚宁猜测道。
余军师道:“是呀,看来秦将军进攻势头猛烈,或许很快就能进城了。将军,咱们继续加派兵力攻城,别让匪军有调军的能力。”
“好!”
洛蔚宁把留在营寨的一千多员几乎全数调来攻城,只留下上百人守营。士兵分作三批,轮流作战。双方又激战了三日,北门依然没传来好消息,有好几次他们的士兵登上了城楼,几乎要攻陷,最后却仍是被杀退回去,洛蔚宁和士兵们都快要筋疲力尽了。
及至傍晚,洛蔚宁和李家兄弟从战场上下来,刚回到营帐就有中军的士兵来传消息,说是秦扬已领大军攻入北门,命他们在南门严防死守,勿让一个匪军逃出城去。
洛蔚宁喜出望外,连日作战的疲惫一扫而空,立即召集了所有士兵,把消息告诉他们。霎时间,士兵们全身像灌满了血液,激动而斗志昂然。
军中将士饱吃一顿后,洛蔚宁很快又披上甲衣,骑着白马冲在前头,带领士兵们继续攻城。
一想到不久后从北门攻进来的靖乱军会从南门杀出,和他们城里城外夹击青军,士兵们杀得更加卖力,势头极其凶猛。
到了黎明,眼看着他们要攻上城楼,城内的青军终于按捺不住,忽然号角吹响,城门大开,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衣,骑在马背上带领一支青军冲出城来。
红衣女子正是柳澈,一手拉缰绳,另一手握着把黑色唐刀,她不通武艺,几员大将紧随在四面,无人靠近得了她。
洛蔚宁见状,一边厮杀一边冲向柳澈那边。一名骑在马背的青军男小将挡在她面前,她挥枪挡了两下,然后抡了一圈,枪头直插进对方胸膛。兵器与骨肉的摩擦声传出,同时血水飞溅,她又快地抽出红缨枪,向柳澈奔去。
“柳澈,北门已被攻陷,你还不速速下马投降?”
洛蔚宁边和柳澈身边的女将缠斗,边对柳澈喊话。她匆匆瞥了一眼这几名青军武将,没有那个很能打的孟氏枪法传人孟樾,心中有点庆幸。若此人在场,她不可能像现在打得轻松。
孟樾会不会在守卫北门的时候战死了,如果真的这样,今日是不是就可以擒住柳澈了?想到这个可能,洛蔚宁就隐约兴奋了起来。
柳澈拉着马平静地停在中央,依然一副不以为意的妖冶的笑,“人家不是说过了吗,让我投降可以,除非你当我的压寨将军呀?”
洛蔚宁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
“什么死不死的,洛将军就不会说点好听的话吗?”柳澈嗔怒地道。
洛蔚宁瞥了瞥她的委屈样,不再跟她废话,专心投入回战斗中去。她却不知道在战场的不远处,正有一双阴森的目光盯着她。
先锋郎将何永趁着敌我厮杀混乱中,悄然策马走到了一方人影稀疏的地带,盯着洛蔚宁,想起出征前的事情。
本来洛蔚宁没选他一同出征檀州,但在出征前夜,他受了秦扬的命令,在战场上趁机除掉洛蔚宁。于是他便向洛蔚宁请命随同出征,一开始洛蔚宁不赞同,后来他要闯秦王行宫请命,在秦王幕僚的协调下,洛蔚宁迫不得已同意了。
秦扬事先和他约定好,在檀州北门攻陷后,洛蔚宁再也没有价值,这时候才能下手。
何永握紧了手中的二石黑弓,环视了一圈,看着别的士兵都投入拼杀,没人注意他,于是拿起一支箭,盯着洛蔚宁后背正中,搭箭挽弓,方正的脸因用力而颌骨突出。
就在箭矢发射前一刻,柳澈瞥见何永的动作,惊得瞳孔睁大。
“嗖……”
“小心……”
柳澈的喊声与箭矢离弦声同时响起,洛蔚宁和其他人一样,闻声后转身往后,只见一道锋利的黑影向自己刺来,已然来不及躲闪。但因她转身的动作,原本正中后背的箭矢却刺在了右肩下,穿破甲片,插进了骨肉。
洛蔚宁只觉得右肩蓦地传来一阵剧痛,她的手一松,红缨枪脱手掉落。巨大的疼痛很快自肩膀蔓延至全身,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身体弯了下去,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自肩膀处流出,反射般捂着,只见右肩前凸出了一截箭头。箭头从后面穿过她的身体,还沾着湿润的血液。箭与身体交汇的地方,正有鲜红的血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洛蔚宁!”
洛蔚宁觉得连喘息也痛,摇摇欲坠之际听见柳澈的喊声,看着她策马冲过来将她扶直了起来。接着又听见“噼啪”的一声,干净利落,柳澈将从她身后截断的箭矢扔掉,她感到身体轻了些许,松了一口气。
“我带你去疗伤!”
柳澈狠狠剜了一眼放暗箭的何永,又把注意力放回洛蔚宁身上,将她搂入怀中,准备移到自己的马背上。
她带她去疗伤?那不意味着她被俘虏了?想到这,洛蔚宁一个激灵,用尽力气推开柳澈,哑声道:“不用。”
“你就要没命了!”
洛蔚宁没有力气和她争执,捂着伤口,拉紧缰绳调转马头。不远处的李家兄弟看到她负伤,惊叫一声,杀退了身边的敌军,很快赶到洛蔚宁身边。
李超靖搂着洛蔚宁,道:“宁哥你受伤了,我们带你回军营。”
“好。”洛蔚宁吐字清晰,意识还很清醒。
李家兄弟左右扶着洛蔚宁,令周围的士兵开路,冲杀了一阵,所有的青军都吓得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候,城门内传来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一支靖乱军队伍从里面冲出来。战场上的厮杀戛然而止,杀红了眼的两方士兵提着兵器伫立原地,不约而同地回头看。
洛蔚宁被疼痛扭曲的脸顿时展开了笑容,“他们来了。”
他们终于等到从北门杀出来接应的同伴了。
那支军队约莫两千人,从城门冲出来就呈两边散开,把战场上的人都包围了起来。洛蔚宁迟迟没看见秦扬,再环视那些士兵,眼神怪怪的,有着强烈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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