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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运动员,努力的最后为的也就是那瞬间的荣誉。
姜广激情满满应下后,脑子里都在想这一辈子自己的训练计划了。想了挺长一段,但扭头又仔细看了一眼眼前即将消失的大字。
跳水?冠军?
姜广立马从思绪里抽出,他,一个在上辈子学了二十来年体操的体操“老炮儿”,结果最后要让他去学跳水?
还得拿冠军?
这不是闹着玩嘛,就不说他自己擅长的体操,自己都拿不到牌牌。这年纪也不算小了,突然换项去跳水,学都不一定学的明白,怎么可能拿冠军啊。
这狗屁系统果然就是个不靠谱的主。
“可是我连游泳都不会啊,别说跳水了。”姜广弱弱地说。
系统依旧淡漠,“你是我最后一个目标对象了,我前面99个都没出过错,我的眼睛就是尺,你很适合跳水。”
“不会游泳就去学,没人生来就会吃饭,你不也吃了十几年。”
姜广:“……”
什么狗屁系统,冷冰冰像个机器人,哦不应该就不是人。
“给您推送第一位跳水教练,请把握住机会。”
姜广眼前看到了相当详细的个人介绍,余庆丰,男,35岁,舟阳市跳水协会会员,风格相当严厉,但近些年都没有有天赋的苗子目前也同样在全国寻找人才……
甚至连余教练目前手下的学生都细无巨细的罗列清楚了。
“他看起来挺要求天赋的,但这东西都看命,我们家又都不擅长水上运动,怕是挺难达到他的要求吧。”
系统反问一句:“你现在都还在怀疑我的眼光?”
姜广被这个气势汹汹的系统吓得没脾气,连连摆手,“我可没说,你说得对,我就是个跳水天才!”
余庆丰曾经也是一名跳水运动员,也拿过世锦赛的单人十米台冠军。
但从他退役后,男子十米台却莫名其妙的落寞了。没有有天赋的运动员冒出来,相较于跳板来说,国内的十米台就是青黄不接的状态。
跳的还行的运动员,难度迟迟上不去没办法与一流的强队竞争。难度大的运动员,成功率却相当的低,动作的质量和稳定性都不够好。
很长一段时间里,十米台都处于一个一蹶不振的状态。余庆丰这才又重新投身跳水,全国范围内去找有天赋有潜力的运动员。
系统安静后,姜广才去了餐桌上拿了片吐司面包,猛灌一口牛奶之后,大口大口嚼面包。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无意又说到跳水,结果张雅君突然冒出了个表弟来,说是小时候就被选进跳水队,但练伤了最后就没练了。
“那他跳的好吗?”姜广问。
张雅君点点头,“那可好了,当时去参加青年组的比赛,拿好几个世界冠军呢。”
“我们家还有这种天才,我还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张雅君说完,又剥了个鸡蛋给姜广。
今天其实就是休息在家,没什么事干,又本身是暑假期间,学业的压力也不大,张雅君接他回家,也就是让他在家里看看电视看看书歇一歇的。
但姜广想着这跳水就没法沉下心玩,满脑子都在想着说怎么才能让他这个大龄青年把跳水顺下来,还能上难度。
确实就是个难题。
但听到说家里之前还有个世界冠军,那给自己一点安慰,就也算是沾了那么一点的跳水基因的。
“今天余教练会去你们体操中心,你要不要过去。”系统冷不丁突然冒了一句。
姜广愣了愣。
这好不容易的假期啊!都这么问了,他还能不去吗?毕竟他上辈子可没遇见过这个教练,估计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你下次直接让我去就行了,你难道给了我拒绝的余地吗?”
系统笑了笑,“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紧接着就背上包,和张雅君说了一声,就下楼招呼了辆出租车回体操中心。
“那我过去要怎么引起余教练注意啊,毕竟我也不知道跳水要什么样的人才啊。”姜广依旧有些忐忑,虽然有了个系统加持,但还是没觉得自己能是那个天赋异禀的跳水选手。
系统冷冰冰,“做个人就行。”
姜广第二次感到无语。
回到体操中心时,果然看见场馆里他们的总教练领着余庆丰介绍突出的几个体操好手。姜广回去就简单的和他的主管教练招了招手,也没好意思往总教练面前凑。
姜广在体操队的地位就是个小透明,就是那个班上看起来最勤奋最努力但却又没有出与之匹配成绩的中等生一个样。
之前膝盖上还有伤,但为了在余教练面前刷刷存在感,还是换了衣服,热身结束之后在场馆的角落开始基础的翻腾训练。
“最近练的挺不错的,再努把力肯定能上全运会,拿个前十就有机会保送大学了,所以还要加油啊。”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我还会努力的。”
他的弹跳力其实一直都不错,而且在空中的工作显得很轻盈,给人的感觉就是轻飘飘的没什么难度就转过去了,但他的弱点同样突出,就是差在落地上。
很难稳住,所以动作整体看起来就不完美。
结果,就是他这蹦蹦跳跳了几下,无意中引起了余庆丰的注意。
“那个孩子练多久了?”余庆丰问身边的总教练。
总教练摇了摇头,“好几年了,七八岁就送过来学了,刚开始都挺好,但现在就差在落地上,不管是自由操还是单杠跳马,全部都站不太稳,也是有点可惜。”
“你看他蹦挺高啊,转体和翻腾看起来也挺轻巧的,身体协调性也不错,很适合练跳水啊。”余庆丰笑着说。
“他都十四五岁了,可不是还是小朋友了,这时候去跳水肯定晚了吧。”总教练也笑了笑。
对总教练来说,姜广虽然说不上天赋多高的孩子,但把下法练好,每次动作的稳定性那肯定是提升一大截的,而且姜广也勤奋,练好了最不济进个国家队肯定没什么问题。所以他肯定也不想白白少一个能进国家队的苗子。
余庆丰眯着眼睛笑了笑,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了,对方话里什么意思他清楚的很。但他现在面对跳水目前的窘况,没办法不挖墙角。
“那对我来说年纪都不是什么问题,12年奥运去不了,多练练带他去16年奥运也不是什么问题,何况我看下来他这天赋不去跳水那肯定是浪费了啊。”
总教练听见这么说,他也没法板着脸拒绝,只好把问题抛给当事人,“余教练你都这么说了,但是我说了可不算啊,你得问问姜广他自己愿不愿意放弃体操啊,毕竟他可是勤奋苦练了那么久,连一次全国比赛还没来得及上呢。”
说完就紧接着把姜广招呼过来,“小广,这是跳水馆的余教练,前世界冠军,他有话想问问你呢。”
“教练,您说。”姜广点点头。
余庆丰摸了摸他的脑袋,“可以说一说练体操这么久,你的目标是什么吗?”
他低低头,从前的目标又浮现,“上奥运会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挺不错的孩子,那如果有机会能让你上奥运,你愿意试试吗?”
“真的吗?”姜广虽然被系统提醒过,但依旧对自己能被跳水教练看上而感到怀疑。
余庆丰点点头,“不骗你,来跳水一定可以。”
“可是我不会游泳,怎么跳水。”
听见这话余庆丰笑的很开心,“游泳比你下法好练多了,带你游几圈就会了。”
“那我是真的可以吗?”
余庆丰哭笑不得,“没关系,我们试试,不行你就回来继续练体操怎么样?”
姜广偏头看了一眼总教练的表情,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也确实没得选,谁让他摊上这么个系统。
“谢谢教练的赏识,我清楚我目前也确实在体操上遇到了麻烦,如果说我确实适合另一个项目,我也愿意试一试,也希望自己可以不辜负您的期待。”
“一定不会的。”余教练颇为慈祥地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总教练这会儿有点不高兴,撇了撇唇。但余庆丰看见了也当没看见,还很大声的在场馆里笑了两声,揽了揽旁边人的肩,“今晚我请你喝酒啊。”
总教练面如猪肝色,勉强吐出两个字,“好…啊…”
姜广看着开朗的余教练,随口就向他那高冷的系统嘲讽一句,“你资料里说教练很凶吗?这看上去哪哪都像个阳光开朗老男孩吧。”
系统没说话,却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
第3章
听说儿子去了舟阳市跳水队的消息时,姜肃夫妻俩都觉得不可思议。据他们所知,他们儿子怕水、怕高,之前觉得一辈子都不太会和水打交道的。
结果就这么“水灵灵”的跑去练十米跳台了。姜肃他们着实有些不理解,但又觉得既然他们儿子愿意克服恐惧,去锻炼锻炼也没什么坏处。
毕竟,最开始送去学体育也不是想让姜广能有多漂亮的成绩,而是姜广自己愿意学而已。
舟阳市跳水一直都挺强,为国家队输送了不少跳水冠军,除了女子跳台还抱有不错的实力之外,其他项目这两年是有些落寞了。相较之下,隔壁几个市的成绩却亮眼不少,但大多还是跳板的苗子,男子跳台依旧是平平无奇的状态。
余庆丰自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他自己都能当上世界冠军,他手底下的人就不应该练不出头。
去跳水队报道的第一天,姜广就被拦在了大门口,原因是门口的大爷说没见过他,不让进。
姜广嘴皮都说破了,大爷还是一脸狐疑的样子。
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跑门口的公共电话亭,花了一块钱打电话,但他没背下余教练的,只能打回给张雅君,让他妈找教练说。
十来分钟后,余教练姗姗来迟,见到人就往怀里揽,“小广,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今天让你过来了,还记得是明天呢。”
看门大爷看见余教练也变了脸,“余教练,这是谁啊,我又不认识,所以就没让他进咯。”
“没事,不怪你,他是我刚招进来练跳水的好苗子,说不定以后能拿个世界冠军呢。”
看门大爷乐乐呵呵的,“那肯定,余教练手底下不都是好苗子嘛。”
舟阳的跳水馆相对而言条件一般,是用以前一个废弃游泳馆翻新改建的,原来说这两年如果成绩亮眼就换新的,但除了女子跳台外其他项目都迟迟没有动静,也就一直维持原样了。
但跳水新手不会直接进跳水馆,而是先在旁边的场馆进行陆上训练,在基本功都打扎实了,才会上台或者上板去感受跳水。
对于姜广来说,实际上他年纪已经和队里比较成熟的男子选手差不多了,而他还是一张白纸,要学的东西也多。队里有挺多分管教练,但姜广没被分出去,而是余庆丰亲自带。
余庆丰承认自己有私心,他选人看条件,也看能力,但他会多看一项,很多时候他觉得性格决定了能力的上限。
如果是一个天赋极高,能力也很强的苗子,但训练上总是很着急,毛毛躁躁的。余教练就会有顾虑,因为太着急的人,就算在大赛上不输难度不输动作,也会输心态。
跳水就是一项相对精密的运动,要求运动员得在起跳,翻腾,打开,入水每一个环节都做到尽可能的精确。
如果最后哪怕是入水稍稍偏差了一点,也有可能就导致动作看上去不够干净漂亮,自然裁判打分就会扣相当多的“印象分”。
余教练看见姜广默默练动作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能力不错,但第二还是觉得他人够刻苦,毕竟膝盖的红肿没退,依旧还在训练。而且,在体操已经练的相当不错,就差一点能出成绩的阶段,能够完全放下转跳水,也是一个相当需要勇气的决定。
余教练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先来做热身,你之前练体操的应该都懂,运动嘛,身子都没舒展开的话,那肯定动不动就受伤了。”余教练对姜广说。
姜广点点头,在一旁默默做热身。
场馆里有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这会儿正绑着绑带练转体动作。
“余老师,那个男生是不是练了很久了,我感觉他做动作都很顺畅,转体转的很快。”
余庆丰点点头,“练四五年了,现在动作都能顺下来,但入水和姿态都还不够好,成功率不够高,还得练。一套六个动作,都得打磨好了才能有机会上领奖台呢。”
“我觉得他挺厉害的,肯定能出头。”姜广轻声嘟囔一声。
热身结束以后,余庆丰拍了拍手,把姜广招呼过去,“今天我们不学动作,你有体操底子,虽然两项运动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你现在需要暂时把体操的动作给我忘了,不然你到时候脑子里不够专注,跳水冒个体操动作,你肯定就完啦。”
姜广点点头。
“先来把身子练练,过来把脚背压一压,我知道体操也有姿态要求,但可能没跳水要求高,别人裁判从你上跳台就盯着了,你空中姿态好不好,那是相当明显的。”
余庆丰领着他到一面墙边上,让姜广屈膝,膝盖顶在墙面,角度控制在45度左右,屁股放在脚后跟上。双手这会儿还被允许撑会儿地,但脚背得顶起来,线条得绷住了。
“先撑五分钟适应一下,待会儿把手从地上拿起来,放膝盖上哈,我给你计时。”
刚坚持两分钟,姜广脚跟就被轻轻踹了一脚,“脚后跟贴住了,不能分腿知道吗,你腿分开那不是一下就被看到了。”
五分钟后手放在膝盖上,力气完全压在了脚背上,姜广的坏毛病就是脚后跟总是分开成八字。余庆丰没办法,最后从边上找了根绳子,一言不合给他脚后跟给绑住了。
姜广这会儿也老实了,身体绷得直直的,深怕哪儿再出问题,就又得被绑起来。
又过了五分钟才让姜广起来了,他没敢说话,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那高冷的系统说余教练是个凶巴巴的教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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