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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说他这次历劫到底算成功吗?”
“怎么不算。断五情, 了七仇,该做的都已经尽力、如若不是——”
“你真敢说,虽然有‘他’的插手,但也无伤大雅。且看会怎么样吧!”
尹星文道:“你们怎么就这样爱嚼舌根?”
这群“偷渡”的神仙没有职位, 不敢跟月老正面杠上, 但还是阴阳怪气:“有的人靠些不上台的手段飞升, 总是要还回去的。”
“哦。”姜枕道:“是吗?”
他这样云淡风轻,阴阳的人倒站不住:“等着瞧!”
尹星文道:“真是败类。”
他转头准备安慰姜枕, 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
姜枕道:“走吧。”
天庭的神仙足有两百人,古往今来飞升的都齐聚在这。八荒的其他妖仙也观异象而来,仙娥跟童子们, 天兵人等,共有千数。
姜枕被疯狂的人流挤在后边,倒也乐观其成。
数道天雷疯狂的闪动,将穹苍刮破,却仍旧没把谢御引回来。
前方有神仙道:“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还没有归位?”
尹星文轻碰姜枕的肩膀,问:“你怎么看?”
姜枕:“用眼睛看。”
尹星文吃瘪:“我知道, 不能说他。”
原本高傲的龙吟逐渐变得隐怒,似乎对反抗归位的谢离微很不耐。它很快先出真身,与白虎协力将其带回上界。
威压铺天盖地,疾风将神仙们推得站不稳。
爆喝声却很响亮,将龙吟虎啸都盖过。
“归位了!”
“恭迎仙君!”
说话间,人群如浪潮般跪拜。
只有老神仙们站着不动,但也面带讨好的微笑。
姜枕压低声音:“他很厉害吗?”
尹星文:“你不是不准我提吗?”
“……这不一样。”
尹星文道:“好吧。他的确很厉害,是这千年来唯一断五情的神仙、但也不全是这原因,主要还是天道点拨,他的背景显赫。”
姜枕:“哦,我觉得他是靠自己。”
尹星文:“?”
他对姜枕的反应有些惊诧,道:“你想看、那个人吗?”
姜枕:“嗯,但很多人。”
尹星文道:“你来我这,我前面全是矮子,视野很好!”
前面的矮神仙:“?”
姜枕有些想笑,他跟尹星文换位置后,这边的确是不错的,能见到前边的情况。
谢御、
不,该唤他谢离微了。
谢离微立于云阶之巅,这次归位后根骨被重新淬炼,面容比之前更如寒玉,精心雕琢的骨相很张扬,却被冰封的眸压住锋芒。
他的狐狸眼本该含情,却凝着终年不化的霜色。掌中的银芒长剑未出鞘,却已凝结出细密霜纹。
前头的老神仙道:“仙君!恭迎仙君归位!”
“仙君年少有为,一动八荒啊!”
周边是起伏的附和声。
谢离微轻微抬眼,视线扫过跪拜仙门耆宿,竟让人脊椎生寒,声音自然减弱。
他不喜欢热闹和人气。
“千机。”
谢离微似要召见此人。
尹星文解释道:“千机是掌管神仙历劫的神官,名唤柴真。”
柴真是位女神仙,样貌出众,气质清冷。怀中抱着卷轴,正色道:“您有何事要吩咐?”
谢离微道:“吾能否重新下界?”
!
此言一出,天庭众人皆惊。
“这……万万不可啊!”有老神仙道:“您已经成功历劫,按照规矩是不能再下界的!”
谢离微道:“嗯,那就堕仙。”
老神仙急切道:“您这是做什么啊!”
柴真蹙眉:“安静。”
她问谢离微:“您下界是有要事?”
“嗯,寻人。”
这句话让大家听到,又是倒吸口凉气。
这是要报仇?还是要再续前缘?
已经有不少人往后看,试图寻找姜枕。
而这时的姜枕已经被尹星文扯着往外跑:“不会是要找你算账的吧!”
姜枕道:“应该不会这样严重....”
尹星文道:“怎么可能!他的性格跟下界不一样、都成为笑柄了肯定会生气!”
姜枕抿唇:“那我们这样跑...”
“你别担心!去我的寝宫里,我好歹是月老,他不会直接动手的!”
姜枕总觉得有些大题小做、
但还是感激的说:“谢谢你。”
“这有什么?”尹星文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是你今日提醒了我。”
“我之前也很反感这群神仙跟下界的修士暗通款曲,但没有出手阻拦。”
“现在仔细去想、老祖们镇压怨气,却得到混乱的上界,实在不该。”
说完这些,他如释重负。
姜枕道:“天道为什么沉睡?因为怨气?”
“嗯,天道诞生以来,法则局限着人们。直到修士和妖族割席后,凡人的怨气和不愿意投胎导致灵气停止枢纽,天道也因此失去力量而昏睡。”
姜枕听明白:“下界有很多妖都在吸纳怨气,做出自己的贡献。”
“逐青她、应当也是。”
虽然逐青掌管轮回道,好似在放任鬼修出去祸害众人。但她一直挑拣着愿意投胎的魂魄疏通灵气,可惜情况不理想。
“嗯?你居然不怪她。我还以为在下界的事情、终归有些怨恨的。”
姜枕道:“那算私人恩怨罢。”
但真要提起逐青此人,她的付出也是很伟大的。
姜枕:“你能跟我讲些她的事迹吗?”
“行啊。”尹星文放慢脚步:“其实也没什么。”
逐青原本是位散修、那会儿甚至没有无情道的说法。她性格凉薄,历经风雨也没有感触,大乘修为后正常飞升。
但当时,上界已经被未断五情,也就是趁天道沉睡时飞升的修士占领。
逐青被安排在门可罗雀的西门飞升,她第一眼便认定自己不属于这里。
所以她没犹豫的堕仙了。
“修无情道的人都很有勇气,因为发生什么都没有感觉。比如过去的努力白费,成为鬼修。”
尹星文道:“她的性格果断,被天道任为无情道的鼻祖。但后来的事情,我没有多关注。”
“但她肯定有在寻找解决怨气的办法。”
姜枕:“这样。”
到寝宫里,尹星文道:“你今晚就在主殿睡吧,我去偏殿。”
姜枕:“……这不太好吧。”
尹星文:“这有什么,我挺喜欢你的,你自然得用好的。”
姜枕:“别说这些。”
“我说的喜欢可不是道侣的那种喜欢啊!”尹星文满脸冤枉,抱着枕头回偏殿中。
等他走后,四周瞬间安静。
姜枕坐回床榻,有些愣神。
仙童将香点燃,悄无声息地退去。
姜枕却睡不着,心里没有稳定的落点,很不舒服。
还有些紧张、
谢御是在找自己吗?
那他、应该很快就知道真相吧。
意识到此事,凡有风吹草动,姜枕都会被惊扰到。
但谢御那边并未有动静。
仙童提醒道:“殿下,您该歇息了。”
姜枕:“我知道。”
他宽衣解带,上榻后却仍旧辗转反侧。闭上眼也无法逃避。
飘渺得难以捉摸的慌张像挠心似的,直把人逼得流出眼泪。
姜枕觉得好冷,无法忍受的冷。
寒夜是这样的凄厉、
外边突然传来剑的嗡鸣声。
尹星文惊醒,披着外袍赶忙跑出来,姜枕被其扯着:“你快去偏殿里躲着,快去!”
姜枕没反应过来,但乖顺的跟着仙童的引导往屏风后面走。
他后知后觉——是谢离微来了。
寝宫变得安静,只有沉稳的脚步声,以及朱雀铜灯燃时的摇曳虚影。
“仙君到——”
尹星文上前:“无绛仙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他朝仙童示意:“快去上茶。您请坐。”
谢离微抬手,阻止道:“人呢?”
就这么冷淡的询问,姜枕的心瞬间被提起。
尹星文装傻:“什么人,我怎么知道?”
谢离微环视周遭,最终没有动腿入座,命令地说:“把记载册取来。”
尹星文笑容微僵:“这恐怕不妥,没有特别的事情是不能——”
“啰嗦。”
谢离微伸手,铺天盖地的威压让铜灯爆炸,灯罩碎满地。
姜枕侧头,见仙童呜咽声,很害怕的模样。忙的蹲下身去安慰他。
“明日吾会让人修补。”
尹星文:“是……”
谢离微伸出手,记载册立刻浮现出“姜枕”两字。
……的确已经飞升。
那他人呢?
谢离微道:“吾听闻今日有新人飞升,是妖?”
“嗯……”
“在哪?”
“我真的不——”
细小的抽噎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很清楚,谢离微蹙眉:“何人在那?”
被质问,仙童在屏风后哭得更厉害。
姜枕忙地抱起他,安抚道:“不要怕,他只是说话比较凶,人很好的。”
尹星文急死了。
眼见着谢离微要往前,他忙的过去阻拦,却被法力隔开。
但屏风却没幸免于难,被剑意挥得老远。
姜枕正在安抚仙童,就这样跟谢离微对视。
一瞬间,他的心里紧张到极点。
害怕谢离微因为真相而厌烦他、
但更多的,居然是重逢的眼泪。
谢御背负收剑,缓步上前、
姜枕张开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像个哑巴。
却看见谢离微忽然轻笑,像失而复得、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前世,我是你的夫君。”
第169章
姜枕:“……”
原本酝酿的气氛被这句话打破。
尹星文也张大嘴巴, 意识到二人的关系没想象那般恶劣,忙地把仙童带着:“那个……我先出去?”
谢离微:“嗯。”
姜枕有些紧张。
毕竟等尹星文跟仙童离开,空旷的寝殿便只剩他们。
姜枕连呼吸都不敢变重, 但太轻又肺腑抽疼。
谢离微安静地看着他, 也不说话, 彼此间好像有什么疑虑在阻拦。
姜枕紧张得难受, 往后撤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谢离微突然快步上前,原本安全的距离缩短,两具身躯相贴。他揽住姜枕的腰身, 用尽力道,唇贴合着,攻略城池。
“唔……”
姜枕被汹涌的吻逼得接连后退,到墙边已无处可去, 谢离微轻松将他抱起来, 抵在自己身前。
“姜枕……”
他的嗓音嘶哑, 像雪山经年刮去的寒风,却带着不为人知的消融。
“我好想你。”
姜枕的眼眶瞬间通红。
但他没来得及说话, 便被谢离微吻住。很急切和凶猛,手也不安分地乱动,顺着腰沿着背脊往上, 眼看着要擦枪走火、
姜枕道:“不要。”
谢离微停手,将他抱紧:“嗯。”
姜枕气息不稳,刚才的吻太狠,眼泪流出来,被亲干净。
谢离微细密地吻着他:“我好恨我自己....”
姜枕被谢离微抱着往殿中央走,长发被其的手轻柔地抚弄, 但其仍觉得不够似的、嘴唇也贴在颈窝里。
“你……”
姜枕有些失声:“怪你自己做什么?”
他听见自己说:“你不讨厌我吗?”
“什么?”
姜枕却很难回答、他利用谢离微飞升,难道对方还没有猜到吗?
当年在八荒问锋里敞露心扉,这件事却被隐瞒。他的确算的上是位彻头彻尾的骗子。
那现下,还是在欺骗谢离微。
姜枕想的入神,谢离微便抱着他,疼惜地摸他的长发、脸颊,手臂。
像是得了件宝物,很有趣味和欢喜地摆弄着。
姜枕一边被打扰,心里也纠结。他见谢离微还想吻自己,匆忙避开。想半晌,还是坦白地说:“我利用你飞升、你不知道吗?”
说完,他感到心被提至极点,呼吸也变平。但矛盾地注视着谢离微的眼睛。
唯恐里面会露出嫌恶和漠然的情绪。
可谢离微倏忽地笑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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