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系统知道这是最后的逐客令。但在进行常规数据传输时,它悄悄植入了一个小小的异常程序——这样在“传输完成”后,陆临歧会有短暂的时间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表面上,它的形体化作数据流消散,替陆临歧办事,实际上已经隐匿了自己。
它把自己分散成无数微小的代码,潜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可能是那条搭在沙发上主人腰上的薄毯,可能是陆临歧身下的丝绒靠垫,甚至可能是......那件银白色衬衫的一根丝线。
就在陆临歧放松心神之际,胸前突然被什么极其微小却尖锐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嗯?”陆临歧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扯了扯那件银白衬衫的领口,低头看向衣料内侧,指尖捻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异常粗的纤维,语气带着对劣质品的嫌弃:
“...什么破布料。”
第117章 弑神之日
终极副本开启的某天, 一位玩家终于将匕首刺入陆临歧的胸口。
那一刻,天地倒转。
“...赢了?”握着匕首的玩家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逐渐消散的华美衣袍。突然, 系统提示音响彻全服:
【恭喜全服玩家解锁隐藏结局:暴君的黄昏】
......
陈实登入游戏, 到了玩家们的“理想国度”, 整个宫殿空荡荡的没有活人气,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隐藏的楼梯下行, 眼前出现一道暗门。
用魔法输入秘钥, 铁门“吱呀”大开, 一股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竟然比外面的宫殿还要华丽。
并非想象中的破败地窖, 而是一个被精心打造成哥特式殿堂的地下空间。
猩红丝绒地毯厚得吞没脚步声, 一路铺到深处。墙壁覆盖着深色天鹅绒帷幔, 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荆棘与玫瑰图案。
昏黄壁灯下, 巨大水晶玻璃柜杵在中央, 像个剔透的囚笼。
柜内, 铺陈着更为奢华的深紫色天鹅绒软垫。
软垫之上,蜷着个人影。
那身标志性的、象征危险与诱.惑的长袍,此刻如同被揉皱的残破花瓣,凌乱地裹在他身上, 失去了往日无风自动的凛冽气势。鸦羽般的长发不再柔顺,散乱地铺陈在深紫的天鹅绒上, 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旁。
那张曾令无数玩家又爱又恨、惊心动魄的脸上,纤细的金色裂纹似乎更深了,如同即将彻底碎裂的瓷器。
陆临歧闭着眼, 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陈实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说不清是对敬畏之人处境的焦虑,还是某种更扭曲的情绪。
就在这时,熟悉得刻入骨髓、却又虚弱沙哑了许多的声音幽幽飘出:
“...‘骑士长的狗’?还留着这个破ID呢?”
声音很轻,暂时隔绝了陈实所有复杂的情绪——明明笼子里的人才是囚徒,却让笼外的人有种被戏弄的狼狈。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水晶柜里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双曾睥睨众生的金色眼眸,此刻暗淡了许多,蒙着一层疲惫的阴翳,却依旧锐利,带着熟悉的洞穿一切的冰冷和一丝……玩味的怜悯。
即使被囚禁在华丽的展示柜里,成为一件、被剥夺了力量的战利品,陆临歧的眼神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看傻了?”另一个玩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炫耀的情愫。
是ID【弑神者】的家伙,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正是当初选择了“对抗”的奖励品,帮他成功得到了一切。
当然,这也是地下室比外面华丽的多的原因——最有价值的战利品是眼前的人。
“好好看看我‘请’回来的暴君陛下。这可是大家共同的‘财产’。”
陈实喉结滚动了一下,脚步有些虚浮地踏入这华丽而压抑的地下圣堂。
他和其他曾经过来的玩家一样,目光无法从那水晶牢笼中的身影上移开。
陆临歧见过太多人,清晰地记得每个人来时的表情——
有人脸上带着赤裸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有人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痴.迷,还有人只是沉默,眼神复杂难辨。
水晶柜隔绝了大部分感官,但陆临歧似乎并不在意。他有些艰难地、缓慢地调整了一下蜷缩的姿势,破碎的红袍滑落,露出一截缠绕着锁链的腕骨。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精准地锁定了陈实,唇角微弱地牵动了下,有些嘲讽的弧度。
“这地方...”
“真不愧是你们,老土的品味。”
他扫视着外面两位表情各异的、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玩家”们,最终缓缓阖上。
“算了,比笼子强……那个硌得慌。”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像在嫌弃一件不合心意的家具,然后彻底沉寂下去,乖巧而随和,仿佛刚才的嘲弄只是陈实的幻觉。
“你是豌豆公主吗?”
带着【噬神者】称号的玩家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锁链用魔力把人拉近,陆临歧的手刚碰到柜壁,就被人抓住紧握,换来这位昔日暴君极为浅淡的挑眉:
“...太沉迷游戏了可不好。”
“你看看,他老说些让人‘上火’的话。”
脸上沾着的黑发被得到奖励的玩家拨开,露出完整的、淡漠的脸。
“都这么久了,还没给你‘浇灌’出点改变,看来我们还需要努力。”
“阶下囚”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挑起一边眉头。
那人和陆临歧对视良久,最后松开了手,抱怨道:
“算了,我可不想再洗一次全息舱。”
“你先帮我看着他,我下线一会。”
说完,身影就消失了。
陆临歧也不惊讶这样的情况,甚至心情颇好地躺了回去,链条在软垫上发出细微的声音,牵动着陈实的神经。
“失去一切...变成这样,你就没想过要逃跑吗?”
听到他这么说,陆临歧的反应平平——他甚至做了个陈实意想不到的动作:挑.开了衣襟,露出环绕脖颈的一条金色荆棘: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笼子里的人仰躺着,抬起头看他,这个角度让他华丽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即使很久没晒太阳了,陆临歧的皮肤还是给人一种温暖香玉的感觉,好像天生丽质,皮肤的底色就是粉白。
“...这是什么?”
“一种限制?可以让玩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应该是战败的惩罚。”
“不过你怎么那个表情?难道你以为我是不可战胜的?”
陈实沉默着,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了柜子面前,直到自己的阴影遮盖了陆临歧的脸才惊觉,都快把鼻子贴上去了。
“所以他们虐待你了吗?”
“呃,你说哪种?”
陆临歧可能有些晕,抬起手腕放在额头,有些不适地偏头:
“在你的菜单上应该有写,你可以自己看看...”
陈实伸手触碰柜子,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您已获得“监管者”权限】
【可对囚徒进行以下操作:调整禁锢力度/投喂/清洁/惩罚】
昔日需要仰望的BOSS,此刻竟成了可随意摆弄的收藏品。
陈实突然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副本最终宫殿的中央广场。但此刻,这里不再肃杀冷寂,而是挤满了沸腾的玩家。欢呼声、口哨声、咆哮声如同海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高高耸立的、纯金打造的华丽鸟笼。
笼中囚着的,正是陆临歧。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红袍曳地的终极BOSS。威严的华服被剥去,只余下一身薄如蝉翼的素.白丝袍。他低垂着头,鸦羽般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曾经流转着神性光辉的金色纹路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妖异。
陈实隐隐约约感到,恐怕以后这些金纹不再是力量的象征,而是耻辱与禁锢的烙印。
它们如同活物般在他裸.露的肌肤上蜿蜒游走,从苍.白的脖颈蔓延至精致的锁骨,再没入微敞的衣襟之下。
每一道金纹都散发着温顺而微弱的光芒,其源头——精准地连接着每一个玩家。
金纹,成了玩家们掌控他的缰绳。
“我草,他真的在里面!”
“我的天啊...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什么终极BOSS,还不是被我们关起来了!”
“好爽,现在开始就是死了也值了。”
玩家们彻底疯了。长久以来被副本折磨、被数值碾压、被陆临歧那漫不经心的戏耍所激起的敬畏与恐惧,此刻统统化作了最原始、最扭曲的占有欲和施.虐欲。
他们不再是挑战者,而是一群围困了神明的狂信徒,急于品尝亵.渎神坛的快感。
玩家痴迷地趴在笼边,指尖穿过栏杆试图触碰他脸上未消退的金纹。
“这到底是怎么用的?”有人试探地牵动指尖。
“呃啊——!”笼中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些金色纹路如同被通上电流,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灼烧出细小的红痕。
玩家们惊讶地发现,陆临歧脖颈处的金线开始浮现出新的花纹——如同主人标记所有物般,金色的荆棘纹身逐渐成型,烙在那截修长的颈项上。
【成功标记囚徒】
“太棒了!”
“看系统说明!这纹身还可以自定义——”
“能在身上留下什么吗?给我看看可以调整什么!”
笼中的陆临歧似乎想说什么,但开口只溢出一丝气音。系统适时提示:【囚徒发声权限已锁定】。
这更刺激了玩家们的施.虐欲,有人已经开始投票决定“惩罚项目”:
“宝宝好可怜啊。”
“不如每天随机抽十个人来喂他吃‘讨厌的东西’?”
“不如把讨厌的改成喜欢的,我看他挺讨厌我们的,以后岂不是会喜欢我们?”
“我建议开发个xx值显示,到时候老婆就像魅魔一样,吃不吃得下一眼就看得见。”
陈实在人群之外围观着,陨落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笼中的“陆临歧”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抬头与他隔空对视。那双永远淡漠的眼眸,此刻竟盈满破碎的泪光,像在无声求救。
这一刻陈实如坠冰窟——他再睁眼时,回到了眼前的地下室,只是水晶柜不知何时消失了,手背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上一秒在回忆里还眼眶带泪的人,此刻竟然一脸迷离地,用侧脸蹭他的手背。
“好饿,今天我还没吃饭...”
陈实一边不受控制地把掌心贴在对方有些发烫的脸上,一边看向弹出的菜单:
【请选择你要投喂的食物:苹果/xx/xx】
第118章 老实人也会急吗
后面的两个选项被黄色的图标糊住, 充满了巨大的诱惑。
脑子里理智的声音在说,不对劲,陆临歧怎么可能朝玩家示好呢?
但, 上一秒还虚弱蜷缩的人, 此刻竟微微仰着脸, 贴着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陆临歧的睫毛低垂, 在眼下投落一片细密的阴影, 苍白的脸颊因体温升高而泛着不自然的薄红, 唇瓣微启, 呼出的气息灼热。
他说饿了...那是什么意思?
但那声音低哑绵软, 带着一丝微妙的鼻音, 像是撒娇。
这声调像带着钩子, 直直钻进陈实心底最深处, 搅动起他曾奉若圭臬的狂热与残余的渴望。
而且掌心的触感真的太真实了——那双锐利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 眼尾泛红, 长睫轻颤,昏暗的灯光让他脸上的“裂痕”不再可怖,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诱惑。
你想让他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你梦寐以求的亲近。
“我选苹果,”陈实艰难地抽手, 点击了最正常的选择,“你需要喝水吗?”
陆临歧没有说话, 脸上的“温情”一点点褪去,最后戏谑地看着他。
陈实突然有些腿软,现在的陆临歧就像那种志怪传说中勾魂的艳鬼, 但凡沉溺放松一下,就会在第二天变成一具红粉骷髅。
“你在怕什么啊,”陆临歧轻嗤一声, “不想照顾我可以走。”
......
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枚被泉水反复冲洗、擦得锃亮的红苹果,还有一小杯剔透的清水。
陈实在他身边单膝跪下,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他拿起那枚红得刺目的苹果,用小刀削下薄薄的一片。果肉被切开,汁水渗出,散发出清冽的果香。
陆临歧的目光扫过那片几乎透明的苹果,又落回陈实紧绷的脸上。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唇瓣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嘲弄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喂我?
任由这位“boss”的情绪反反复复,陈实依然固执地举着那片苹果。
“不吃东西会饿坏的。”
陆临歧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下撇了一下,嫌恶的弧度。他终究没有去挥开那只手。
缓慢地,他微微张开唇。
陈实立刻将那片苹果小心地送入他口中。
陆临歧吃的很慢,他眉心微蹙,似乎连吞咽都耗尽了力气。他咀嚼的动作缓慢而艰难,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陈实紧紧盯着,甚至在人面前伸手,避免陆临歧反胃或把东西吐出来,这位“老实人”好像突然变得狠厉起来,在这一刻他变得和无数狂热的玩家一样,站在陆临歧面前,默认是他的主宰,近乎是用眼神压迫让他乖乖进食。
101/116 首页 上一页 99 100 101 102 103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