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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岐把东西给他,也是为了给这个主播的安全上一道保险。
对方暴露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如果不加以看护,这个主播恐怕轻易就会被迫害——
“出来吧,要藏到什么时候?”
屋内的阳光忽然暗了一度,陆临岐并没有跟黄毛一样感受到温度骤降,只是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对方的手“紧张”地交叉着,好像正在等待妻子发落的不安丈夫。
“你用了‘鬼域’,欺骗我们他死了。”
对方开口,只是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和活人无异,看来是处理过自己的声线,让陆临岐听起来不至于刺耳。
“不然呢?”陆临岐冷淡地抬眼,“难道让你真的杀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求你原谅我...”
屈锒殃蜷缩了下手指,哪怕没有心跳,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紧张,他通过能力“催眠”对方好像跟自己做了夫妻,还没得意忘形几天,陆临岐只要回过神,他就轻易地陷入了被动。
“可是你是人,为什么能用‘鬼域’?”
鬼域,顾名思义,有些强大的恶灵可以让一段范围的区域为自己掌控,让鬼域里的人看到自己想让人看见的画面。
和天师相对应的,鬼也分三六九等:无害的游魂、可以制造危险的怨灵、伤人性命的恶鬼——以及能制造大规模死伤的灾厄级别的天祟。
恶鬼往上的级别,才能产生鬼域的效果,活人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他介于恶鬼和天祟之间,能在别墅展开鬼域,那陆临岐又是怎么做到的呢?甚至范围更广...他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哪怕这种逼问会让陆临岐不开心,但他必须要确认——确认对方还活着。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当然是活人。”
陆临岐计算着时间,手指抚摸了下腕部,适应了下没有戴五帝钱的违和感——
“至于为什么——等你以真面目来见我后再说吧。”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消失不见,屈锒殃这才意识到,陆临岐还在使用鬼域,他早已离开。
屈裁愆急匆匆地赶回家,发现屈锒殃呆坐在客厅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人呢?”
“他...早就发现了。”
屈锒殃还在复盘回忆哪里出了问题,他甚至有些惊恐地想,自己脑海那些“妻子”和自己打闹的画面,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陆临岐想让他看见的?
越想越心惊,他只得跟这个不怎么顺眼的弟弟求证:
“天师也可以用‘鬼域’吗?”
“不可能。”
屈裁愆斩钉截铁地否认了。
“他可以做到。”
这句话一出,兄弟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二人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猜测——
“如果,他的身上带着‘天祟’呢?”
陆临岐的体质特殊,他们心知肚明,常年挂在悬赏榜,陆临岐的评论区和别人画风截然不同: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我想住在你的身体里...”
“第一次见到这种说法,围观一下...好一个子凭母贵...”
“求您生我!我原意每天给妈妈梳头...”
无数试图侵入陆临岐生活的邪祟都被他随手除掉,哪怕这样也有人为了悬赏继续铤而走险。
如果说,让所有恶鬼觊觎的地方,从一开始就种下了“种子”呢?
屈锒殃很想反驳,但排除掉所有可能,剩下的好像只有这样一个结果。
“哈,我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
黑雾缭绕的男人颓唐地捂住自己的脸。
陆临岐用蛊惑技能改变了乘务员认知,把他从检票口放了进去,坐在动车的最后一节车厢。
他打算去往“红衣案”的案发现场,从自己的“死亡”现场寻找一些线索。
“不对劲。”
系统出声提醒:
“车厢突然变冷了。”
不用他开口也知道,四下突然死一般寂静,陆临岐呼出的气息都能化作白雾,他摘下帽子,环顾四周——
所有“乘客”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的方向,甚至有些脖子都扭曲到看起来脊椎会折断的样子。
“这...我怕......”
系统被迫跟随陆临岐的视线,想不看都不行,发出一丝嘤咛。
“主人,有鬼,有鬼啊...”
“别吵。”
陆临岐的手指在空荡荡的手腕上摩挲了两下,那里本该有一串五帝钱,现在却只剩下皮肤与脉搏的触感。他暗自叹了口气,目光却未曾离开那些诡异的“乘客”。
过道尽头,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咧开嘴,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啊啊啊...”
系统尖叫的同时,小女孩也发出声不似小孩的嘶哑叫声,陆临岐感觉到凳子似乎在“融化”,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这些椅背变成了纠缠在一起的扭曲人形。
视线所及之处,扭曲五官上的眼珠也齐齐对准他。
“......”
陆临岐可以听见他们的呼唤,充满不加掩饰的恶欲。
“——不好意思,不会生。”
系统:“不要这个时候开玩笑啊!”
车上的乘客更加扭曲了,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他们开始蠕动,像一群被惊动的虫类。
一个老太太从座位上“流”了下来——没错,是流,她的身体像液体一样滑落到地面,随后那些肉块组成的座椅也开始融化,然后重新“凝聚”成人形,朝陆临岐爬来。
他正欲后退,突然脚步被禁锢住。
“哥哥,”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背后,颇为“腼腆”地扯住陆临岐衣角,抱住他的腰问,“可以做我的妈妈吗?”
第68章 陆临岐爱嘴硬啊爱嘴硬
“我知道你真的憋坏了, ”系统喃喃,“但你也不至于跟一群鬼开玩笑吧?”
“这是第三次了。”
陆临岐从卫衣兜里摸出一枚铜钱:
“还是没人知道我在开玩笑。”
在系统“那你打算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才满意啊”的呼声中,陆临岐指尖一翻, 那枚铜钱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
"叮铃铃——"
铜钱落地的脆响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所有扭曲的脖颈突然僵住, 融化的躯体定格在半途。小女孩裂开的嘴角还挂着血丝, 眼珠却不由自主跟着滚动的铜钱转动。
铜钱最终立着停在了过道。
陆临岐弯腰拾起, 用湿巾擦了擦铜钱表面。再抬头时, 整节车厢的“乘客”已经恢复原状, 各自做着活人该做的事——如果忽略他们时不时抽搐的躯/体, 和始终不敢看向这边的充满血丝的眼睛。
“别出声, ”他对空旷的车厢说, 铜钱在指间转了个圈, “我要补会觉。”
身后传来小女孩压抑的抽泣声, 很快又遏制住。
“你做什么了?”系统疑问道。
“大概让他们看见了生前最恐惧的景象?”
“我还没全部想起来...等我睡一觉起来再超度他们。”
陆临岐无所谓, 它却害怕的要死, 车厢的氛围还是诡异——虽然都被宿主压制住,系统现在有理由怀疑,陆临岐不一定是没想起来怎么超度,只是为了吓唬它。
还有, 陆临岐找十八岁身体的借口可给他逮到了,他就是喜欢睡觉!
比如现在, 陆临岐往恢复正常的椅背上一靠,将棒球帽往下一压,几缕没扎好的黑发从帽檐溜出来, 整个人陷进座椅里,丝毫不在乎车上那群怪物。
陆临岐爱嘴硬...爱嘴硬...它加油打气地默念,好以此来忽略车厢里诡异的情况。
下午的街头正盛, 一位年轻人穿着破洞牛仔裤,脚踩短筒马丁靴,懒洋洋抬手打了个哈欠,路过他的人大部分好奇地投去视线,仅仅因为对方露出的玉石般白皙的后颈。
陆临岐头上戴的鸭舌帽盖住了偏长的发丝,银色的刺绣夹克衫和深蓝牛仔裤衬得他身高腿长。
他凭借着这副掩性不错又不至于可疑的打扮,悠闲地走向天师协会总部大门。
就在他刚把手放在把手上时,突然,头顶的电子屏弹出红色警告框:【该天师已死亡,权限锁定】。
陆临岐:“……”
系统:“你看看,没睡醒吧。”
门口后勤处的中年人手里的保温杯“咣当”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裤腿。他顾不上那些,瞪着眼睛,嘴唇哆嗦:
“你……你是人是鬼?”
陆临岐摘掉帽子,帽檐不小心带动几缕发丝飘落,皮筋松散地扎着低丸子头,相比之前的发型,这副模样配合他的笑眼,看起来更温柔。
“谁说过‘祸害遗千年’来着?”
老张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他领子,手却在抖:
“臭小子!葬礼上老子给你烧了三车纸钱!你——”
程雨从档案架后转出来,手里还拿着刚画到一半的镇魂符。她盯着陆临岐看了两秒,眼眶突然红了。
陆临岐一边记下系统给他报的名字和对应的面孔,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抚情绪激动的人。
林主任从里屋出来,见到陆临岐的瞬间,脸色难看。
陆临岐以为他不舒服,轻声询问了一句:
“您怎么了?”
“屈裁愆的通缉令已经发下去了,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
“啊...”
这话一出,正在角落整理文件偷听的周明义愤填膺道:
“就是就是!”
陆临岐听系统介绍,这人之前和自己并无交集,好奇地歪头:
“你是谁?”
他个子高,以前陆凝雨经常说出让他感到困惑的话,久而久之就让陆临岐养成了有疑问下意识歪下脑袋的习惯。
周明结结巴巴:
“我是你的偶像...不是,你是我的偶像,我很崇拜您!陆、陆前辈!我我我我是您的粉丝!您的《镇煞录》我读了十七遍!您能不能给我签——”
“签个屁。”
林主任拿书往他肩膀上一敲,透过无框镜片的视线锐利地转到陆临岐身上:
“说正事,临岐,你回来是干什么的?”
陆临岐伸出胳膊,挽起袖子,林主任满意点头,他不怎么温和地拽过眼前白皙的手腕,两指按在脉搏上。
“他还在生气。”
程雨扭头跟老张解释。
“废话,儿子在我眼前死而复生,能不生气吗?”
说罢,他把陆临岐的袖口放回去,冷哼一声:
“身体好得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厉害怎么还被阴沟里的老鼠咬了。”
“别生气了,”陆临岐双手搭上男人肩膀,脑袋凑过去问,“一路上我都饿了,带我去食堂吃点东西?”
因为陆临岐的“死而复生”,为了避免食堂产生骚动,林主任甚至亲自去食堂打饭。
“死亡”似乎给陆临岐塑造了一层金身,路上有不少像周明这种年轻人把陆临岐当偶像崇拜,乃至不知死活地顶着上司的死亡视线也要问一句:
“是陆临岐回来了吗?”
当他回到办公室,看见那年轻人还端端正正坐在他书桌前,正整理着他离开时散乱的资料时,心里的那股怨气总算散了。
“少爷,别卖乖了,吃饭吧。”
“哪里哪里。”
陆临岐接过饭盒,往小茶几上一放,拉开凳子坐在主任对面,对方沉默了一会,开口询问:
“临岐,怎么回事?”
“啊,”陆临岐掰开筷子,苦恼道,“我失忆了。”
“屈裁愆...”
林主任健硕的手臂上绷出血管。
“……”
陆临岐看着眼前人发脾气的样子,决定把这口锅扣在屈裁愆头上,都催眠了,有点后遗症很正常吧?
“那我最近给你派两个保镖,你也不安全...”
“——哦对了,我就是来说这个事的。”
陆临岐兴奋地合上手,林主任看他来了兴致,眼皮一跳,脑海中.出现不少不妙的画面。
“我想找局里借个伪装道具,去调查一下自己死亡前看见的东西。”
“也是,你现在的身份,无论干什么都太张扬了。”
没想到林主任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手指上带着点湿痕。
“铁汉柔情啊。”
系统感慨。
陆临岐有些心虚地避开目光,放在桌上的手也被一双带着茧子的厚实掌心包裹。
“你放心,经过那次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陆临岐深谙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在“长辈”面前乖乖吃完了量明显比自己饭量多的午饭,漱口后问:
“我其实还有个事搞不懂。”
林主任被一顿饭哄得心花怒放,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但如果对方是陆临岐,好像也正常。
“我跟屈天师是什么关系?”
能让屈裁愆和屈锒殃照顾看护失忆以后的自己,要么他们的感情还需要利用,要么他们有什么不得不接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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