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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里雪信击回网球。
网球在球场上来回穿梭，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
“这一句又要被拖入月见里的节奏之中了。”
场外观赛的众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将月见里雪信打球时将球速层层加码的招数称为“月见里的节奏”。
一旦被月见里雪信找到机会按下加速键，对手就会像是陷入旋涡中一样，只能随着旋涡越陷越深，无法自行脱出。
柳生比吕士看着场中的切原赤也，轻声说：“看起来，赤也很快就要进入‘那个’状态中了。”
丸井文太倒是注意到了另外一点：“你们有没有发现，越是强大的对手，越是焦灼的比赛，月见里在场上就越冷静，甚至是冷漠，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其他人思考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用“冷漠”来形容球场上的月见里雪信，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前田和哉弱弱地开口：“可是刚才月见里还对着切原笑了。”
“那个笑也很‘冷漠’啊，和月见里平时笑起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呃……”
“等一下，你们看！”
速度越来越快的网球如闪电般掠过切原赤也，陷入了月见里雪信的节奏中后，二年级的王牌也没能挣脱出来。
……
“一局终，月见里，2-0。”
又到了月见里雪信的发球局。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此时太阳正在切原赤也的背后，月见里雪信不得不眯起眼睛，在阳光下，他抛起了网球。
自然还是落叶发球。
虽然落叶发球消耗的体力是普通发球的两倍不止，但体力向来不错的月见里雪信并不吝啬这点体力。
——他要赢。
“15-0，月见里领先。”
“30-0，月见里领先。”
不知为何场边忽然有些骚动，月见里雪信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惊呼声，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抬手拨开了挡眼的碎发，然后再度发球。
“40-0。”
“一局终，月见里，3-0，交换场地。”
一般来说，双方交换场地都是各走一边，但这方面并没有严格的限制，所以当月见里雪信从底线绕至球网前，又看到切原赤也向他迎面走来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然而当距离足够近之后，月见里雪信看清了切原赤也此时的模样。
黑发少年脸上还带着追球不及摔倒而留下的细微伤痕，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探出舔过下唇，一双眼睛的眼白居然变成了红色，瞳孔比正常状态下紧缩一些，此刻正牢牢地盯着月见里雪信，仿佛黑夜里隐藏在丛林间的野兽。
……
场外的丸井文太已经不再嚼口香糖了，他有些担忧地盯着场中的两人。
“赤也不会对月见里做什么吧？看起来有点不妙啊……”
在他旁边，真田弦一郎眉头微微皱起。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切原赤也微微倾身，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靠近了月见里雪信，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紧涩，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月见里，现在到我了。”
月见里雪信耳尖稍微动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经过状态异常的切原赤也，走向了自己的半场。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更加敏锐的五感令他清晰地嗅闻到了月见里雪信一贯使用的洗涤剂味道。
味道随着月见里雪信的走过而很快消散，直至再也闻不到，身为裁判的柳莲二也提醒他的时候，切原赤也才迈开脚步。
他捏着网球，手指比平常发球时更加用力，视野中对面的白发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他的发球，他缓缓咧开笑容，开始发球。
球拍挥出网球之后，黄色的小球以一种诡异到无法琢磨的轨迹奔向了对面的月见里雪信。
月见里雪信照例在判断出网球的运动倾向时才移动，可脚步刚刚挪动一下，刚才预判出来的弧线忽然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不，他根本无法判断这个球的运动轨迹。
这是不规则的发球。
意识到这件事只花费了月见里雪信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但对于高速运动的网球来说，这一秒钟的耽误就足以令它来到月见里雪信眼前。
好像要来不及了……
真田弦一郎曾经说过的话此刻回荡在月见里雪信耳畔。
——你太傲慢了，你轻视你的对手，也轻视网球。
——你没有输给我，你只是输给了你自己。
是这样吗……他要输给自己的傲慢了吗？
不规则运动的网球无法被判断落点，他接球模式中“看清”这一步浪费的0.5秒，好像要让他丢掉这个球了。
对面的切原赤也似乎露出了笑容。
不。
月见里雪信忽然感觉身体里涌出了充沛而陌生的力量，眼前闪过切原赤也使用过的单脚碎步——这种小碎步能够提高使用者的起步速度。
他根本不需要再思考，像是呼吸或者喝水一样，身体轻而易举地动了起来。
他的单脚碎步动作几乎与切原赤也一模一样，在跃起的同时，月见里雪信快速倾斜身体，在网球落地前的一瞬间，奋力将网球击打了回去。
这一挥拍，几乎用尽了月见里雪信的全部力气，甚至差点因为用力过大而压不住网球，好在只差一点——网球重重地落在切原赤也的半场底线，在球场上砸出了一个小坑。
而身体重心降低太多的月见里雪信也没有办法再稳住身形，甚至都没有办法调整姿势，直接摔倒在地。
膝盖上有点刺痛，大概是磨破了皮。
“0-15，月见里领先。”
月见里雪信站起身低头看了一下，膝盖处只是渗出了一点血丝而已，下场的时候稍微处理一下就行了。
略微动了动腿，确定不影响行动后，月见里雪信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重新握紧球拍，准备继续比赛。
可对面不知何时低下头的切原赤也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切原赤也抬起头，浑身的皮肤在一瞬间变得通红，黑色乱发也由发根开始快速变白，只一瞬间，他就变成了红肤白发的可怕模样。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场内外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们怔愣地盯着大变样的切原赤也，久久没有人说话。
“切原前辈像变成了恶魔一样……”过了一会儿才有一年级生呆愣地自言自语，但四周太安静了，令他的声音毫不费力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切原赤也也听到了，他的手指以令人下意识皱眉的方式捏着网球，喉间挤压着发出哼笑，少年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而这双几欲滴血的眼睛早已锁定了对面的月见里雪信。
“恶魔吗……我喜欢这个称呼。”
切原赤也睁着仿佛满是猩红的眼睛盯着对面的月见里雪信看，换边之后刺眼的阳光倾洒在他身上，红肤白发的少年看起来像是暴露在炽烈日光下的邪恶生物。
他捏着网球，手腕微微扭动，欲要在击出网球的瞬间加上旋转，同样是指节发球，这一次，效果可是会完全不同的。
——这一次，你还能接住吗？月见里。
“等一下。”
月见里雪信突然喊停了比赛，他拧着眉心，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我们还不送切原去医院吗？”
打球打到眼睛通红本来就已经很不对劲了，更别提现在直接整个人变颜色了……变颜色了诶！
他们是在打网球，不是在玩变身游戏！
柳莲二宣布中止比赛，然后看向场外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严肃颔首，同时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正在兴头上的恶魔化切原赤也：“……”
等等，这个发展不太对吧？
他试图将事情扳回正轨：“喂——月见里，继续我们的比赛。”
月见里雪信瞥了他一眼，无奈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比赛，真是的……”
笨蛋吗。
柳莲二直接从裁判椅上下来了，走上前去，近距离观察切原赤也现在的状态。
切原赤也被柳莲二看得不舒服，本能的危机感甚至突破了恶魔化带来的凶狠狂躁，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神奇的是，在切原赤也退了一步之后，他的头发，肤色，乃至眼睛瞬间就恢复正常了。
恢复理智的切原赤也：“……那个，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救护车什么的就不用了吧？”
而且柳前辈能不能不要再这么看他了，有点可怕来着……
第22章
最后切原赤也还是被救护车送到了最近的医院，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确实需要好好检查一番才能安心。
真田弦一郎陪同着上了救护车，其他人则是留在网球部。
比赛明明没有打完，月见里雪信却像是打了好几场比赛一样疲惫。
他稍微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思考着今天是不是因为太过专注，亦或者使用了太多落叶发球才会这么累，如果真的是后者的话，他以后需要控制一下使用落叶发球的次数才行……
“月见里，你有没有听说过无我境界？”
柳莲二的声音在月见里雪信身后响起。
月见里雪信侧过身，柳莲二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他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
“什么是无我境界？”
柳莲二解释说：“无我境界，是只有心无旁骛，心无杂念的人才能达到的网球境界，使用之后能够激发出身体的潜能，但是在使用之时，体力会被急剧消耗。”［1］
虽然听起来有些玄妙，但月见里雪信意外的理解了柳莲二的言下之意。
之前他自然而然地使出了切原赤也的单脚碎步，是因为进入了所谓的无我境界吗？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柳莲二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却又摇了下头：“你刚才只是找到了无我境界的感觉，一只脚踏了进去，不过，那种感觉已经和精市、弦一郎开启无我境界时的状态很像了。月见里，你的天赋比我们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到目前为止，月见里雪信接触网球才五个多月而已，已经摸索到了无我境界的边缘……连柳莲二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网球天赋了，甚至于，他由衷地为月见里雪信过去浪费的十几年而感到惋惜。
如果月见里雪信从小开始打球的话……
“可是，”月见里雪信的声音打断了柳莲二的思考，白发少年眉尖微微皱着，看样子很是不解，“那个时候，我完全称不上是心无旁骛啊，恰恰相反，那一瞬间我其实想了很多事情。”
听到这里，柳莲二轻怔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我没有进入过无我境界，回头你可以和弦一郎或者精市聊一聊这件事。”
月见里雪信点点头：“现在更重要的是，希望切原没事。”
“赤也的话，身体没有问题的概率是91.6%。”柳莲二在看到切原赤也恶魔化的时候就已经思考过相关的事情了，“他可能是开发出了赤眼模式下一阶段的招式，但是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恶魔化之后……他似乎更加无法控制自己了。”
——恶魔化对切原赤也来说，不一定全是好事。
柳莲二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月见里雪信同样若有所思。
两个小时后，真田弦一郎与一脸生无可恋的切原赤也回到了网球部。
这个时候部活时间早就已经结束了，大多数部员们都已经离开了学校，正选倒是都还留在更衣室里等待切原赤也的检查结果，结果切原赤也直接回来了。
连住院观察都不需要的话，应该是没有大碍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按照真田弦一郎所说的，他们一连去了好几个科室，进行了许多检查，虽然部分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医生们普遍认为切原赤也的身体没有大碍。
有位医生的原话是：
——这位小同学大概是开发出了类似于无我境界的网球绝招吧哈哈哈。
月见里雪信听完：“……”
怎么连医生都知道无我境界，他却不知道？
总之，无论如何，今天月见里雪信与切原赤也的比赛都只能以2:0的比分暂时终止了。
而且因为月见里雪信体力消耗巨大，切原赤也的全部身体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两人都无缘第二天的神奈川县大赛，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正在商量新的首发名单。
月见里雪信与切原赤也排排坐在更衣室里的长椅上，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放空，前者是体力消耗后的疲惫，后者是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事情的呆滞。
……
次日的神奈川县大赛，立海大捷报频传，每回合都只用三盘比赛就拿下了对手，次次以极高的效率晋级下一回合，并且在次日的决赛中取得了毫无悬念的优胜。
以上这些消息是月见里雪信在网球部的聊天群里看到的，他还跟在幸村精市后面，发了^_^的表情与祝贺的文字。
一整个周末，月见里雪信都没有出门。
比赛结果对他而言是早就可以预料到的事情，既然自己不用参赛，他就好好休息了一个周末，用来养足精神，以应对下周的……海原祭。
县大赛之前，网球部已经再排练过两次了，效果一次比一次好，大家的台词记得越来越熟练，演技也稍微没那么尴尬了，笑场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只是，月见里雪信和真田弦一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去排练最后一幕中的借位吻戏。
一直耽误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他们又要参加集体排练，又要花费时间精力准备当天的妆造，又要在空闲的时间里私下排练，还要同时顾及班级里的随机主题咖啡厅准备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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