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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早进行对陛下来说,其实更好。”转轮王低声说着,带着几分含糊。
叶白榆抬眼看向转轮王,“转轮王,我可以进去看看叉叉吗?”
转轮王一愣,还未开口,老官已经瞪眼骂人了,“你进去干啥呢!你又帮不了陛下!你乖乖的回去!听到没!”
叶白榆垂下眼,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攥紧,他低声开口,“师傅,我得看看,不然我不安心。”
不安心?!
老官瞪着叶白榆,刚想骂几句,又想到在一境叶家村的时候,陛下看他这个笨蛋徒弟的眼神,不由长长的叹息一声,“你都知道了陛下是谁了,你还不安心?傻徒弟,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叶白榆侧头,眼眶泛红,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笑着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师傅你就是傻师傅!居然收我这个傻徒弟!”
老官瞪眼,抬手拍了一下叶白榆,“胆子肥了你!”
叶白榆只是转回头来咧嘴傻笑,可是眼眶红红的,配着这傻笑只让老官心头酸涩,唉,怎么这么笨啊!
一旁的转轮王看着叶白榆,躬身拱手,恭敬开口,“若是其他人的话,必然是不可以进去,但叶大大您若是不放心的话,那么就进去吧,但只能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们就会进去带你出来。”
老官听着,欲言又止,叹气,拍了一下叶白榆的肩膀,“好吧,去吧去吧。”
叶白榆就朝老官规规矩矩的拱手,对转轮王也拱手,随后就朝那酆都山的入口走去。
当叶白榆踏进这只有黑色的酆都山深处的时候,突然间就想起了最初,是的,最初,他无意踏入时空漩涡,跌入酆都山,然后和当时尚未修炼化形的蘑菇云相识,他给蘑菇云起名为叉叉,于是结下了牵绊……再然后是他以身证道,重生于叶家村……然后,某天,来了一个叫叉叉的小鬼……
如果是以叉叉的时间线来说,以上才是正确的线,是他擅自为一朵蘑菇云起名为叉叉,然后两人才会结下了牵绊,所以,最后叉叉要成圣渡劫,只能是来寻他……
只是本该结束的 ,叉叉,祁长暮这个混蛋不愿意。
搞出了分魂,甚至挖出了圣格,只残留一魂一魄来漫无目的的来寻他。
以前转轮王说,一魂一魄的游荡,就是为了消磨掉自身的魂魄,等着魂飞魄散的那日……
祁长暮不愿结束,徒劳无功的想重续……那么他呢?
他叶白榆呢?
前方就是黄泉的深潭,是叉叉的诞生之地……还是这个地方吗?
忽然,叶白榆顿住了脚步,呆呆的看着前方,悬浮半空的俊美男子,被无数黑色箭矢射穿,被蛇穿的地方就会一点点融化……
叶白榆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莲心烛,下意识的就想冲上前,但身后的转轮王和老官眼疾手快的将他拉住,
“叶大大!不可以!”
“白白呀,你不能过去啊!这可是最关键的时候啊!”
叶白榆不说话,只是抿着唇,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闭着双眼,似乎压抑着什么痛苦的俊美男子……这就是融化的仪式?这是什么狗屁仪式啊!混蛋!
但转轮王和老官已经拼命的扯着叶白榆出来了!
叶白榆不愿意,但被硬生生的扯出来了!
入口处,叶白榆跌坐在地,转轮王和老官忙一人一边的关切的问着,“叶大大你没事吧?”
“白白,你没事吧?”
叶白榆浑身颤抖着,眼前是一遍一遍万箭穿心的画面……所谓的仪式就是这样?
“唉。”老官看着叶白榆颤抖着却不说话,只是眼眶红红的,眼泪一颗一颗滑落,不由叹气,“我都说了啊,你进去能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还搞得自己这么难过……”
“必须是这样的仪式?”叶白榆低低声问着,声音还有几分颤抖。
转轮王看着叶白榆,慢慢的开口,“叶大大,你知道的,陛下是酆都山化形,他在黄泉源心诞生,说句直白的,黄泉地府是陛下,酆都山也是陛下,因此,这一方世界可以说都是陛下在支撑着,其实现在好多了,以前陛下没有成圣的时候,比现在要更加困难,会受制于天道秩序,但陛下成圣了,黄泉和酆都山都不必受制于天道……叶大大,这样的仪式是不可避免的……”
叶白榆听着,垂下眼默然了好久,才慢慢的站起身,又看了看那酆都山的入口,低声开口,“转轮王,师傅,不要告诉他我进去过。”
“嗯,我们不会说的,走吧,白白,我送你回去。”
第255章
八月的天空忽然哗啦一下, 大雨倾盆了。
叶白欣撑着伞,快步走出巷子,下雨了, 她得去祖祠那里接白白。今日初一, 白白得去祖祠那里进香,早上的天气还好好的,没想到突然间就乌云密布, 然后大雨倾盆了。
叶白欣快步走向祖祠, 还没有走到祖祠, 就看见祖祠那里的亭子里, 他们家的白白正在站在亭子里,看着大雨落下, 原本有些圆润的身形,现在却是瘦了不少,叶白欣心头一酸。
叶白欣跑向亭子, 一边喊着, “白白!”
喊出来了, 虽然白白不会听见,可还是喊着白白跑进亭子了。
叶白榆终于察觉到动静, 转身, 见叶白欣,眉眼弯弯, 咧嘴一笑。
叶白欣看着叶白榆不再圆润的脸庞,好看了, 清俊得很,村子里的叔叔伯伯阿姨们都说白白越来越好看,可她却是情愿白白圆润可爱的, 什么都不用烦恼得好。
“这么大的雨……早上说了啊,进香后就回来了嘛,你呀!”叶白欣一边埋怨着比划,比划完了,把伞放到一边,又扒拉出身上带的纸巾,递给叶白榆。
叶白榆憨憨一笑,接过纸巾,慢慢的擦着脸上头发上被淋湿的地方。
叶白欣看着叶白榆慢吞吞的擦着头发和脸,一边比划着说着,“白白呀,你要是在家里待得不开心,那你和我们去京都玩呀,后天,春春就要去京都了,我们一起去呀。”
叶白榆摇头,他不去。
叶白欣无奈,从上次盂兰盆节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叉叉没有回来,白白就心事重重的,不开心,她知道,白白是担心叉叉,也是在想着他和叉叉的事……就这么的瘦了那么多!
叶白欣看着叶白榆,带着几分心疼的比划,“你看你最近都瘦了!白白……你,你还在担心叉叉的事吗?”
叶白榆沉默,垂下眼。
叶白欣看着叶白榆沉默垂下眼不回应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叶白榆的肩膀,瞪眼,愤愤比划,“白白!你放心!要是叉叉不回来了,我就让小白和肖哥去地府揍他!”
叶白榆一愣,随即咧嘴一笑,笑眯眯的点头,好啊,就是怕白新词和肖墨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嗯……不知道他若是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能不能打过叉叉?……
叶白欣见叶白榆笑容大大,也跟着笑了起来,对叶白榆比划着,“那你不要不开心呀。叉叉肯定会回来的,他那么喜欢你!”
叶白榆摇摇头,慢慢的比划:姐姐,我很好。别担心我。叉叉会回来的,我知道。
叶白欣不解,“那白白你不开心什么?”
不开心什么?叶白榆歪头想了一下,认真的比划:很多……就是想打叉叉,又想打我自己……
什么叫想打叉叉又想打自己?叶白欣听得迷糊了,但见叶白榆神色还算清明,没有前阵子的闷闷不乐的模样,心头也放松了下来,见雨小了很多,就拉着叶白榆回去了。
但等他们赶回家,还是被淋湿了不少。叶妈妈已经在家了,见他们都被淋湿了,就赶紧的催着他们去换衣服再下来吃饭。
叶白榆洗了澡,吃了饭,就捧着杯子上了二楼,坐在二楼的客厅,看着外头的大雨。
叶白辰也上来了,坐在叶白榆的身侧,看着外头的大雨磅礴,呼出一口气,“这雨可真大啊。”
——然后班长说他这阵子感冒了,不让他去上班,非得让他请假一天,说是顺便可以陪陪白白。
叶白辰侧头看向叶白榆,叶白榆盘腿坐着,双手乖乖的捧着杯子,一口一口的喝着,神态和以前差不多,闲适淡淡的样子,就是瘦了好多啊。
唉,也是,这一个月也不乱吃东西了,饭也吃少了,妈妈发愁,还问了孙布衣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孙布衣说是没事,就是心事重!
这个心事重,不用说,就是那个叉叉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叉叉?”叶白辰递过去写字板问着。
叶白榆低头看了看写字板,眨眼,慢吞吞的摇头,他要是不喜欢叉叉就不会这么想打人了。
“那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烦什么?”叶白辰问着。
叶白榆歪头,他不烦了啊。
叶白榆慢慢的比划:我不烦了啊。
叶白辰瞪眼,比划,“那你最近瘦了那么多!”
叶白榆哦了一声,叹气,慢慢的比划:妈妈和你们都盯着我,我不敢乱吃东西,可我又实在想吃烤肉炒粉麻辣烫……
想吃的不能吃,也吃不到,家里的饭菜做得再好吃也索然无味了……然后,他吃惯了叉叉做的饭菜……
叶白辰翻了一个白眼,抬手拍了一下叶白榆,没好气的比划,“在欣欣面前不说实话就算了,在哥哥面前,你装什么!你就是放不下以前的事!那个叉叉,你也放不下!”
放不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心烦意乱嘛。他懂!
叶白榆揉了揉被叶白辰拍的肩膀,无奈一笑,果然瞒不过哥哥,不过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他慢慢的比划:哥,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叶白辰嗯了一声,抬手揉揉叶白榆的头,揉完,比划:晚上吃陈村炒粉,我让班长下班的时候去买!
叶白榆眼睛亮了,哇哦,好久没吃了!
叶白辰看着叶白榆瞬间明亮的眼睛,不由笑了起来,心头放松了,就端起杯子站起来打了一个呵欠,“我去睡觉了。”
叶白榆挥挥爪子,去睡吧去睡吧。
等叶白辰进房间了,家里就也安安静静了,叶妈妈和叶白欣跑去叶白夏家看嫁妆了,叶白夏这个月的十五就要出阁了,整个嫁娶都是按照叶家的仪式来的,这让叶白夏家人非常高兴,也让叶家村高兴,打算十五那天要好好的大办一场,于是,整个村子都动员起来准备了。所以即便外头大雨倾盆,叶妈妈和叶白欣也跑去叶白夏家里帮忙“装饰”嫁妆了。
叶白榆捧着的茶慢慢的喝着,看着外头的大雨。
外头的大雨不是普通的雨,里头还混杂着一些灵气,还有来自酆都山那边的纯阴之气。盂兰盆节的仪式也包括将黄泉地府的灵气和纯阴之气也引渡过来了?
还好这些对普通人没有什么妨碍,对一境众生来说还有些好处,那个混蛋叉叉干嘛要这么做?
正思索着,忽然空气有些异动,叶白榆转头看去,虚空中的黑色漩涡闪现,灰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俊美瘦高的男人走了出来,扬起温柔欢喜的笑,朝他走来,“大大!我回来了!”
叶白榆呆了呆,很快就回过神,在男人要靠近他的时候,严肃比划:变回蘑菇云!
男人怔了怔,随即笑笑点头,瞬间变成一坨蘑菇云。
叶白榆这才满意的点头,抬手戳戳和他盘腿坐在地上差不多高的蘑菇云,Q弹Q弹的,真好戳~~
“大大,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蘑菇云祁长暮一边低声柔和说着,一边伸出细细小小的手指,试探性的牵住叶白榆的垂落身侧另一只手,见叶白榆没有缩回去,也没有抗拒,便慢慢的牵紧。
叶白榆侧头看着黑乎乎的蘑菇云,慢慢的在虚空写着:九百年一次的融化仪式是必须的吗?没有其他办法?
祁长暮一怔,心头酸甜不已,他的阿榆还是关切着他……
只是九百年一次的融化仪式?
蘑菇云祁长暮低声开口,“必须的,没有办法的。”
叶白榆抿着唇,他不信!
蘑菇云祁长暮看着叶白榆抿着唇,神色严肃又绷着的模样,知道他的阿榆必定是不信的,就低声温柔开口解释,“大大是不是觉得奇怪?我明明已经是九境以上的圣人了,却还是受制于这样的仪式?”
叶白榆盯着蘑菇云祁长暮,对,为什么?
“大大,九境以上的境界,不过是圣人的另一层束缚罢了,天地之间,天地之外,大千世界,三千世界……不管你身在何处,不管你是哪一种修行境界,都必定会受到束缚,区别在于束缚的多或者少而已。对圣人以上品级的束缚就是我的化形之地酆都山。”蘑菇云祁长暮说着,一边虚空摸出一个白色保温壶,用黑色小手指,倒了一杯,递给叶白榆,“大大,喝杯雪山红茶先。”
叶白榆接过,看着蘑菇云祁长暮,一只手虚空写着:所以,九百年一次的融化仪式,就是你的束缚?
蘑菇云祁长暮点头,是他给自己选的束缚。
叶白榆懂了,默默的低下头,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雪山红茶。
“我化形后,好多次,酆都山和黄泉地府都差点覆灭,覆灭的缘由,就是我的存在……天道的轮回之法则,世界的法则里,酆都山和黄泉地府不该有我的存在,它们应该是由法则诞生,由法则运转,而不该是我,酆都大帝的诞生和成长都不在天道轮回之法中!所以,解决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便是湮灭酆都山和黄泉地府,由法则重新衍生一个容纳生灵的中转站,一个便是我成圣,让酆都山和黄泉地府摆脱天地法则的桎梏,从此独立成一个新的天地!”
新的的天地?
叶白榆惊讶,虚空写着:黄泉地府有自己的运转法则?
蘑菇云祁长暮微微点头,伸出另一只细细的黑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叶白榆的眉眼,惊愕的大大没有发现他的这点小小的逾距,低沉好听的声音温柔平静,“是的。”
所以才需要他给自己下一个束缚……九百年一次的融化仪式便是他对自己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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