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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达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有点过分巧合了。”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了手机,开始拨打禅院真希的电话,可直到电话中机械的提示音都播放完毕,也没有传来接通的声音。
狗卷棘扯了扯乙骨忧太的袖子,后者直接拨给了五条悟,
“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意有所指地询问,
“五条杰老师在旁边吗?”
电话那头,五条悟眨眨眼睛,单手捏住冲过来的咒灵,
“没有,杰在另一个地方。”
他用了些力道,咒灵连死前的哀鸣都未能发出就化为飞灰,
“有事吗忧太?声音听起来很严肃的样子哦?”
乙骨忧太没再卖关子,
“枷场同学们,还有真希,她们三个今天理应是没有任务的,但我们回到学校后没见到她们,电话也联系不上。”
“……我知道了。”
五条悟唇边的笑意消失,他挂断电话,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感受了一下与夏油杰之间的咒力链接,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就出现在正踩着咒灵的夏油杰身边,
“杰。”
“嗯?”
夏油杰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这样突然出现——自从半成品的特级过怨诅咒将两人链接在一起,五条悟就能更方便地定位他的地点,每次只要做完任务,都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找他,像是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消失了一样。
黑发亡魂神色如常地侧过脸,然后有些惊讶地发现——五条悟的表情相当严肃,
“怎麽了?”
五条悟冷哼一声,
“菜菜子和美美子不见了。”
“不见了?”
夏油杰下意识地反问,
“在哪里不见了?”
“从咒高。”
五条悟尽量简短地解释,
“今天其他人都有任务,学校内应该只有真希、菜菜子和美美子三个人,但胖达他们回去的时候,她们三个却不在校内。”
东京咒高没有监控设备,想要知道在这期间都有谁进入了咒高,只能去找总监会要天元结界的记录,
“呵。”
夏油杰俯下身,一级咒灵哀号着化作黑玉般的咒灵球,
“终于忍不住了吗?”
无需多想,敢现在出手的,必然是那位筹谋千年的巫女大人。
“别担心。”
五条悟看着他神色晦暗地将咒灵球捏碎,忍不住握紧那只冰凉的手,
“真希也消失了。”
禅院真希不像枷场姐妹,她自幼生长于被禅院甚尔称之为“垃圾场”的禅院家内宅,自保能力是肯定有的,枷场姐妹虽然有些天真,但只要愿意听从安排,三人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毕竟那女人的本意是反过来钓我们上鈎。”
五条悟嗤笑,
“她不会随便杀死诱饵的。”
五条悟的手温热而柔软,夏油杰回握住那只手,纷乱的心绪统统归零,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后又睁开,
“我知道。”
黑发亡魂的声音森冷无比,
“先找找线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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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出差半个月,中途收到来自学长的恶作剧短信,选择嗤之以鼻后,在回到咒高的第二天,见到了传说中的“死而复生的夏油杰”——注:长得和五条悟很像版。
“真的是杰哦!?”
五条悟坐在夏油杰身旁,双手举起,开花一样摇晃着,
“货真价实的杰,因为太爱我了所以从地狱——唔!”
夏油杰一把扯过五条悟的领子,狠狠啃了他一口,
“好了,说正事。”
“……”
五条悟是不会判断出错的——所以居然不是恶作剧,是真的?我会瞎吗?
七海建人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脸部肌肉抽搐,
“恭喜?”
“?”
夏油杰缓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学弟在恭喜什麽,他无奈地微笑一下,
“谢谢——不过今天是有要紧的事。”
一张辅助监督的名单被轻柔地放到桌子上,
“这几人是负责咒高任务分配的辅助监督,能麻烦七海帮忙抓其中几个吗?”
“……嗯?”
七海建人迷惑地眨眨眼睛,好像完全没有听懂,
“什麽?”
抓?
“咒高的三名学生,禅院真希、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今天下午失踪了。”
夏油杰的神情很严肃,严肃到看着那张与五条悟无比相似的脸上出现这种神情的七海建人心情复杂,
“她们的失踪,和这些辅助监督有关系?”
“啊啊,让我来长话短说地解释——”
被亲了一口老实了三分钟的五条悟又恢复活力,
“有个大boss潜藏在咒术界,还在总监会发展了很多势力,她偷了杰的尸体,准备杀死我,现在这件事就是引诱我们的陷阱。”
但就和巫女明知五条杰这个人是陷阱也不得不上鈎露面一样,他们明知被困的三个女孩肯定是鱼饵,却也同样不得不咬住这个鈎子。
“嘛……”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玩着夏油杰的手,
“咬了鈎子又如何,是人把鱼钓上岸,还是鱼把人拖下水——可说不准哦。”
“……稍等一下。”
一下子得到了太多信息,七海建人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
大boss?偷走夏油杰的尸体?杀死五条悟?
听起来像五条悟rpg游戏玩多了产生的幻想——但这不可能。
混血青年沉默许久,推了推眼镜,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帐前,轻声地询问,
“这算是对总监会开战吗?”
“是哦。”
回答他的是六眼神子张扬的笑,
“老子不想忍了。”
第45章 雷厉风行
推翻总监会这件事情,并不是五条悟一拍脑门就能定下的。
作为盘踞在日本咒术界数百年的管理组织,总监会不仅掌控了整个咒术界近乎全部的权力,也掌握了咒术界近乎全部的资源。在这些资源中,咒具和咒物都还只是表面,更重要的,是对于咒术数据,乃至于天元结界的垄断。
除此之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与非术士社会的联系。
咒术界既是附着于非术士世界存在的“保护者”和“拯救者”,同样也是依赖于非术士世界的“受供者”。一旦总监会彻底停止运转,非术士社会中的咒灵事件无法得到及时解决,汇集的情绪会越来越多,咒灵的实力就会随之而水涨船高,最终酿成悲剧——除非非术士社会也同时瓦解。
“所以,我们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不久之前,听到养子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出“推翻总监会”这件事时,五条廉并未表示惊讶或反感——六眼神子对总监会的厌恶由来已久,五条家大部分人都乐见其成,只是五条悟不开口,他们也不可能主动上前说“家主大人我们一起推翻总监会吧”这种话。
虽然实力上比不过五条悟,但好歹也是个特别一级咒术师的五条廉,作为五条家上代家主,也是五条家数百年未曾出现过六眼神子后,整个家族在咒术界都式微的情况下,还能一手将五条家的非术士产业发展壮大,同时在咒术界也站稳脚跟的一代英明家主,如果不是五条悟的出现,他根本不会这麽早就主动退位。
“五条家目前的势力虽然没办法整口吃下总监会,但也能吃个八成。”
五条廉脸上的笑容相当自信,因为他有自信的本钱,
“尤其是和非术士世界联系那部分,所以刚才我提到的关于总监会停摆后,非术士世界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基本不需要担心。”
“……”
那这臭老头刚才叭叭叭叭说了半天干吗呢?
五条悟撇了下嘴,
“吃不下的是什麽?”
“是资源。”
五条廉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即使明知道其中一个是那位明面上已经死亡两个多月的诅咒师,还是产生一种五条家当初其实诞生了两个六眼的错觉,他摇摇头,甩去奇怪的想法,严肃地讲述,
“像是御三家,还有狗卷家那种有固定术式血脉传承的家族,通常都对自家常出现的几种术式有记载和分析,就像悟从小看到大的那本关于六眼和无下限的书。”
“……但非术士出身的咒术师没有。”
夏油杰明白他口中的资源是什麽了,
“这些咒术师要麽纯靠悟性,要麽就必须到咒高一类的地方进行学习,才能够掌握自身的能力,在与咒灵的战斗中提高存活概率。”
黑发亡魂阴沉着脸,
“尤其是包括‘帐’和‘束缚’在内的通用咒术,以及一些咒具和咒物的相关知识……”
“没错。”
五条廉点头,
“这些内容有些在咒高中有备份,真正麻烦的是没有备份的那些。”
就像当初夏油杰在咒高的时候,关于“咒灵操术”的记载实在是少之又少,还是夜蛾层层上报之后,总监会才看在也许能培养出一个与五条悟势均力敌的特级咒术师的份儿上,从仓库里扒出一本与咒灵操术有关的记录书籍,虽然没有提到太多关于咒灵操术的实际运用技巧,只提到了“漩涡”这个名字,但夏油杰也依然获益匪浅。
“……啊,我听懂了。”
五条悟站起身来,
“也就是说,得留一个知道钥匙在哪的,对吧?”
他咧起一抹张狂的笑,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记得把‘茈’打偏一些的。”
“……”
五条廉叹了口气,
“我今天就会吩咐下去,让还在‘窗’中的五条家族人都做好准备,家族中外出的咒术师也会秘密召回,悟,不要擅自行动。”
他也不指望养子想出什麽缜密的计划,五条悟虽然不是笨蛋,但确实很少接触这些东西,也对这些没有半点兴趣,因为他没必要考虑这些,所以五条廉给他安排了一个相当合适的位置——听计划行动的打手。
嗯,也许还有未来的名义首领。
中年男人摆摆手,将养子和养子的挚友请出房间,
“最快一周,最慢半个月,会给你们确定答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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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杰刚开始用这个身体时候的事情。”
五条悟掰掰手指,听着咯嘣声,漫不经心地对学弟解释,
“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月,老头子还没发来消息,不过我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
七海建人抿抿嘴,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
能把抓辅助监督说得这麽轻松,也要感谢总监会自作聪明,为了更好地掌控“窗”,从十几年前开始,就缓慢推进压低辅助监督咒术能力的准入条件,十年前的冥冥还能以一级咒术师的身份成为辅助监督,如今的辅助监督中,却连二级咒术师都罕见,大部分都是咒力低下,没有术式或术式无用的三级或四级咒术师。
是以,五条悟和夏油杰很快就把各自名单上的辅助监督都塞进了同一间小黑屋中。
六眼神子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的打算,大大咧咧地穿着咒高教师制服,和平时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把眼罩换成了墨镜,此刻高高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两下,发出响亮的击打声,
“嗨嗨——”
伴随着击掌声和呼喊声,屋内所有的辅助监督都瑟瑟发抖地看向他,其中一名短发的女性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五条老师,您为什——”
她的话没有说完,夏油杰趴在椅背上,手指轻弹,小小的咒力弹打在她肩头,令她害怕地向后躲去,黑发亡魂笑眯眯地提醒,
“从现在开始,我们问,你们答——如果我们没问,就不许说话,听懂了吗?”
“……”
十几名辅助监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一片迷茫和恐惧的氛围中,颤抖着点头。
“很好,都是乖孩子。”
夏油杰站了起来,笑容温和,语调温柔,
“第一个问题,两天前的下午,谁去过东京咒高?”
屋内一片寂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
“唔……看来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
夏油杰轻轻皱起眉头,惋惜地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吧,谁知道你们中,有谁在两天前的下午是有空的?”
当问题不涉及自己,回答的积极性似乎也高了不止一倍,愈发明显的粗重呼吸声中,刚才第一个质问的女性辅助监督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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