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那比牛哥脚指头都大不了多少的脑袋上,露出追忆往昔的神情。
别问言朔怎么看出来的,反正他现在是个妖精,看东西古古怪怪怎么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乌龟一点也不着急,追忆后才开口道:“当年,我还是一只年岁小小的幼龟。”
“当时,我虽是我们族中最聪慧的一只龟,但修炼一途却不是那么容易踏入的,我每日都沉迷摸索,终有一日我灵光一闪之际。”
言朔哪怕再是劝慰自己不要急,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尾巴啪啪拍在地上,不带这么夹带私货的啊喂。
乌龟终于说到当时自己遇到的情况。
——言朔还以为是什么大妖从天而降,看中乌龟的修炼资质要收为关门弟子之类的,毕竟这乌龟夹带私货啊。
结果这乌龟开始说他那日给族中长辈报喜讯的时候,族中长辈给他讲了一个杳忘山的故事。
别看杳忘山的名字一股子药丸的味道,但其实在很久以前,名气很盛,大妖盘踞,修仙门派不但不敢轻易来犯,甚至很是敬重。
只是后来几番大战,灵气也有所崩溃,大妖陨落的陨落,神隐的神隐,杳忘山的名号也被时间所尘封。
“这其中有一位最有名的妖皇,便是蛇身。据说这位女蛇皇姿容绝世,且性格豪爽,结交不少有识之士,不论出生。妖也好,人也罢,只要性情相投,便是她的知己。”
言朔:“……”总觉得你在隐喻些什么,即便你满脸都是向往。
听乌龟讲那过去的故事,可真让言朔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没抽死他。
毕竟说道了蛇皇,似乎就要开始跟他的来历有关了呀。
言朔耐着性子继续听,还以为乌龟要开始说这位蛇皇与知己之中的哪一位产生了更深层次的感情或是交流,然后留下了后代。
结果就听乌龟说:“后来大战之中,蛇皇陨落,尸骨便长埋在这杳忘山之下。”
言朔:“……”
我擦擦擦,今天晚上还是喝鳖汤吧!
乌龟的声音满是惋惜,眼前似乎还有那不可一世的妖皇的陨落画面,叫他感伤的险些催泪。
“当真是可惜的紧啊,如若不然,我们杳忘山必是此界一大令人敬畏的势力。”
言朔蛇尾一甩,狠狠压在乌龟的身上,你特么的说了这么多,难道只是在感叹杳忘山没落了吗?
说好的我的来历你略知一二呢?是这么个一二?
言朔嘶嘶的甩着蛇信子,纵使没有人听的懂他的话,也是忍不住把这臭乌龟骂个狗血喷头。
实在是太过分了!
夹带的私货他都忍了啊!结果忍了个寂寞。
就见乌龟稍稍弯弯头看了一下身上的蛇尾,忽然四脚法力:“老祖,我给你驮尾巴。”
言朔:“……”擦,这是个什么脑回路!老子是尾巴沉的自己不能拖着吗?
——这大概就是跟人类坐下后,喜欢拿个小凳儿架着腿似的吧,贼舒服。
言朔简直气的又要吐奶,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个走向?
乌龟驮好了亲爱的老祖的尾巴,继续说道:“长老还与我说,其实当年蛇皇陨落之时,已然怀有身孕。”
言朔一下将脑海之中纷杂的情绪抛却干净,所以乌龟这个混蛋,“说故事”只是前奏比较长,现在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他的猜测是自己这就跟当年的蛇皇血脉有关是吗?
等会儿,好像有什么不对,只是怀有身孕就死了,还能生的出来吗?
言朔还没想明白,就听乌龟一直很是平静和缓的语调一变,变的慷慨激昂不说还带动了所有小妖的情绪。
他说:“当年那位蛇皇便是通体雪白的白色,所以我猜测,老祖您便是那位蛇皇的遗留血脉。”
话音出口的那一刻,所有小妖看向言朔的双眼仿若能够放光。
——好吧,别说身为妖怪了,就是有些动物的双眼在黑夜里也确实能够反光的。
擦,这都什么跟什么!言朔这会儿要不是婴幼儿的大小,面前但凡有张桌子,他都能把桌子给掀翻打三个三百六十度转体!
太特么的操蛋了吧?
就不说这所谓的“据说有孕”到底有几分真实性,就算是真的,那位蛇皇陨落多少年了?
特么的遗腹子,不是,遗腹蛋,能遗腹这么多年?
“所以,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儿?”言朔的尾巴狠狠在乌龟的身上拍了拍,嘶嘶儿只吐蛇信。
——实在忍不住,他又扯过一根棍子写了起来。
虽说还是没妖看得懂,而且还有些累手,可他现在觉得自己不干点什么,都等不及炖鳖汤了,现在就想干嚼了他!
然而乌龟虽说妖力流失的厉害,却到底修炼了好几十年,乌龟壳的力度,还真不是言朔这么拍就能出裂的。
乌龟甚至不觉得疼痛或压力。
“老祖大概是在表达赞赏,像是人类拍肩膀那样?只是老祖没有完整的人形,手还短。而他连个人形都没有,自然也只能拍龟壳了。”乌龟心里这么想,觉得还挺美滋滋。
然后就看到老祖唰唰的挥舞木棍,不知道在干啥,乌龟忍不住伸长、再伸长脖子,将言朔写的字看个囫囵。
顿时不由的夸到:“不愧是老祖,承继蛇皇血脉,生而知之,这便会写字了。”
言朔:“……”手里的棍子不知道能不能戳乌龟!
——当然不是找虐的戳乌龟壳,他就直接从这乌龟恼人的这张嘴里穿过去,做一个乌龟烤串!
言朔气的直磨牙,结果就听到乌龟接着说道:“要说起来,我也不记得具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少说也得有个五百年往前吧。”
毕竟长老说的时候,也没具体提,但是长老也说是他曾听族中长辈说的,所以乌龟觉得这个得有五百年,不能再少了。
言朔:“……”一时之间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该从何处吐槽。
最终,冷静下来的言朔,放弃了折磨自己的牙齿,不死心的再折磨一次自己的手,确认似的写下:“你认识字?”
——抱着最后一丝丝的希冀。虽说乌龟气人的很,但是如果识字,言朔觉得自己还是能忍的!
乌龟在言朔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识的一些。不过老祖你这字,似乎有些多笔,有些少笔。”
言朔:“……”擦,既然知道自己只是“识的一些”那就不要好为人师了好不好?
看着乌龟凑近,似乎还想给他比划哪里多了哪里少了,言朔顿时一棍子打在乌龟的脑袋上,不要太过分,老祖也是有脾气的!
言朔气鼓鼓的,但还是不得不珍惜这唯一一个有文化的妖怪。
——有文化的妖怪都是这么气人的吗?
“你说我是蛇皇遗腹子,蛇皇死了,我能在现在活过来?”
费劲写下一行字,言朔忍不住开开始揉自己的窝窝手。
其实他很想质问乌龟,遗腹蛋能遗这么多年?这样多“极尽嘲讽”?可是他又怕是因为自己不了解妖怪。
妖怪嘛,说不定就是这牛皮呢?所以还是得保守一点儿,毕竟老祖的脸面还是要的。
乌龟伸头,但是这句话有点长,以他这个视觉已经不能“纵览全篇”了,之后示意旁边的兔少年把他给托起来。
这才回答道:“虽是过去多年,但若当时蛇皇倾尽最后的妖力与精血护住老祖,必然是能够护住老祖性命。”
“终于时隔多年老祖才能降生,或许就是当时受损,养伤多年,也吸收灵气多年,才积攒出了足够的力量。”
言朔:“……”总觉得不可信啊喂。
“咱们妖族之中确实是有这样的存在。”豹猫小姐姐接到,但也不得不说一句实话:“但一颗蛋,最多也就是孵育百年上下。”
“毕竟如今的灵气较为稀薄。”
——时间再久,哪怕是有聚灵阵之类的法阵引灵气灌注,出生不了的蛋,最终也只会成为一颗饱含灵气的死蛋。
再孵化不出生命不说,甚至还会被修仙门派争抢,这样的蛋可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
言朔:“……”所以这就更不靠谱了啊喂!
他现在都没有跟唯一的文化妖写字交流的欲望了,毕竟大概率是被气到。
满心期待的等着“未解之谜”的答案,结果等来了一个传说故事。
言朔简直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炒蛋的心情。
感觉之前喝下的那一大鼎的牛奶,都被气的消耗完了,这会儿特别想化气愤为食欲。
“时候不早了,大家找地方休息,吃饭吧。”
——有了文化妖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言朔不会再因为沟通不了而憋死了,除了手会累一点。
只要不听文化妖叨逼叨,一切都还是快乐的。
“老祖,这万灵门的住房虽也都是我们建的,可被这群肮脏的人修盘踞过的污秽之地,老祖还是住不得。”
“还请老祖今日将就一二,明日我们开始重建杳忘山如何?”
豹猫小姐姐抱着言朔,肩头蹲着乌龟,站在了万灵门的“宗门”前。
言朔:“……”
“不,你们建的地方,怎么会是污秽之地?”
“至于万灵门那些脏污,清洗一下就是了。”
“万灵门的人对你们不好,你们就更应该把他们抢去的东西抢回来。 ”
“吃他们的灵米、喝他们的灵酒,花他们的灵石,想想他们对你们的奴役,这点东西怎么足以弥补你们受伤的身体和心灵?”
【作者有话要说】
众小妖:冲鸭,都抢回来!扒他的腰带,拽他的储物袋,捡他的法器!
言朔:好,就要有这样的三光精神!
——
第7章
万灵门人虽不多,住所却造出了万人的气势,一座座两三进的小院错落在山间,最高那处的屋舍竟还能迎接清晨第一缕骄阳。
这样的房子拆了重建?可被那么奴役小妖们了吧。
就算能使用为数不多的妖力,可当初建成这样的地方也怕是吃了不知多少苦——那些万灵门的人怎么对他们有一星半点儿的怜惜?怕不是得日夜施工?
而且还得吃药,作为炉鼎供他们吸食修为。
言朔想到他们说的山羊哥,就能猜到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山羊哥。
“我们一般是在这个小院之中,不被允许在没命令的时候乱跑。”
豹猫小姐姐给言朔解释,其实也是说给乌龟听,毕竟乌龟受伤沉塘多年,对后面发生的事情也不清楚。
“也有些小妖会被他们留在各自的屋舍之内服侍。”说道这里,豹猫小姐姐的脸色沉了沉,声音也多了一丝喑哑。
因为这样的小妖,多半会活的比他们还惨——哪怕费尽心思讨好,也时常是少不了挨打。
“他们的院子大多对妖类有着禁锢,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反倒是他们那个粗陋的小院,住的小妖多还能互相帮助,还因为时常要被叫出去,那些万灵门的人嫌弃麻烦,就没设置太多阵法。
“整个杳忘山还有他们设置的阵法,不叫我们能够逃跑出去。”
言朔越是听豹猫说这杳忘山的情况,就越是觉得万灵门的人恶心。
这杳忘山原本不过是一些小妖的容身之所而已。
“现在我们要将其他小妖都救出来,以后都没有万灵门的人了,还有了老祖的庇护,咱们定然又能快活的过日子了。”乌龟伸了伸爪,似乎想安抚一下豹猫。
只是到底爪子短,这一下差点没把自己掀翻下去,最后只能将头伸长一点,在豹猫小姐姐的脸上贴了贴。
“哦哟,乌龟的头一伸一伸的好猥琐,还贴人家小姐姐的脸,占人便宜。”言朔气哼哼的,尾巴尖甩起来戳在乌龟壳上。
示意乌龟不要做这种容易过不了审的事情。
乌龟懵懵的,并不能听懂老祖在嘶嘶儿什么,可显然老祖又不太想写给他看的样子。
就很,好奇。老祖越是不想说,他就越想要知道。
——都说是好奇心害死猫,结果豹猫小姐姐对此却并没什么的好奇的。
她听乌龟说要把那些小妖都放出来,自然是十分赞同。
之前都关注老祖,并不是说其他同伴在他们心中不重要,反而是知道万灵门的人都死了,他们更安全了。
——他们的一切危险都来自万灵门。
走到最近的一个院落,言朔就看到这小院青砖黛瓦,门口还栽种着一棵垂柳,此刻枝叶繁茂,垂坠的枝条随着风摇摆,好不恣意的样子。
“翠翠,翠翠,是我,你快出来。”豹猫小姐姐喊着,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踉跄着的脚步声,她急促的冲到门口,却不敢再多踏出一步。
看到豹猫的那一刻,顾不上其他,只欣喜又焦急。
说不上一句贴心话,就赶紧催促豹猫赶紧走,免得被那些人修看见,又落得一顿毒打。
豹猫看着翠翠担忧的神情,心头暖洋洋的又很是心疼,与自己不过这样匆匆肩上一面,知道自己还活着,就能让她如此高兴。
“翠翠,我们自由了。老祖碾死了所有万灵门的修士,杳忘山至此有了老祖的庇佑,日后一定会恢复安宁的。”
豹猫开始安抚翠翠,并且再次详细讲述来一下老祖的英勇事迹。
言朔:“……”这些彩虹屁到是能听的麻木了。
之前乌龟说他的庇护什么的,当时他倒是只顾着吐槽乌龟猥琐,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这会儿再听豹猫提一遍,他心头一跳,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就他这小身板,能保护好杳忘山的小妖?
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能变的那么大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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