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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诉我剧情,我不就能活下去了,这不就没什么事情了嘛。”
江知水摇头,“不可以,有限制,祈愿游戏的、这个世界的。”
“……行呗。”夏燃倒是不觉得失望,话题大转弯:“那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吗?”
江知水眨眨眼,“当然可以。”
停了几秒,她又迟疑着补充:“不要在这个房间。”
夏燃了然,“是是,好的领导,没问题领导。”
江知水依然有些犹豫,探头看她。
夏燃睁着眼呢,四只眼睛大眼瞪小眼。
心虚的人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见多了人的夏燃秒懂,翻个白眼,“还当我看不出来呢,小棉花糖。”
江知水顿时睁大眼睛,有些惊慌无措。
夏燃又翻个白眼,顺便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面壁思过”去了。
江知水还在惊慌,她还记得夏燃曾经告诉自己的话。
——你就这么缠着我,不怕我反而讨厌你?
——为什么?
——我说了一万遍对你没感觉了,你这样就叫死缠烂打,我还不能烦你吗?
——……哦。
那焦灼的情绪几乎要把空气也烫热,面壁思过的人嘟囔:“我也没说不行啊。”
江知水眉梢顿时飞上了彩虹,和她面上的笑容一样,罕见而美好。
夏燃看她一眼,对此没表示什么,转而问:“那我今晚住哪?”
江知水不假思索答:“407。”
那是她的房间。
“哦。”夏燃都无所谓,挪个窝而已。
等走进407后,估计江知水晚上有别的事,眼神虽然黏在她身上,却没有进去。
夏燃回头瞧见她那依依不舍的神色,活像热恋期里的傻子。
这可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忽然想:要是自己亲江知水一下,她会不会原地着火?
好吧,有点儿恶劣。
“你有事儿就忙去吧,我一个人也死不了。”
江知水点头,十分艰难地扯开了视线。
夏燃盯着她顿几秒,末了还是从了心。
三两步走过去,俯身在江知水侧脸上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下,而后起身挥手,唇边挂着堪称轻佻的笑。
活脱脱渣女转世。
江知水整个人顿在原地,夏燃秉承着助人为乐的好品德,又乐呵呵欣赏了好些秒,见她还是不动,看够了,索性帮江知水推出去,而后彭的一声关上门。
红棕色的门板在前,手还没从门把手上离开,夏燃脊背一僵,方才还轻松的神色凝重起来。
房间里有人。
不可能是副本内部的人,江知水好歹还是个大领导,就算囿于规则限制不能剧透,但也不至于连一点危险都不能替她抹除。
而且不久前她才问了今晚能不能安眠,江知水的答案是当然可以。
哟,这个世界还挺热闹。
凝重的神色只有一瞬,她慢腾腾转身,看向房间里的两位不速之客。
两个女人,看着都不大,也就二十出头。
“你看到我们似乎并不意外。”站在前面,略高的那位开口。
她从神色到姿态都写满了轻松与惬意。
后面那个瞧着倒是比她严肃许多。
“意外,怎么不意外。”夏燃便也挂上无所谓的随意表情,乐呵呵回答。
“来,坐。”高个女人不就这个话题继续了,而是反客为主,邀请她坐下。
夏燃反而觉得来了点儿意思,她如言在沙发上悠然坐下。
而后挂上笑,转身扒着沙发背,对后面那位正经人说:“喝水不?冰箱里应该有。”
常引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夏燃继续说:“你看看有果汁啊饮料的不,给我倒一杯有味道的呗,杯子应该就在附近。”
常引:“……”
沙发上悠闲坐着的另一位也转回身,隔着沙发看她,上下唇瓣一碰就是吩咐:“酸奶。”
常引无语,然后边无语边照做了。
“游隼的?”夏燃无缝衔接开始谈正事。
应冲大大方方点头,逗小孩儿似的道:“聪明,那聪明的小朋友,猜一猜我们来找你做什么?”
“……”夏燃懒得当小孩儿,自顾自拿起遥控器,转头就问:“你想看什么?不看我自己选了。”
应冲眨眨眼,轻笑一声,索性道:“行啊,找个那种好笑的呗。”
夏燃点头,“那还是综艺,这儿的综艺我可熟悉了。”
应冲笑意更甚,还就真跟她看起电视来了。
等常引忙活完回来,把果汁和酸奶递出去,看看这俩人,又看看电视机,沉默两秒,将目光落到应冲身上。
应冲拍拍身边的位置,“来跟着看一会儿,一看你这小孩儿就没怎么玩儿过。”
夏燃体贴问:“那你有别的想看的吗?”
常引:“……”
真的很无语。
一边无语,她还是一边坐下了。
两边的两位祖宗都不开口,她只能硬生生跟着看了半晌电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旁边俩人笑得花枝乱颤,她面无表情,在心里吐槽了无数次:真假。
假不假的,反正夏燃是看得饶有趣味,等广告期间,她满面轻松看向应冲,“想让我做什么呀?”
应冲也放松了很多,虽然她本身也不见得有多紧绷。
“让江知水回去呗,她在这儿待不长久的。”
夏燃煞有其是点头,也不阻挠,反而点点头,很认同似的。
“那你去跟她说呗。”
“她不听呀。”
夏燃学应冲的“呗”的发音,应冲就也学了她“呀”的发音。
“怎么跟她讲的?”夏燃顺势问:“怎么个不长久法儿?我听听。”
应冲也就顺势答了,“你在这个世界里呢,我哪儿能给你说,反正她这个身份在这儿活不久。”
夏燃被她逗乐了,“你不都说出来了嘛。”
“哎。”应冲仿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木头脑袋。”
夏燃把桌上那杯酸奶递给她,“补补吧。”
应冲笑眯眯接过去说:“谢谢。”
夏燃在左,应冲在右,被夹在中间的常引再一次感到莫大的无语。
不过至少开始谈正事了,她略感欣慰。
“哎,你觉不觉着等会儿那个男的就该作了?”应冲喝了一口,转口却问起电视上的节目。
“那不肯定的嘛。”夏燃一口一个笃定。
然后这两个人接下来又就着节目讨论了八百个来回。
常引十分无语,但她偏偏说不了什么,旁边那个不靠谱的压根没告诉她来这儿干嘛,就让她当成来这里旅游。
神经。
第51章 19 迷宫(三)
常引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她们继续谈论正事,虽然还是偏了点儿。
是夏燃在问她和江知水的事情。
“话说,你知道我和她之前是什么关系吗?”
“嗯?”应冲闻声笑了,意有所指,“全忘了啊?”
夏燃理所当然:“你应该知道我经历了多少个世界吧,得是多大的脑容量才能全记住啊。”
“说得也是。”应冲煞有其是点头。
话说得很对,但偏偏她这副煞有其是的姿态,瞧着总像是调侃,欠得慌。
夏燃年轻个几千岁估计就浑身刺挠了,可惜她是个老家伙。
“所以你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啊,老朋友呢。”
哪门子的所以啊。
常引忍不住想。
应冲接得自然,“那可不是呢,当时费老大劲才把她接到游隼里。”
她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才过去四年。”
夏燃不接话,转而说:“四万年都过去了。”
应冲伸手婉拒,“可别,我这四千年也没过呢,四百年也才勉勉强强。”
这又是哪门子的勉强。
常引又忍不住想:所以她已经这么老了吗?
当然,这话不能明着说,不然应冲必要骂她。
“哦,那她二十四就进游隼了啊?”
夏燃嘴里的话跟那裹着秋千的风似的,一步一调转。
“嗯哼。”应冲轻飘飘答了,没一句,又开始放钩子,“那你猜猜,你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夏燃翻个白眼,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嘴里要是能直接回答,不吊着你晃来绕去,那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干脆转而去问常引,“那你知道吗?”
常引一愣,她知道是知道,毕竟前不久才看的,但是……
她看向应冲,不知道能不能说,应冲压根没看她,乐呵呵看电视呢。
“……”常引总觉得,跟她跟久了,心理素质得是指数级的提升。
“二十岁认识的。”她直接道:“准确来讲,是她二十岁认识你,二十二岁你才知道她。”
夏燃稍挑眉,以示洗耳恭听。
这本就是她们的事,常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她不久前从屏幕中看到的故事娓娓道来。
她那一板一眼的讲述算不上娓娓,但比起旁边需要费劲撬开嘴的那位,夏燃觉得这回答的确很动听了。
初见在一个画展。
她当时刚搞砸了自己哥哥的婚礼。
嗯,是被剧情控制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壳不受控制,说着自己不愿听的话,做着自己不愿看的事。
常引说她那时一瞬万念俱灰,却又一瞬反常的兴奋癫狂。
她当然已经不记得了。
那种情况下去画展,保不准还真会被以为是什么超凡脱俗的艺术家。
真正的艺术家江知水就是那时候认识她的。
常引还说江知水已经几年没出过门了,这夏燃也信,那小人看起来就是一副自闭样,还不是社恐,单纯就是不搭理其他人。
一出门,就见着了一个同样不正常的人。
夏燃置身事外般评价道:“那可不就天雷勾地火心痒痒了。”
常引默然,对这话不作答,继续讲故事。
闭门不出的人猛然碰到这么个人,遇到的是石破天惊般的心动,但当时的夏燃可对她没有印象。
又接触是两年后,夏燃被迫跟江知水的姐姐纠缠,那时她们俩来往才多了起来。
常引看不出当时夏燃对江知水有没有感情,但至少对江知水和对其他人是不同的。
可能是因为江知水也不算正常,那么夏燃如何发疯如何不正常,也总是无伤大雅的。
相处几年,夏燃的情况就那样,永远也无法改善,至少在她二十八岁前,她作为配角的戏份还没有结束,也许结束就在她生命终结。
总归,直到她二十八岁,江知水二十四岁,游隼刚起步时,她还深陷泥泞。
那时游隼的创始人发现了江知水的天赋,不仅限于画作。
或许是因为完全无视外界,所以她的专注力几乎是无人可比,那也就成了世俗意义上的“聪明”。
游隼想拉她入伙,江知水对实境虚境完全无感,对于其他世界身陷囹圄的人更不关心。
她只是关心夏燃,所以就加入了。
游隼中的时间无界限,同年,初代转换机成功问世。
初代机其实还需要再测试几次,用活人。
这无可避免,当时的人选也找好了,协议都签署完毕了。
不是夏燃。
但当时夏燃受不了了。
常引说:“江知水从来没有看到你那么执着过,像是油画中枯竭的湖泊重新焕发生机,浓稠到干涸的颜料被灌注水分,重现开始流动。她这么说。”
“嗯哼。”夏燃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像是在听旁人的故事,毕竟她什么也记不得了。
“所以是什么事呢?”
常引停顿了几秒,和江知水相似但又有差的沉静眼神落到她面上。
“你需要g……引诱江知水姐姐的丈夫,就在江知水的房间。”
夏燃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那的确挺恶心的。”
“嗯。”常引继续讲:“江知水很有天赋,游隼当时是无法窥见RW01,也就是你们源世界的剧情,她凭一己之力查出来了。”
“所以她就让我代替了那个原本的实验人?”夏燃反问。
“是的。”常引有始有终,将故事的结尾也详细道来。
江知水发现了夏燃的异常,她当时已经被夏燃拒绝了,知道夏燃对她完全无感,至少夏燃是这么和她说的。
但那时夏燃却身着艳丽的红裙,妆容精致出现在她的房间。
甚至有熏香。
她开始怀疑,而夏燃的反应也不出所料,那具躯壳里装着的并非夏燃,而是填充物一般的空心东西。
借着那空心的填充物,江知水查出了那时进行的剧情。
所谓“引诱”会成真,她将再一次身败名裂。
也许有那么一刻钟,剧情对夏燃的控制出现了空隙,真正的夏燃得以透气。
江知水把现状告诉了她。
就此继续沉沦;亦或者完全逃离这样的生活,死生日后再提。
夏燃不可避免地想要孤注一掷。
因为她那时就连死亡也是无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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