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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氪星人不需要他们这样的“照顾”，只是他们依旧会习惯性用看待“弱者”的目光对准他。不为别的——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半氪星人的强大，但就因为他长不大的躯体，这份轻视就显得足够理所当然。
只有理查德可以理解他，因为他也是被轻视的那一方。
所以小猫头鹰就会甩甩自己的匕首，笑着邀请他，说做点事情给他们捣捣乱吧？
半氪星人总会愉快地跟上去，不论理查德想做什么，他都会奉陪。
这是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是对理查德寻找乐趣的能力的信任。
理查德总能翻出各种有趣的小游戏拉着他一起玩，所以当理查德毫无预兆的死亡、离开了他的世界之后，他就永久的失去了一个、也是唯一的那个玩伴、共犯……朋友。
过去每次提起理查德，半氪星人都会带着亲昵的仇恨、懒散的抱怨，亦或者欣喜而轻快地呼喊起那个名字。
他会一次次得到回应，得到小猫头鹰的匕首、蓝氪、炸丨弹，又或者是甜蜜的氪石糖果。
而不是一片空洞的虚无，再也得不到回应的回忆。
不知道为什么，西洛又有点不太高兴了，他的眼神有些漂浮，带着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郁闷，轻声和杰森说道：“那天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还约好了过两天再去中心城玩。”
“但等我第二次见到他，就是他被小丑包装成礼物盒的样子。”
卷发的半氪星人头一次在杰森面前表现得拟人了起来，那双天空般澄澈的蓝眼睛染上迷雾，西洛低落地说道：“我知道那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游戏，哥谭有自己的规则，可是……”
“那是我的……如果我当时赶上了，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西洛一直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就显得这种莫名其妙而不受控的感觉非常让人恼怒。
他从不内耗，所以将一切都责怪到了亡者的身上。
“我听不见他的心跳了。”西洛自言自语地说道。
杰森没想到会听到这个——他当然知道、小丑的游戏总会莫名其妙卷入无辜的平民。
或许那个平民也不算无辜，哥谭的确很少会有真正纯洁干净的人。
所以同样遭受了小丑迫害的杰森，会为这个无辜（或许也不无辜）的男孩感到共情的愤怒和仇恨，受害者身上的罪恶不应当是他是否应该受到伤害的论据。
尤其是这个犯下罪孽的还是小丑——他的仇敌，让他和蝙蝠侠分开的凶手。
但除去这些，最让杰森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一直表现出虚假违和的半氪星人的反应。
哪怕这个不懂情感，哪怕伪装也透出违和感的外星人，唯独在此刻显露出了属于人类的情感。
杰森不免共情于此刻对方一瞬间的情感流露。只有此刻的情绪，才是这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显露出的唯一真实。
于是杰森说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
“什么？”西洛一下就脱离出了那不舒服的情绪，眼睛睁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复活。”杰森冷淡地给出了答案，“刺客联盟也试着调查试探过，但是并没有调查出什么答案。”
看着一下子显得失望的半氪星人，杰森忍不住再一次冷嘲热讽了起来：“既然这么不愿意接受朋友的死亡，你为什么不为他复仇？”
以氪星人的能力，还有这个明显不算“正义”的表现，连你都不愿意为朋友杀死小丑吗？
“啊？”西洛猛地抬头。
杰森突然觉得没趣，挥挥手打算赶走这个还盘腿搭在他家摩托尾巴的小外星人。
然后他就听到西洛恍然地声音：“哦！小丑还活着啊？！”
杰森：“……啊？”
西洛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他来哥谭这段时间，小丑一直没有搞过什么大事，新闻上也没有怎么出现过。
而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刚看到夜枭杀了小丑，所以完全忽视了这个哥谭还存在一个小丑的事实。
是的，他真的完全把小丑忘干净了。
西洛一下腾空而起：“你提醒我了，杰森！”
“我现在就去把小丑处理了。”说着，半氪星人就快乐地冲向了——冲向了——
“你他妈的给我等下！！”杰森震惊地看着行动力如此恐怖的小子，而半氪星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类可以阻止的。
但是西洛还是绕了一圈又退回来了，对杰森问道：“说起来小丑在哪？”
这个世界和他老家不太一样，但就算是他老家，西洛其实也不是很知道小丑的行动轨迹。
那是夜枭的事，西洛很少会掺和。
而这个世界的哥谭，小丑像是什么禁语，西洛很少听人提起过。
看着懵懂好奇、听到一个答案就打算冲出去的半氪星人，杰森深吸了一口气：“你给我停下，等着！”
“小丑是我的目标，你不许插手！”
西洛一下就不高兴了：“但小丑就一只啊！你杀了那我怎么办？！”
“不行我也要杀来玩！”
“不许杀人！杀人不是游戏！”杰森骂骂咧咧地大声喊道。
西洛比他更大声：“不行我就要杀！明明你都可以杀，为什么我不行！”
杰森感觉自己的脑袋好痛，他到底是为什么多嘴问了那一句啊？！他就不应该提小丑！！
妈的！
第45章
杰森能看出西洛的认真, 所以对现在的一切发生更感到荒谬。
他们现在距离哥谭已经很近了，这个卷发的氪星人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被发现，直冲冲就想往前跑。
杰森头疼地一把薅住了西洛的衣领, 把这个即将逃走的氪星人往反方向拽：“你给我过来！闭嘴！不许说话！”
西洛张了下嘴, 悬在空中被杰森像是放风筝一样溜，明明还没有说话，就被杰森瞪了一眼。
年纪不大的氪星少年鼓起脸，但出乎杰森意料的, 他竟然真的乖乖听话，没有吵着说杀小丑了。
杰森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氪星小鬼真的拟人，他原本以为这家伙伪装好人到不愿意暴露所以不去杀小丑。
合着是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事情啊？
杰森都不知道应该形容他为纯良还是不正常了。连仇恨都不懂怎么释放，到底是谁养出来的？
算了，总之先骂一句蝙蝠侠。
之前杰森不动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安全屋, 但是现在再不去一个可以隐藏自己的地方, 这个小鬼能闹得整个正义联盟都往这里跑。
戴着头盔的杰森把西洛往着摩托后座的位置摁, 语气凶巴巴的：“给我坐在这, 没我允许, 不许说话。”
说完，他把多余的头盔往西洛脑袋盖上去，把氪星人最明显的一张脸盖住了。
别问他为什么会有多余的头盔, 呵，永远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蝙蝠备用计划。
之后一段路程杰森没有刻意避开监控, 正常地往着自己的安全屋前行着。
半氪星人乖巧得不像话，让杰森总觉得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等到了安全屋，看着蹲在一边仰着头往着他方向转动脑袋就是不讲话的西洛，杰森不耐烦地开口：“有话就说。”
“嗯？我终于可以说话了吗？”西洛高兴地飞起来, 然后第一句话就是：“罗宾和夜翼都认识我这套衣服，你刚刚好多监控都没有避开，我感觉没多久你就会被打上和我有关的标签。”
“你他妈不早说？！”杰森气得想要直接飙车走人，但是看着又飘在他身后的西洛，低骂了一声，从安全屋之中随便抓了件衣服丢给这个满脑子坏心思的外星人。
“是你不让我说话的。”西洛无辜地抱怨了两句，也没有生气。
杰森的审美不算差，除了衣服比他大了一圈之外，穿起来有种别样的牛仔时尚感。
于是西洛也美滋滋给自己加上了这件外套。
作为死而复生还直接无缝长大泡涨得到了一身肌肉的杰森，是最不害怕被蝙蝠侠查监控的。除了从快乐港回来那段路之外，之后他的行动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哥谭人，他的气质更是透出了哥谭本地人的特色。哪怕是蝙蝠侠都不能否认现在的他是绝对的没有犯罪历史的普通哥谭人。
哦，也不能否认他现在是不存在活着的任何证明的黑户。
原本杰森在实施自己计划前，完全可以融入普通人之中——结果还没有行动，他就先被这只外星人暴露在了蝙蝠侠面前。
这算什么？他当时为什么要嘴贱让这个氪星人来哥谭。
不对，他当时到底为什么要和这个外星人搭话？一身黑的嫌疑人不应该让刺客联盟解决吗！
一想到西洛来哥谭，想起小丑都是自己主动提的，杰森就感觉死而复生的呼吸道可能没有原装的那么优秀，让他都气得有些喘不过气了，下一秒就要背过气。
“反正你也打上我的标签了，不如先和我做几笔，模糊他们的注意？”西洛还没有什么眼色的凑过来，完全不理解杰森的郁闷和崩溃，兴奋地说道。
“什么生意，如果不是——”杰森硬生生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生怕给这个外星人提供了新的方向。
西洛没在意，他自说自话地说道：“黑面具已经被我抢劫过了，但是企鹅人最近似乎弄了一批新的货，似乎是什么稀有矿石的产业链。”
“我猜里面有氪石——你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初始资金吧？”
“钱给你，氪石给我，怎么样？”西洛习惯性分享了自己不在乎的赃物。
“我之前没表现过和小丑有什么关系，所以比起自己动手，不如先和我合作一段时间？这样子他们会先将目光聚集在我身上，你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了。”
卷发的少年围绕着他轻笑，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再一次浮现出充斥着违和感的色彩，“反正你也避不开我，除非你24小时都待在我完全找不到的地方。但是那对你很不方便，是吧？”
这也是杰森担心的，想要避开氪星人不是很难，但是不代表次次都能完全避开。一旦哪次被这个小外星人抓到机会，他肯定会像今天一样，莫名其妙冲进来然后打断他的计划。
与其让他乱来，不如先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杰森并不想承认他突然对这个外星人变得包容了一些，是因为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拟人的情绪。
他不会为强权和暴力折服，但是他的确会因为一点小小莫名的怜悯而缓和起自己的情绪和态度。
杰森把这个安全屋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倒不是觉得现在蝙蝠侠就会发现，但是现在留下的痕迹，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他暴露的契机。
与其让这个炸丨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丨炸，不如现在就提前排除掉这个危险的可能性。
杰森冷脸地坐上摩托，瞥了眼这个半氪星人：“还不上来。”
西洛眼睛一下就亮了，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坐在了后面。
这一次杰森主动避开了监控，而有脑子并且感官比人类灵敏无数倍的氪星人，一路走一路还提醒了他不少他离开后新加的监控道具。
不得不说，氪星人在不捣乱完全配合的时候，真的是一个非常方便好用的工具人。
如果说原本西洛只是不讨厌杰森，但是今晚难得深入的相处，让西洛已经称得上喜欢这个暴躁凶悍的哥谭人了。
虽然性格有点太过温吞了，但是西洛不嫌弃这个。他连神力戒都可以忍耐，还会受不了其他奇形怪状的人类吗？
杰森则是判断这是因为这个外星人太久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了，所以现在就抓着他一个在薅。
“先提前说好，必须听我的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乱来。”杰森强调道。
“好啊。”西洛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很轻易就答应了。
他刚才一系列的反应都非常符合杰森的侧写——这是个习惯于听从命令、并且打配合的氪星人。
不会主动损坏建筑，对什么好奇也会提前问一句能不能碰，力气控制得很好……这的确很符合一个被蝙蝠培养过的氪星人的样子。
所以这个家伙真的见鬼的是新小鸟的搭档？真的假的？那群人眼睛真的没事吗？？
而西洛的确是挺习惯听命令的，毕竟莱克斯是这样，终极人是这样，夜枭和小猫头鹰就更别说了。
如果回回都要生次气，他早就因为情绪不稳定报废在莱克斯的实验室了。
心情好的时候西洛会直接听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互殴一顿，谁赢了听谁的。所以西洛从来没在这方面产生过什么不愉快。
更别说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西洛更多时候都是让莱克斯叹气的不动脑子的状态。
他认真的——不管他怎么思考，都会发现用拳头解决是最轻松简单的方式。
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的流程。
超级大脑，超级大脑，我接下去应该怎么做？
超级大脑：你应该使用超级力量啦！
好耶！超级力量！
然后所有的事情都完美解决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莱克斯回回都是那种表情。
西洛蹲在角落嘀嘀咕咕的，但是没发出什么动静。这是他头一回这么安静，让杰森都有点不习惯了。
“你又想捣什么乱？”杰森没忍住踹了这只外星人一脚。
差点被踹了一脚的外星人躲开了他的攻击，飘在半空中——现在他们在杰森的一个新的安全屋之里了——盘着腿，指了指自己刚刚被拽过的衣领。
“就是想到以前也有人喜欢这么拉我的。”西洛嘀咕道：“可惜他们现在都在另一个世界。”
杰森：“……”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上这个小混蛋的阴谋。
他总算反应过来了：“你刚才都是故意的？”
依旧是问句，被杰森说出了陈述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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