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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什么很复杂的调查，只是杰森打开了手机，就看到了新闻的第一时间推送。
他当时正在点自己的快餐外卖，看到超人回归的字样冷笑一声——杰森对超人没什么关注，直到、他在角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黑色T恤的身影。
大都会的人居民都有一个习惯，他们总是会仰起头，看看天空是否漂浮过一个红色的披风。如果看到了，他们就会笑着打个招呼。
全世界都知道，超人会出现在任何地方，但他只会为大都会树上的猫停留。
超人因工作暂时离开地球，也不会全世界宣扬说“嘿我接下去有点忙，我要去外星了，下次见！”，因此，大都会人在发现连续几天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就明白了超人暂时离开了城市。
也因此，当超人久违的回归，大都会人立刻爆发了他们的热情。
直播的摄像头对准了拯救了一架失控飞机的超人，而恰好——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那个黑色影子扛着失控飞机碎裂的机翼，缓缓地悬浮在超人身后有段距离的位置，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处理手里的这团铁皮。
然后下一秒，西洛出现在了他的安全屋之中。
他找到了漏洞。
现在，他等待着一个并不期待的回答。
杰森出乎意料没有产生什么被欺骗逗耍的愤怒，只有一种“太好了蝙蝠侠不是傻逼”“蝙蝠侠新找的罗宾也不是傻逼”的庆幸感。
如果他面对的蝙蝠侠是如此轻信迟钝的人，不如退位让他来当这个蝙蝠侠得了。
他只会为蝙蝠侠那令人失望的眼光愤怒——看看伟大的黑暗骑士到底选择了什么愚蠢之辈，他竟然连自己搭档的真面目都没有发现。
靠着摩托耍帅的少年看到了杰森出来，脑袋一抬，脸上一下就洋溢出了笑容：“杰森杰森！”
拎着一个头颅的杰森：“……”
这小鬼到底有没有真正身份暴露的危机感啊？
“我刚刚认真思考了你的问题。”卷发的少年笑着把自己的墨镜往上抬，架在脑袋的头发上，柔软卷曲的头发蓬松，一下就支撑住了那宽大的墨镜。“我想了好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超级小子了？”
杰森下意识想咒骂出声，但他被拉撒路之池重启刷新过的大脑很快回放了他和这个小氪星人的对话。
他们对话之中唯一出现的“超级小子”，还是从他口中出现的。
西洛只是，没有否认。
杰森一下就气笑了，因为西洛的确没有说谎，但这是一种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狡辩。他真的没兴致和这个小子继续玩过家家了。
西洛看出了杰森不愿意和他多谈的想法，立刻凑过去，不给杰森拒绝的机会，继续说道：“但我也没说我不是啊。”
杰森停下了动作。
卷发的少年把自己的脸怼到杰森的面前：“光是看我这张脸，你也不能否认我和超级小子的关系，对吧，杰森。”
这是杰森无法反驳的，虽然超级小子和眼前这个小鬼看起来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得不像话，出道的时间不长，甚至有时候还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而另一个，对自己的超级力量已经熟悉到了极点，哪怕没有怎么在杰森面前使用过，但杰森还是发现了他日常之中对力量的掌控能力。
一眼看过去绝不像是同一个人。
但实际上，超级小子的五官长相和西洛极其相似，若非西洛留了一头半长卷发、整体看起来还比那个超级小子年幼一点，脸颊更圆润外，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可以说西洛、超级小子、超人完全就是手机的本体，plus版本和max版本。
一节更比一节长。
“我可以是超级小子，杰森。”西洛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不是他们的超级小子而已。”
“你应该已经查到了超级小子的身份了吧？那是莱克斯的造物，只是他选择了超人。”
“我和他同源同根，我们的一切都是一样的，我们甚至拥有一样的名字。”
卷发的半氪星人站在明暗的交界处，杰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西洛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前往过阳光下。
“——只是他们选择了他而已。”
并非西洛不是超级小子，而是超级英雄，选择了另一个人为他们的搭档、队友。
“其实以前也有人喊过我‘超级小子’。”卷发的少年垂下眼。“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死在了小丑手里的朋友。”
这是实话，其实西洛真的很少会说谎。他善于的是将所有真实的话语颠倒顺序，将一件事通过话术扭转变成另一件完全相反的事情。
哪怕是真话魔法，都无法分辨西洛说的是否真实。
超级大脑的记忆总是保存得非常好，所以西洛还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理查德嫌弃自己身上潮潮的感觉，于是半氪星人就表示道：【我可以用热视线帮你加热。】
【然后我就直接变成烤猫头鹰，对吧？】理查德翻了个白眼，拒绝了这个小坏蛋的好心。
显得不耐烦的小猫头鹰总能给自己带来乐趣，于是他立刻调转了话头：【你有超级力量，超级大脑，超级视力——你所有一切的超能力都可以用“super”来形容，所以为什么你不干脆叫“superboy”呢？】
终极小子回答道：【那你得问终极人为什么是终极人，而不是超人了。】
随意的交流意外点出了一个超规格的话题，但当时都两个人都没有想太多，理查德随意喊了两次就觉得无趣，吐槽说“超级人类”听起来像是一个满身肌肉只有蛮力的自大狂。而“超级男孩”听起来像是什么选秀节目。
半氪星人沉默了一下，反问：【你是在说终极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没绷住，笑出了声。
“那是唯一一个这么称呼过我的人。”
过去的回忆总是会戴上美好的滤镜，西洛看向眼前的青年：“我只是没有否认而已，杰森。”
杰森盯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最终，这个总是暴躁不耐烦的青年啧了一声，抬脚跨上摩托，冷淡开口：“还不上来？”
西洛欢呼一声，立刻飞到了杰森后面坐下，然后嫌弃后仰：“不行啊杰森你身上好臭！”
“那你给我滚下去自己飞！”
“不要不要，抢到的就是我的！”西洛忍耐着这样宣布道。
第48章
杰森的目标是黑丨帮, 毒丨贩。
西洛对这个没有那么在乎，主要是他老家普通人类几乎没有不对此上头的，就连终极人, 都喜欢把氪石烧成粉末用鼻子吸。
西洛不喜欢不是他品德有多高尚——纯粹是他觉得那种样子看起来太蠢了, 和他对外的酷哥形象不太相符。
但是他同样知道，这些粉末对于那些瘾君子来说有多重要。从有记忆起，就一直睁眼闭眼看到这些画面、听到这些声音的西洛，对着目标宏大开始砍第二个人的脑袋的杰森开口道：“这听起来挺难的。”
就算是让终极人威逼全世界去禁毒, 不用思考，百分百会失败。这根本不是什么努力或者威胁能达成的工作。
“谁说我的目的是让哥谭不再出现毒丨品？”杰森满脸血的对着飘在半空盘腿的少年说道：“我只是要求他们不要卖给学生和小孩。”
“我就在这里长大的，小鬼。”这个年轻人用一种平直的、说不上失望也不算愤怒，就像是普普通通和邻居的朋友聊天的口吻：“犯罪巷的人，就像是哥谭的烂泥，流进下水道都会被嫌堵。”
“我们没有钱, 所以去偷、去抢, 成为混混——为了活下去我们什么都会做。”
谁知道那个恍惚着躺在马路上留着口水的男人, 是不是因为廉价的药物染上了瘾。那个头发发黄稀疏的流莺, 是不是被人强迫进了这一行, 因为客户的要求被迫染上了毒？
“没人希望自己烂，也没人对自己未来的期待是失去意识倒在哥谭的下水道里。”
“这就是生活——我们眼前的一切。”
杰森把新的头颅塞进垃圾袋里，现在他已经砍了五个人了。
“但……孩子不一样。”这个年轻人顶着满身溅射丨出来的猩红血液, 语气平和到和之前那个愤怒的男人不像是一个人。
这是西洛头一次听到的论据。
他没有反驳，但也并不认同。
毕竟他老家, 那就是一个人人比烂的世界。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父母是强盗，于是他们打小开始抢夺同学身上的钱财。父母是黑丨帮，于是他们对未来将子丨弹射进别人脑袋里这件事充满期待。
“你看起来像一个圣洁的神父，杰森。”西洛认真思考了一下, 得到了这样的判断，他感叹道：“需要我在旁边给你唱哈利路亚吗？”
“真遗憾，哥谭的神父只会拿着十字架然后给你来上一枪。”杰森拖着满地的鲜血，非常愉快地看着西洛后退几米远离他的动作。
因为西洛此刻的表情和行动，刚才砍了几个小时脑袋的体力工作都显得如此具有意义。
“黑面具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惹到了蝙蝠侠，他身上一块肉都快被企鹅人啃下来了——你先给我停下，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去对付企鹅人。”杰森习以为常喊了暂停。
西洛乖乖停下动作。
他的超级大脑告诉他，其实只要把责任都丢到杰森身上，他完全可以直接暴力通行整个计划。
但既然杰森看起来好像有计划的样子，听听他的想法也没问题。
“在哥谭，纯粹的善行不是行不通，只是耗费太大，真实需要帮助的人所能得到的东西也寥寥无几——”杰森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西洛那双清澈干净、像是脑子被倒了一桶水的那种清澈。
杰森立刻住嘴了，转而直接下了命令：“总之，先把这几个人抓过来……要活的！”
“你早说嘛！”西洛一下子就不打瞌睡了，他凑过去看了看杰森给的相关照片和信息——没有什么比氪星人找人更方便的了。
就是哥谭这里含铅建筑太多了，西洛也是稍微花了点时间才把这群人都凑在一起。
刚戴上红色头罩，甚至外送的可乐都还没有到手，杰森就看到了六个被大概率骨折扭伤脱臼的毒丨贩小头目，被五花大绑倒吊着挂在在了他的面前。西洛则是戴着墨镜，一副刺客的模样悬在阴影位置的角落。
杰森绷着一张脸看似一副从容不迫的大佬模样，实则手忙脚乱地把都还没有清理干净的几个脑袋丢了出来，打算开始威胁这群头目。
不过他都还没有开口，这群倒吊着的小头目们立刻嗷嗷叫唤了起来：“我听我听我们都听你的！！”
杰森刚张开的嘴就又这么闭上了。
不是，所以我砍的这几个脑袋到底有什么意义？
等把这群走都走不动的小头目送走，西洛把墨镜往上抬，一副求夸奖的表情盯着杰森。
杰森回想着自己刚才不管说什么，这群本该眼高手低的混球都是一副“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说的都对你都杀我老大了就不许再杀我了哦！”的态度，忍不住怀疑地盯着西洛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是他死太久了吗？哥谭人都这么没骨气，都开始害怕大都会的外星人了？？
不对，这小混蛋就没有露脸吧？
“做的不错。”杰森带着满心不理解，把刚刚外卖送到的可乐丢给了西洛的方向。
然后绷不住地看着西洛又在往里面灌氪石调料粉。这一幕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非常诡异。
“不是，这次是氪石白糖——饮料就是要加糖的！”西洛在一旁反驳道。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我很棒！”西洛愉快道：“而且你的表情太明显了，一眼就看懂了。”
“我好像还戴着头罩？”
“你又没含铅。”西洛吸溜着可乐回答道，还奇怪道：“不过说真的，头罩搭面具，这是什么最新时尚吗？而且头盔里塞炸丨弹，你也想试试看防腐剂的效果吗。”
总而言之，有了一个氪星人帮忙，杰森的进度远超他原本的预期。
他小看了西洛对哥谭、以及对哥谭规则的熟悉程度。这个氪星小鬼看着比哥谭人还要哥谭人。
杰森真的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死太久跟不上时代了。
西洛这段时间的生活变得非常丰富，因为提姆没来上学，他觉得无聊干脆请了几天假，整天拉着杰森满哥谭跑。
刚好杰森需要重新规划自己原本的计划，加了一个氪星人之后很多细节都要调整，也就任由他乱来了。
西洛是很好养又很不好养的一款跟宠——当你不把这个小混蛋当成人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的耐心直线上升。
反正外星人也不是人，算一种人外，怎么不能算是宠物呢？
西洛怀疑地凑过来：“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杰森冷笑：“我说你的坏话还用得着避开你？”
西洛被说服了，开始继续碾碎自己手里的氪石，打算自制一杯氪氪薄荷奶绿。
杰森没在意这个在厨房烧牛奶的家伙，毕竟这真的是一个只要有手就能会的操作。
他还在调节自己头罩里的炸丨弹——之前西洛说得其实没什么问题，在头罩里塞炸丨弹，真的是一种和死亡跳华尔兹的魅力。但说到底，杰森并不想在和蝙蝠侠对线之前，先死在自己的技艺不精里。
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不影响其他功能的前提下塞一个不会轻易受外界影响爆丨炸、但功率不低的炸丨弹，的确有些复杂。
杰森专注着自己手里的工作，突然，爆丨炸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刚刚不小心引起了手里炸丨弹的爆丨炸，但当衣领被拎起飞出窗外时，杰森就立刻意识到了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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