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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蓝岛?”单枭站在会议室里饶有兴味地看向洛克, “我还没死呢。”
洛克弱弱地举起手:“我开玩笑的单工。但我要提醒你哦, 私自压下情报会被处分的....”
“明文来历不明, 先查清楚王家格再说。”单枭直接把情报部改成了一言堂, “我以上级身份给你们下命令,如果卡洛斯询问有关解码的情况, 你们糊弄过去,就说还没完成。明白?”
“..哦。”洛克弱弱地放下手,但忍不住又想举起,“可是卡洛斯上校是武力部的军官耶...”
“我们情报部还是皇帝呢。天子口谕你从不从?”
洛克:“...”ok。
金宸的坐姿永远那么出其不意, 他穿鞋踩在沙发上,半蹲着,两只手臂垂在膝盖前,幽幽地瞥了单枭一眼。
“你有什么话想说?”单枭眯眼。
金宸前段时间被卡洛斯审讯审得嗓子冒火, 开口时喉咙里像卡了一口痰:“没有,我, 我觉得, 你做得对。”
因为这是一通可能直接将李蓝岛推上枪口的危险密文,单枭能压就先压着了。
什么叫别动writer?保护,还是死缓?敌方出于什么目的要周旋?难道想拉拢,或者已经拉拢了writer?家书的话外音是否为writer立场不纯粹?
特务院完全有可能就这则情报查处李蓝岛,以“怀疑李蓝岛身份不明, 甚至可能为双面间谍,通敌卖国”为由,关押并审讯李蓝岛。
审讯手段极其残忍,非人道主义,极刑有可能都来一遍,毕竟加入了密歇根就意味着卖命,走漏重要情报的人员将直接由特务院处决。
密歇根局就像一个蜂窝,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完善蜂巢,且每个人都有独门绝学,很快监察部那边负责对接的S就找上门来。
S:“我们培养的通风人找到帝都的情报交易据点了。”
间谍除了传递情报外,还有可能会设置据点交易情报,冷战时期CIA曾在莫斯科桥下设置死信箱,比如用磁性盒子吸附,或者藏在地砖缝、树洞里,让人来取。
现在也仍然有这样的情报据点,而情报类别分为几大种。
高度机密如军事类情报,有武器研发、演习计划、军事结构图等等,次级是生化或科技类情报,如实验数据、特效药线索、病毒结构。还有一类属于花大钱买小物,比如政商人物相关丑闻、核心日程,还有一些港口关税等趋势类情报。
island属于高度机密,和军情、生化科技等直接挂钩。
单枭当即站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走。”
*
帝都,black vein,黑色静脉酒吧。
单枭一身名牌,除了手腕上那个江诗丹顿的表外还往脖子上戴了个大金链子,穿着刺绣密布的Versace花衬衫,胸口三颗扣子敞开,像一桩摇钱树,一脚踹开酒吧门走进来,脚上的金色鳄鱼皮皮鞋在光下闪得刺眼。
能把暴发户气质演得如此出神入化,密歇根局找不出第二位。
他嚼着口香糖,笑容满面地走到吧台前拍了拍酒保的肩膀:“兄弟,最近行情不错,昨晚梭-哈了一把赚了四百万,一台宾利到手。”
酒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您是?”
“不记得我了?”单枭把头发撩上去,整张脸在光下帅得人蛋疼,“昨天我不还来这点了一杯血腥玛丽,伏特加换成龙舌兰,加芹菜盐,撒两片香菜,杯口绕三圈柠檬汁再裹辣椒粉。”
这不神经病吗!
这种暴发户来了点横财就开始装模作样,没有公子哥的气派非要充公子哥的脸面,点一堆为难人的东西实则不过是彰显他们的掌控欲,顺便炫耀一下财富。
酒保保守地微笑道:“那个,昨天不是我在这轮班。先生您请坐,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诶。”单枭叫住了他,手摁在人肩膀上,微微用了点力,“里箱的客人到没?我今儿找他们来的。”
里箱属于业内黑话了,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酒保脸色当即一变,态度都恭顺和谨慎了许多:“您需要什么?”
黑色静脉酒吧二楼,两情报贩子一个红毛一个紫毛,造型十分杀马特,红毛的侧身对紫毛咬耳朵:“津哥,楼下那个你认识?怎么感觉是新面孔?”
“狗子说今天要带个新客人来,说不定就他。”津哥手里捏着根还没点的香烟,“先看看情况,不对就直接撤。今天的交易里有个大单,说是议会官的前妻来买丑闻的,这种政治情报交易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会掉脑袋。”
“哥,这两天警方抄了金家,那个马仔王家格也莫名其妙联系不上,咱们还是先缓几天吧?”红毛胆小,“这块据点咱们好不容易才建成的,别给人一锅端了...”
“怕个屁啊?”赵津冷笑,“老子他吗的是这片最大的情报贩子,上个月海军演习为什么被老美军舰堵着了?就是老子卖出去的消息!你懂什么?富贵险中求。”
红毛敬佩地给赵津点烟。
而赵津视线一直落在吧台前的单枭身上。
这身行头都是他自己花钱置办的,按理来说应该要密歇根局报销,可惜单家一个厕所估计都比密歇根局豪华,局里资金充足,但就是不给批外派经费,尤其在外派人是单枭的时候。
——他们觉得单家贵为财阀,撒钱跟洒水一样轻松。
“你怎么到这么早了!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一个矮矮的男人走过来,气喘吁吁拍了拍单枭手臂,“我带你去见津哥吧。”
“这就是狗子。”S在通讯设备里开口,“我们花了一年多培养的通风人,最近才打入据点,你悠着点啊单工,别把他玩死了。”
“来了?”单枭不着痕迹地理了一下衣领,他除了戴个大金链子外,还挂了宝石项链。项链里有针孔摄像头和定位器,里面的玩意是技术那边跟金桔学来的,还能实时转播画面和录音,“等你好久了兄弟。”
酒吧内驻唱的乐队打着架子鼓,舞池中心投射出霓虹灯,男男女女搂腰抱着,角落里还有人在亲嘴。狗子拉着单枭,面色冷凝地把他带上二楼,边走边道:“这儿的情报贩子很难缠,不排除他们手里有武器的嫌疑,万事小心。”
“嗯。”单枭单手插在兜里,表情散漫,目光却锐利地扫视了周围。
这犄角旮旯的地方熟面孔倒是不少,光是各大局的文员他就见到几个。楼下还有隐秘的包厢,估计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S紧张:“通风人说这据点起码有几十号人手,计划撤退的路线也给你安排好了,但是你确定不需要增派武力部人手支援?!你一个人进去不合适吧?”
“怎么一个人了。”单枭用只有自己鼻子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不还有你们么。洛克在你旁边?让他随时准备保存监听记录。”
S:“好。”
但S听说原本局内是打算让writer来的,单工刚刚拆夹板,手还不利索,真要打起来他不得雪上加霜?!
可是单工直接包揽了这次的任务,还警告他们配合就配合,不要牵扯到其他无关人员。
就是傻子也该知道了,单枭只身入虎狼窝的意图无非是为了替换writer,更直白点,保护writer。
脚步不断爬上台阶。
单枭到了二楼,大堂空空荡荡,两把贵气十足的沙发上散着几个胸罩,还有内裤,沙发上有粘稠的白色水痕,空气里弥漫一股石楠花气味。
他简单扫了一眼,原本想跟着狗子继续走,脚步却忽然顿住。
“怎么了?”狗子回头,愣住。他看见单枭站在走廊墙壁的一副挂画面前。
说实话,墙壁上起码有七八副画,全他妈是赝品。真品都拿去拍卖了,一家小酒吧是不可能买下的。
但单枭盯着这副赝品盯得出奇认真,好像整个人被画卷进去了一样。
画上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典型的西方贵族穿搭,画的背景是大片大片的都铎玫瑰,红白相交,铺潵在月光下,如城堡里的花海。油画有它独有的色彩,艳丽而不失优雅,矜贵而不显庸俗,这幅画唯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在于,画中的男人并没有脸。从他锋利的鬓角、脸部皱纹和几缕白发上可以看出,他饱经风霜,不再年轻。
这幅画的名字在右下角,叫《Heart of Gold》,黄金之心。
“你看啥呢?”狗子忍不住走过来打断,“这画有那么好看?我就欣赏不来,感觉怪诡异的,晚上出来上厕所要是瞥见这画得被吓个半死吧...”
“你说得对。”单枭勾起嘴唇,绕开画,迈开步伐,“他的确很吓人。”
“津哥,我把人带来了!”狗子推开一扇门进去,里面是个半开放式的客厅,好像在举办小型的舞会,满地都是彩带和撒了的酒水,不久前有人开了香槟塔,酒水黄金漫灌般地流淌在餐车处。
赵津回头,给红毛使了个眼色,红毛微微欠身,退出去。
里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场。
单枭入座,两腿敞开,冲赵津一笑:“津哥。”
“你就是狗子说的,要和我买货的富二代?”赵津狐疑地盯着单枭的脸,“你身上混着什么血?”
“混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的血,混合得还不好的那种。”
赵津噗嗤一声笑了:“还他妈挺幽默。行,不能说?”
他眼眸一抬,语气骤然变了:“你爸是拉斐尔?”
赵津听狗子说,今天来的是拉斐尔的私生子。单枭当初要借用这个身份的时候得到了洛克的强烈抗议,最后没办法,他批准洛克和S一起监听本次行动,洛克才勉强同意。
私生子好歹也是子,洛克表示单枭这种到处认爹的行为值得鄙视。
单枭淡淡看向赵津:“该说的我都透露给狗子了,不能说的也烦请你们不要多问。”
“是是是,津哥,这小子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不然你看他哪来那么多钱又是买表又是买大金链子的,他身份资料我不也给你们看过了吗?手机里还有和他爸的聊天语音和记录。”狗子赔笑上前,给赵津倒酒,“你放心,他嘴很严实的,毕竟你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啊,他想要他爸身败名裂,肯定不会卖了你。”
拉斐尔对外的身份是五百强企业老总,金融圈大鳄。
单枭编了个豪门少爷翻身把歌唱的剧本,说他不满拉斐尔到处留种的作风,且想要争家产,所以要逼拉斐尔倒台。黑色静脉里有多少猛料他就要多少,能直接威胁到拉斐尔地位的最好,而且都私生子了,密歇根局还给单枭编了个病历和住院记录,显示他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赵津也是半信半疑的,他手里当然有拉斐尔的料,但这料很大。越深的越见不得人。如果单枭只是想买丑闻还好,赌场那边记录多得要死,但单枭知不知道他那个种马爹其实是情报部门局长?这点值得探究。这也直接决定了赵津该给单枭透露多少。
无声的博弈在对视里进行,单枭照旧还是笑眯眯的,一副人傻钱多的模样,赵津则抿了好几口酒,有点拿不定主意。
“定金。”单枭从风衣内口袋里抽出来一张支票,拍在桌上,“两千万。如果我满意了,尾款按原合同,再给你三倍。”
赵津被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他清楚这可不是见钱就能做的生意,试探道:“你爸赌钱的记录我倒是有,不过听你的话头,你是还想要更私密的?比如他有没有过犯罪行为,比如性-交易?这种卖给媒体足够影响股市了吧。”
单枭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愤怒:“那个傻逼喝醉了就喜欢拿着一个密码本到处脱裤子撒尿,他醉酒后神志不清,还狠狠地打了我妈一顿,二级伤。不让他去死老子咽不下这口气!怎么,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是人,我妈就不是人?瞧不起夜场小姐,瞧不起小姐的儿子,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老子就让他下半辈子过没吊的生活!”
密码本?
密码本!
赵津的脸色霎时间一变,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好好,你先消消气,我理解你的心情哈。那什么,我酒喝多了有点尿急,先去一趟洗手间,回来再和你详聊。”
赵津起身走了。
他绕到一个小房间里,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卖不卖?”赵津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小心地询问,“毕竟有关密歇根局,我还是得询问您。”
“可以。”对方简短道。
五分钟后,赵津回来,入座。
他夹着一根烟,点头:“行,我可以给你卖货,在此之前先简单检查一下吧,虽然你是狗子介绍来的,但基本流程还是要走的。”
赵津全程用“货”来代替情报,也没有提到任何与island或密码相关的字句,录音录到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进展与收获,S那边焦头烂额,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赵津和泥鳅一样啊,不愧是当情报贩子的。”洛克在那边嘀嘀咕咕了一句。
单枭微笑站起身。不知道赵津忽然抽什么风,他叫人拿来了探测仪,要扫单枭的全身。
狗子紧张地站在一旁。虽然技术部门改善的设备不会被探测出来,但万一呢?万一屏蔽系统崩溃了,万一什么地方出错了,或者要是赵津上手了..那就全都完了。
单枭的耳麦夹在发丝里,探测仪扫过,没响。
赵津掰着单枭手臂,绕到前面要扫腹部,过程中咂舌:“你身材挺好啊。”
单枭:“谢谢。”
当赵津捏着探测仪往上,扫过项链。
“滴——”
无线信号探测仪响了。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一变,除了单枭。
赵津瞳孔骤缩,像进入戒备状态的蝎子:“这什么?你这大金链子给我摘下来!”
狗子腿都软了,看向单枭的眼神里充满了求救,满脸写着“怎么办卧槽这他妈的怎么办!”,并且疯狂眨眼睛,差点把自己眼泪都挤出来。
单枭还算平静,他指腹捻着大金链子,把底下的细链宝石吊坠一压,想直接拽下来塞进皮带里夹着,下一秒,半开放式客厅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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