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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单枭盯着那颗痣,嗓音有些哑,“这颗痣还烦请你务必藏好,如果有一天被我发现你给其他男人看了这里,我不敢保证我会做些什么。”
李蓝岛愣了一下,低头和单枭对上视线。
“离婚以后也不行?”李蓝岛问。
单枭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我很想对你好,但有时候也会想弄碎你。”
李蓝岛:“...如果可以选的话我选前者。”
单枭笑了一声:“也是,正常人都会选前者的。”
他好像终于看够了,松开手,帮李蓝岛拍了两张照片记录人生第一次练出腹肌的时刻。
李蓝岛站在洗手池边上,继续整理自己的衣服,顺便提了提睡裤。他的视线并没有直接看单枭,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眼神凶猛,一个则平静蓄敛,李蓝岛慢条斯理地撇了撇额前刘海,说:
“如果有一天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就去把这颗痣点掉,让你永远都看不到它。”
单枭原本正在划相册手指立刻顿住,他抬头看过来,表情有一丝裂痕,“点掉?”
“嗯。”李蓝岛微笑,“以你的性格,恐怕一旦在意某样东西就想占为己有。那如果从此以后你再也看不见这样东西了呢?你会不会想要控制一下自己?你会不会因此而更珍惜一点?”
这话给单枭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充满贯穿力。
“也许你会觉得,真到了那时候你就把我关在你身边,让我没办法选择。你确实做得出来,不过我也可以藏起来,让你再也见不到我,找不到我。”
“单枭,我的身体我做主。”李蓝岛拧开门把手,走之前回头看他,“至于你,我也要做主。”
说完李蓝岛砰一声带上门,去餐厅吃饭。
单枭这个王八蛋居然又口出狂言恐吓自己。
走着瞧!
这方面他李蓝岛还没输过。
午饭时间单家祖宅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组员一般都不会在餐厅用餐,单明山这几天又出门了,李蓝岛和杰森打听了一下,说单明山是去了山上。
饭吃到一半,单枭终于从洗手间出来。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那副温良绅士的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帮李蓝岛夹菜,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李蓝岛。
他很喜欢看自己吃饭,李蓝岛意识到这点。
唐溯说过,这在心理学上叫投射性愉悦,心理学上认为看到亲密的人吃得很开心,会激活观察者脑中的镜像神经元系统,产生“我也满足了”的感觉,这是一种替代性的快感体验,也是亲密的依恋行为。
不过这是针对正常人来说的,单枭要另当别论。所以,单枭难道是把他当宠物了...?
他总不可能真喜欢自己吧。
李蓝岛不由得思考,单枭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是不是也出于一种饲养的心态。他把李蓝岛当做领地内的小体型动物,故而可以容忍李蓝岛的存在。他会做出支配性行为,同时产生保护欲。
李蓝岛必须要让单枭明白一点,他不做猛兽的幼崽。
他是山大王。
“我吃饱了。”李蓝岛放下筷子,拿出来个东西放在桌上,“这是送给你的。”
单枭看了一眼问:“是什么?”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李蓝岛用纸巾擦擦嘴,“在我和你聊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明山叔有信仰吗?”
单枭似乎是没想到李蓝岛会过问单明山的事,眉毛挑了挑:“信自己,算么?”
“不,我的意思是佛啊神啊那些。”
“不信。”单枭嗤笑,“单家从上到下就没有信这些的。我们混的是财阀,但是也不拜财神爷,是财神爷拜我们。”
李蓝岛服了。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好的,打住,我知道了。也就是说明山叔佛道儒三家都不信,也不信耶稣对吧?”
“是的。”单枭微笑。
“那你知道明山叔这两天去了哪么?”
单枭:“老爹去哪我无权了解。”
李蓝岛:“克洛伊死得惨烈,身上背着冤屈,密歇根局三天前给他举办了葬礼,而卡洛斯带着监察部和武力部的人去教堂为他祷告了。”
“明山叔也去了山上的教堂。”
“你觉得他是为了谁去的?”李蓝岛问。
单枭眉头皱了一下。
李蓝岛:“上次你在心理测试题里回答说你羡慕我,但其实单枭,单家的人只是不善言辞。明山叔很关心你的,别看他总是臭着脸,还嘲笑你把手臂都摔骨折了,但他为你去教堂祷告。”
“你回来那天晚上平叔坐在地下室入口一整晚,杰森大半夜还出门帮你买了止痛药。”
单枭静静看着李蓝岛,一时半会没有开口说话。
“我和你讲这些不是为了安慰你,或者感化你。你记得你跳楼时和我说了什么吗?”李蓝岛打开桌上的盒子,“清道夫是为了金主卖命的,他们要拿对等的回报,比如高昂的酬薪。”
“你好像觉得你在单家是个外人,而我在你心里应该也是个外人。毕竟我们真正才认识几个月。”李蓝岛说,“你为了我这样一个刚认识的人,说愿意付出你的生命。”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太轻了?”
单枭的瞳孔骤然动了动,他怔怔盯着李蓝岛。
“我没有什么对等的东西可以回报给你,所以之后每个月我会让李家往你的账户上打一百万,就当是我们之间的承诺和约定。”
李蓝岛:“当然,这里面也有一点我的私心。我希望你至少看在每个月一百万的酬薪的份上,能重视起你的生命。不要说死就死,楼也不要说跳就跳。”
“你的存在不该被轻视。”
李蓝岛笑了下,把桌上的盒子推过去:“这是我给你买的新手表,就当是礼物了,你送了我一个戒指,我送你一块手表,此刻在法律上我们是伴侣。”
“——所以之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单枭接过盒子,低头看着里面的手表,Vacheron Constantin,拍卖级的表,古典风格,很符合财阀的气质。
说实话,跟着单明山混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摆在面前单枭都不足为奇,能用钱买到的单家都有。
但是总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刚才那句话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单枭抬眸,“请你再说一次。”
哪句话?
李蓝岛刚刚说的话可太多了,他和单枭认识以来就没一口气和单枭说过这么多的字,说完嘴都有点累。
不过李蓝岛大概能猜到单枭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直愣,灼热,兴奋。
之前一定没有人教过他要如何对待自己的生命,毕竟单枭以“财阀家的刀”“单家的野犬”而出名。
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一种拼命感,虽然每次都是基于他已经算好退路,保证不会走到死胡同的情况下。
李蓝岛冷哼一声,满足了单枭:“总之,你别给我随便死了,你的生命也很重要。如果你死了,我们家家犬后继无人,我会有点难办。”
“我也不想年纪轻轻就丧夫。”
————
——
第34章
*
单枭继续在祖宅里修休养, 李蓝岛却被一个电话叫到了堪灵顿郡,还是半夜一点。
“喂?”他睡眼惺忪地接起,“哪位?”
“我是卡洛斯。”军官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天然的不怒自威, “给你十分钟时间洗漱下楼,阿蒙已经在祖宅外等你。”
“发生了什么?”李蓝岛迅速坐起来, 瞌睡都醒了大半。
“金宸要见你。”
李蓝岛在半小时后抵达密歇根局。
局内黑灯瞎火, 只有一栋红房子的二楼窗口亮着, 那是金宸的审讯室。
“我们已经关了他四天, 从出生年月聊到他吗的WA头像换过几次, 以前有没有偷吃过鼻屎,以及鞋码多大。事无巨细。”卡洛斯脸色很是苦恼, 啧了几声,“这小子对自己的事情都全盘托出,但是只要我们一问有关金家的,他就闭口不提。”
“那叫我来有什么用?”李蓝岛笑了一声, “我和他也不熟。”
“不。”卡洛斯鹰一般的眼睛扫视李蓝岛几下,“金宸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信任你,或者说,依赖你。在我们记录的十几份问答报告里, 他提到了你两次。”
“一次是我们询问他,对围棋了解多少。他说李蓝岛会的, 他都会。”
“一次是问他你有什么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么, 他思考了半个小时,才回答这个问题。他说目前没有,但是想和李蓝岛做朋友。”
“...”
李蓝岛被交代了一些审讯提问的相关事项,随后获准,近距离接触金宸。
室内的一盏夜灯不算很刺目, 一把椅子上坐着戴着手铐的人,金宸已经很困了,这几天也没睡过好觉。
他的黑眼圈更严重,整个人死气沉沉。
听到动静,金宸抬头,双手搭在椅子上,下意识地一蜷。看清来人是李蓝岛,金宸表情愣怔。
“嗨。”李蓝岛冲他笑了下,在金宸对面入座。
他刻意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轻松,双腿展开,微微颔首,目光居高,从上往下地注视金宸。
——一种底气十足,让人能放下对他的戒备,又不敢轻视他的自信姿态。
金宸肩膀蜷缩着,抿唇在细细打量李蓝岛。
“..怎么是你?”金宸主动开了口。
他的声音像是被摁在砂石上摩挲过,哑得刺耳,如同老旧收音机。
李蓝岛递过去一杯热水,“先喝。”
金宸接过,甚至说了声谢谢,而后小口小口嘬着水。
李蓝岛把两份文件放在桌上,同时推了过去。
“认识么?”李蓝岛问。
这是金家调查令下来后,监察部查到的资料。近五年的时间里,金家的大部分收入都来自他们的房地产产业,但还有灰色地带的收入,比如木星学院附近那家夜总会。
照片上是两名死者。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女人是那天在小巷里被飞车党劫杀,还给李蓝岛塞了张卡片的性工作者,资料显示她叫娜莎。
男人则是克洛伊。
金宸在看到这两张照片后,僵硬两秒,移开视线:“不认识。”
“不认识?”李蓝岛笑,“确定吗?”
“金宸,你已经通过了棋盘考核。也就是说,你完全有资格进入密歇根局了,但你并不配合我们对金家的搜查,这让卡洛斯上校三天没睡好觉。”李蓝岛盯着他,“你跑不了的,不如全说了。”
金宸有些愤怒:“我就是不认识!”
李蓝岛点点头,又拿出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那这个呢,认识吗?”
金宸眉毛皱了一下,表情如一朵花迅速枯萎。
事实上,木星学院的密码学专业之所以为王牌专业,并不是因为他们专业的师资力量有多好,学生的毕业前景有多好。
而是因为这个专业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学的。普通的工科或许难,但努力一点还是能及格。密码学不同,他们只适合天才。
对不适合密码学的人来说,不会就是不会,彻夜点灯,悬梁刺股都不行。
密码学有门槛,它是极其特殊的变态专业。
这个专业开设的课程包括但不限于通用物理、高数、刑事侦查学、犯罪学、侦查询问学、法律英语等。
这些课程李蓝岛目前都在接触,他们密码学出来的学生不仅要拿诺奖,被抓去充当半个刑警也没问题。
李蓝岛手指点了点透明袋,“毒-品,从金家搜出来的。夜总会的监控特务院也调取了,已经移交给警方查办,毕竟这不是密歇根局的业务。我们只聊这两份——”
李蓝岛把两名死者的照片重新摆在金宸面前,“你确定不认识他们?”
和island有间接或直接关系的克洛伊,以及他的情人娜莎小姐。
金宸突然哭了。
他说:“李蓝岛,我害怕..”
密歇根局调查到金宸上完初中后就没有再继续读书,一来是他一直在装傻,门门考试不及格,老师也拿他没办法,二来是他极度厌恶学校,人际交往一团糟,从小到大身边就没有正常人,聊天记录里只有和自己小号的对白,他一人扮演两个角色,用一个知心大哥哥的身份和自己大号聊天,纾解内心的孤单。
李蓝岛静静看着金宸,抽了两张纸巾给他,让他擦眼泪。
“你知道什么,全部说出来。”李蓝岛平静得就像无风的湖面,“我们会保护你的。金桔贩-毒死罪难逃,金家不可能翻身了。”
“——你也只有这次机会能把自己摘出来。”
金宸哭到打了个鼻涕泡,他抽抽搭搭地看着两张照片:“我...我见过这个叫克洛伊的男人,金桔接待过他。”
“怎么接待?”
“给了他一箱的钱。那时候我躲在衣柜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听不清,我只知道金桔让克洛伊设计什么飞机,还夸对方是优秀的工程师。”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八岁,十一年前了...”
李蓝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勉强维持住表面上的冷静,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监控。
上一次来这里,李蓝岛坐在金宸的位置,这一次虽然身份对调了,但李蓝岛明白,卡洛斯上校坚持要让自己过来参与审讯的目的,恐怕没那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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