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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让洛克和金宸都愣住了,两个人帮着李蓝岛把棋盘整理了一番,而后去开会。
在通风人传回菲诺浦福利院情报之前,他们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李蓝岛决定休一次假。他看了看日历,也快到扫墓的时间了,于是写了文书给密歇根局,艾琳审批通过,这一次李蓝岛休假一个月,刚好也是学期结束后的寒假。
艾琳把李蓝岛叫去,给他审批文件时道:“但是如果密歇根内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可能要求你回来。”
“没问题。”李蓝岛说。
艾琳大手一挥,让他走了。
李蓝岛打了个电话给唐溯。
忙音响了半分钟,对面才接起。
“喂?”唐溯那安安静静,估计在家睡觉。
“唐溯,我明天回潮平,准备迎接我。”李蓝岛很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回家。
然而唐溯那安静了足足十秒,才开口:“明天?怎么这么突然?”
一听他语气李蓝岛就知道不对,当即问:“怎么了?”
唐溯一时半会儿没开口,李蓝岛声音有点冷:“你知道的吧,有事瞒着我的后果。”
“...”唐溯叹了口气,“我现在在医院。”
“李组长上午出车祸了,现在在手术室里,手术还没结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李蓝岛差点没握住手机,嗓音发紧:“...你说什么?”
“因为李组长交代过不要打扰你,会让你担心,我才没说。”唐溯的情绪听起来也不高,“但既然你明天要回来,早晚也是瞒不住,总之你别怕,我在这盯着。”
“...”李蓝岛张嘴,但是说不出话。他的手机忽然被人抽走了,粗糙的掌心和李蓝岛十指紧扣,单枭接过电话,开了免提,一只手牵着李蓝岛,一只手握住手机。
“是我。”单枭垂眸盯着界面,“在哪出的车祸,肇事司机找到没?监控查了么?伤势怎么样?”
李蓝岛根本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开始耳鸣。单枭处理紧急事故很专业,一看就知道他没少帮单老爹善后。
李蓝岛的手心出了点汗,单枭也没有松开。他几乎是简单、迅速、高效地和唐溯了解完基本情况后,就挂断了电话,一句废话都没和唐溯说。
而后单枭把手机塞进李蓝岛的口袋里,静静垂眸看他。
“..没事。”李蓝岛回过神,“我们..”
“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潮平。”单枭带茧的手指捋过李蓝岛额前碎发,用指腹抹去他额角的冷汗,“我来订票,嗯?”
“你跟我一起去?”李蓝岛呼吸还有点乱,愣愣的,“你不是要在密歇根局...”
“不用。”单枭确定李蓝岛可以正常呼吸,拿出手机,“让阿蒙开吉普送我们去车站,只用半小时。但快车干线到潮平2000公里,最快抵达也是明天上午。”
“还是说,我们订机票。航班3小时就能抵达潮平。”单枭看着他。
李蓝岛心脏像被猛地射了一箭,半晌没说话。
他这一生从没坐过飞机。
“你..”李蓝岛开口。
“嗯?”
“你陪我?”
“我陪你。”单枭望着他,“你什么都不用管,全部交给我就行。你可以自己选择,小岛。我只是给你一个提案。”
最终对爷爷的担心还是胜过了他对空难的恐惧。他选择去机场。
李蓝岛坐上了军用吉普,窝在后座,他什么行李都没带,只带了个人,单枭倒是在便利店买了一些东西,背了个简单的斜挎包上了车。
阿蒙也是第一次被卡洛斯以外的人指挥做事,脸色并不好看,但单枭身份今非昔比了,不是那个刺头大学生,而是情报部boss。情报部让他代劳当个司机,自然不算什么。
国内航班近十年都没有出过一次空难事故,李蓝岛全程沉默,只希望眼睛一睁一闭就能回到老家潮平。
机场人流如织,广播回响不止,李蓝岛站在停车场馁,望着那座巨大的航站楼,有些怔忡。他连这座建筑的入口在哪都找不到。
“走。”单枭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已经牵住了他。
李蓝岛低头看了眼那只手——修长、冰凉、粗糙,执拗地握着他。
他没有挣开。
单枭走在前面,在看手机里的值机信息,带李蓝岛去领了登机牌。
从打印登机牌到过安检、登机,整个流程被单枭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李蓝岛只需要被他牵着走。就像他说的,“什么都不用管”。
整个过程,李蓝岛的视线都落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
一秒钟都没有分开过,即使这么问牵着对单枭来说有些不方便行动。这个人总在某些地方有奇怪的固执,或者说仪式感。
单枭订的座位在头等舱。坐下后,单枭把座椅放低,顺便还把李蓝岛的靠枕整理好。
窗外是停机坪的夜色,飞机尚未滑行。李蓝岛透过玻璃,看见远处航灯一闪一闪,像天上的启明星掉落到了地面。
李蓝岛第一次知道,从飞机里看世界是这种角度——既像逃离,又像俯瞰。
耳边传来单枭声音:“睡一会儿。”
李蓝岛听话地闭上了眼。飞机起飞那一瞬,他几乎本能地攥紧了单枭的袖口。巨大的轰鸣和加速压迫感让他胸口发紧,脑中闪过多年前那则冷冰冰的死亡通告。
不过飞行平稳,腿上的空调毯也很暖和。李蓝岛的心慢慢平静了。
机舱内灯光昏黄,头等舱很静,单枭从空乘那要了热水,递给李蓝岛。那双粗糙的大手还是搭在李蓝岛手背上。
飞机越飞越高,穿过云层,李蓝岛睁开眼,看见窗外是漆黑夜幕下翻滚的云海,仿佛世界在他们脚下缓缓流动。他忽然觉得,这是一场仪式——他其实没有必要搭乘这趟航班,但是他想做出一点改变。
“冷不冷?”单枭问。
李蓝岛摇头。
飞行过程漫长,李蓝岛闭上眼睛,其实并不困,但他需要睡觉。迷迷糊糊间,李蓝岛觉得自己脑袋被一只手掰了过去,而后他靠在了某个人的肩膀上。
凌晨,他们平安落地潮平。
李蓝岛踩上熟悉的湿润土地,嗅到空气里久违的潮气。
————
——
第40章
*
从潮平机场出来, 就是李蓝岛的地盘。
他在这儿长大,熟悉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店铺。
“我们等一会儿, 家里的车就到了。”李蓝岛低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飞行时没信号,但唐溯两小时前发来消息, 说手术已经结束, 爷爷平安。而且李振贤做的是清创, 只是脑袋撞玻璃上有点撕裂伤, 没有其他大碍, 李蓝岛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状似全神贯注地划动屏幕,忽然很小声道:“谢谢。”
“什么?”单枭凑过来。
整张帅脸被放大, 野蛮地横在李蓝岛视线里。
“...”李蓝岛抿唇,半晌才道,“我说谢谢你陪我坐飞机。”
单枭垂眸看他:“不用谢。我想亲你一下。”
李蓝岛一个趔趄,很震惊地抬头。
单枭但笑不语。
“出于什么原因?”李蓝岛问。
“好奇。”
“....”
李蓝岛息屏, 和单枭对视,“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我先说明,上次是事出有因,喂你那颗糖是手册流程。如果你上瘾了还是趁早戒掉吧, 我们没可能天天遇到需要用接吻来传递情报的危险。”
单枭目光灼灼逼人,问:“假如那天卡洛斯要求的是你和另外一个人搭档接吻, 你还会照做么?”
李蓝岛并不掉入他的陷阱。
“卡洛斯不会要求我和其他人搭档, 因为他如果这么做了就会被你扇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确实如此。
单枭不说话了,直勾勾盯着李蓝岛嘴唇看。
对李蓝岛来说,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和单枭联姻的事实,更何况糖已经喂过了,那再亲一次也没什么, 毕竟以后肯定还会有第二次,密歇根局的特训不可能只有一轮。
单枭不论家世、才学还是外貌都能吊打常人,综合计算,亲了李蓝岛不吃亏。
李家的车就快到了,定位越来越近。
原以为单枭会就此作罢,但这一次不同,单枭勾着李蓝岛脖子,把重量压在李蓝岛身上,胳膊架住他肩膀,眼眸望下来,重复:“我想亲你一下。”
“.......”
“可以。”
“但我不敢。”
李蓝岛眉毛轻拧,他细细打量单枭的脸,辨认真假。
“你亲吧。”李蓝岛觉得耳垂有点热,分明单枭的手没有触碰到那处,“一下,多了我就揍你。”
他说完,嘴唇就被人撬开。
单枭手指捏着他下巴,紧紧攫住,微一用力,迫使李蓝岛仰头。下颚、喉结、脖颈、锁骨,流畅的线条绷得笔直,深夜寥落无人的街头,潮平的水汽钻进李蓝岛眼眶里。
单枭的吻和他本人一样带着攻击性和侵略性,撬开李蓝岛的嘴唇,撬开贝齿,长驱直入,甚至要撬开他灵魂。
唇舌交缠,单枭把李蓝岛裹进自己大衣里,在李蓝岛挣扎的空隙里,再次擒住他下巴,略带警告地在下唇上咬了一下。
他像是口渴,要把李蓝岛全身的津-液都喝干。他的唇瓣抵在李蓝岛唇缝处,吮-吸磨合,柔软又粗粝的舌灵活地伸进去,先试探,再餍足地圈绕领地。
李蓝岛被亲到缺氧。
单枭舌尖划过上颚舔-舐绕圈。
李蓝岛的口腔很敏感,被毫无防备地舔-吮,止不住地分泌兴奋因子,血液开始发痒,滚烫酥麻。
单枭的确只亲了一下,因为他没有给李蓝岛任何反抗的机会,进行了深吻。他无师自通地揉捏着李蓝岛的腰,在附近点火撩-拨。
察觉到这个动作,李蓝岛大脑一激灵,隐约觉得不妙。
他立刻摁住单枭手臂,想从温暖的大衣里钻出去:“你干什么?别..”
单枭用青筋根根虬结的手捂住李蓝岛嘴巴,在自己手背上印下一吻。他微微喘着气,眼神黏连,尚未平息,具有蛊惑力,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眼看着单枭还要亲,李蓝岛说到做到地抱住单枭精壮腰身,手臂绕到大衣背后——
抽出来那把枪。
“别动。”李蓝岛抬眸,漆黑锃亮的枪口抵住单枭耳廓,“你给我适可而止。”
单枭的睫毛微微一颤,眼底划过很多情绪。欣慰、激动、兴奋、棋逢对手、意料之外、怦然心动,他克制地压下这些复杂的情绪,偏头吻了吻枪身,舌尖一勾,把枪口抬起,对准夜空。
李蓝岛松开手,将枪塞回单枭大衣里。
唐溯下车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砰”地一下又把车门带上了。李家组员尴尬地站在车边,躬身:“唐溯?”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几个保镖硬着头皮走过来:“小岛,请上车。”
李蓝岛不用进去都能想象到唐溯的脸色,他大梦初醒一般看向旁边单手插兜、满脸悠闲的单枭:“你又他吗的算计我?!”
单枭歪头,勾唇一笑:“什么?我听不懂,小岛。”
草!
李蓝岛冷着脸,被保镖们迎到车上。
单枭的表情李蓝岛读懂了。
他们约好,两人之间的事两人解决。单枭不找唐溯麻烦,于是来找李蓝岛麻烦。
李蓝岛愤愤不平带上车门,顺便给了单枭一脚,用眼睛瞪他:你给我等着,来了潮平看我治不死你!
*
李振贤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手术结束后他非要出院,扬言不出院就吊死在病房里,最后组里的手下们没办法,给他抬出了医院。
李振贤福大命大,大货车撞过来他在驾驶座紧急左转,尽可能减小了撞击,最后头撞到了挡风玻璃导致撕裂伤,做了个清创缝合手术,原本是3天观察才能出院。
司机直接丢下车跑路,可惜潮平是李家的地盘,跑了没到半小时就被逮住,已经在警局接受审问。
这到底只是一场意外,还是蓄意谋杀,李家上下都不敢随意讨论。
地头蛇李振贤年轻时叱咤风云,现在依然健硕。他身上还有腱子肉,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有种走秀的男模感。
“都来了?”李振贤看着堵在楼道里的一大帮亲戚和组员,摆摆手,“别一堆人围在医院,搞得老子跟黒社会似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单独拎出来混迹其中的李蓝岛。
“你怎么回来了!”李振贤对这个长孙的偏爱人尽皆知,他很专业地检查了李蓝岛的鼻子额头下颚,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唯独嘴唇看起来像抹了唇膏一样水润润的,“担心爷爷?”
李蓝岛拍开李振贤的手,表情很无语:“爷爷,你能不能小心点儿!家里那么多司机你为什么非得自己开车单独出门?”
“靠,老子考了驾照就是为了开车的,你是爷爷还是我爷爷!”
李振贤终于注意到了李蓝岛身后站着的人,很高,很英俊,风衣裹在他身上,肃穆,冷硬,挺拔,寒意如冬。
“单家的小子?”李振贤看着他。
“李组长。”单枭微笑,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久仰。”
周围人都在打量单枭,有意无意。
单枭在礼节上总是会做得很到位,第一眼见他的人很难讨厌他。
同样,他也在观察李家的人,主要观察李振贤。
祖孙长得太像,怪不得单明山看到李蓝岛时会恍惚。
单枭并不从两人身上找彼此的影子,他只是简单和李振贤打了个招呼,之后视线就没从李蓝岛身上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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