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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尧自己去拿了一点药酒，坐在约尔的床头给自己上药，涂抹挤压到伤口，疼痛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唔。”约尔醒了。
江尧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你醒了！”
约尔迷糊眼睛立刻竖起兽类的竖瞳，青绿的眼瞳警惕望着江尧，“你——”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右臂，眼里警惕、震惊还有恐惧交杂，目光复杂，许久才渐渐冷静下来。
“抱歉！”江尧九十度鞠躬，继而挠了挠头，讪然一笑，“我学过一些……但您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一些骨折和轻伤，请放心吧！”
一个把自己送进医院的人，站在病床边用愧疚的语气和目光，让自己别担心，理由竟然是没打死自己。
约尔沉默了一会，确认江尧不会伤害自己后：“是我先动的手，你为什么道歉？”
“你说的对，而且我也还活着，那我们算两清了！好不好？”江尧笑着说。他的笑容太甜美了，带着脖子上的青紫淤痕，有一种奇异的病态感。
他笑容这么真，语气也诚恳，偏偏说的话，让人生出了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约尔：“……”
这是人类的脑回路吗？这种是可以两清的事？
“请您原谅我，好不好？”江尧凑近约尔，用力睁大那双凤眼，“约尔，我们和解吧，如果不和解，下次……我们中间死了一个怎么办？”
约尔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尧笑得他毛骨悚然！
约尔不禁回忆回更衣室里的场景。
江尧被他吊在半空，那柔韧的脖颈，让他产生了一种可以轻轻捏断他的错觉。
那么细。
那么纤长、脆弱。
这是约尔是在无数次察觉到人类的渺小后，第一次生出了恻隐之心，他犹豫了一秒。江尧忽然笑了下，他的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来。
“心软了？”江尧柔声问。
面前的男孩几乎换了一种孑然不同的气质。
约尔皱眉。
江尧挑高嘴唇，一字一句道：“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约尔先生。”
那樱色的唇张合，贝色的齿若隐若现，约尔被那点东西吸引住，再回神，手臂清脆一响，骨裂的剧痛感传来，他的尾巴失力，瞬间松开江尧！
约尔捂住手臂后退几步，瞳孔放大，兽类的本能让他反击，然而一只猩红色的皮鞋快过了一切！
挟风朝着他脸上重重踢来！
“狗的弱点是鼻子！”
砰！
约尔倒在地上！
他想反抗，但江尧早就占据先机，几乎是他倒地的瞬间！脚腕咔嚓一声！
“啊——”约尔的惨叫被封住，触感上佳的皮鞋踩在了他的嘴上，用力将他碾了又碾。
约尔发出痛苦的哀鸣。江尧踩住了他的嘴和鼻子，他肺部的空气在一点点消减，他的挣扎也慢慢变得微弱。
那横贯过整张脸的刀疤，居然也会显得可怜兮兮的。
“别这样！”江尧双眼通红，“我不想伤害约尔先生，我们只是有一点误会！”
但下一刻，江尧就扬起尾音，轻哼打量约尔，他的话不是对约尔说的，但每说一个字，就会加重脚底的力度，“我差点被你害死。”
江尧目光一敛，“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钱了！”
约尔窒息昏迷前，只听见了这最后一句话。
此刻，更衣室的房门被撞破，警卫突入，持械警告：“不准动！”
江尧瞬间收回腿，皮鞋踩回地面，那猩红只露出鞋尖翘起的一点，无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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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艳丽的鞋底，在约尔脑底挥之不去，他和江尧离开医院，一辆二手老爷车停在门口，道格倚在车门上挥手：“嗨。”
江尧惊醒：“道格！”
道格：“我的警卫朋友说你没有大碍，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是谁动了你？”
道格明知顾问，说这话时，目光毫不犹豫转向了罪魁祸首约尔，但他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约尔的手臂缠着石膏，左脚跛着，面色苍白，脸上那骇人的伤疤都显得色厉内荏了起来。
“你打的？”道格问江尧。
江尧把道格扶上车，开心道：“太好了，道格，有你在我们可以省下的士钱了！约尔先生为了治病，已经花掉了所有存款。”
约尔：“……”
约尔避开了江尧的搀扶，自己上车，他总觉得，江尧天真的语气和笑容下，是对他深深的鄙夷。
江尧熟稔的态度取悦了道格，他得意哼哼：“哦，我很喜欢你这幅女主人的做派，当然了，有我和我的车在，怎么会让你走路呢！”
回程路上。
如果不是江尧脖子上实在难以忽视的勒痕，道格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拙了，“你可是狼人啊！”
约尔忍无可忍：“我是人类和狼人所生，我身上只有一半狼族的血统！你不如问问，他是怎么得到这个力量的！”
江尧：“嗯？”
江尧本来看着窗外的，听到二人对话中的自己，扭头看去。
道格从后视镜里扫过江尧，“你真该死啊，你把他伤害成了这样。”
约尔：“……”
回到餐厅，约尔遭受了同样的审视，他烦闷极了，之间回了员工休息区，店员和阿叔店长都在关心江尧。
谁知道，他们一开始看到伤重的约尔都是想劝劝江尧，可当江尧一红着眼眶，内疚道歉时，所有人内心的正义天平，又全全倾斜给了江尧。
“是的，约尔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
“是他先动的手吧，伤成这样也是活该……”
“小江，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不要难过了，约尔实在太过分了，他怎么能打你呢？”
“约尔长相丑陋，所以看到好看的人有点神经质吧，觉得只有吸血鬼才能拥有这样的美貌。”
“所有人都向着他。”约尔站在落地窗前，不满看着楼下聚在一起的店员，和被一阵嘘寒问暖感动到眼红的江尧。
阿叔：“小江很单纯。”
“您也这样说？”约尔怒道，“他已经被咬过了，现在不变异，迟早也会变的！”
“约尔！我想说的是，至少在小江转变前，我们不该滥杀无辜！”阿叔按住约尔，“冷静点，我知道你痛恨吸血鬼，但你也说了，去给路易斯送货时，你嗅到了他虚弱的味道，别担心，他暂时掀不起风浪的。”
“他会进补，”约尔目光冷沉，“一旦路易斯吸够足够的鲜血，迟早会恢复到鼎盛时期，那个时候，第六区会和十二区一样！彻底沦陷！”
“约尔！”阿叔一筹莫展的看着约尔离去的背影，良久，他叹出一口气，无奈摇头。
-
“你很招人喜欢嘛。”道格抄手靠在流利台，看着江尧冲咖啡。
江尧冲好咖啡，放到取餐口的托盘上，笑着回答：“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道格上下打量江尧：“约尔虽然是半兽，但你一个普通人，能力是不是也大了？”
“可是，”江尧调整自己脖子上的蝴蝶结领结，让它遮住淤青的勒痕，“道格先生，也是普通人啊。”
道格嗤笑，他干脆越上流利台，坐在了江尧身上，凑近江尧，小声告诉他：“我可不一样。”
道格露出袖子，让江尧看自己的手腕，他的腕部正中，有一粒黑痣。
“这是狼族的血清。”道格收起袖子，意味深长看着江尧，“懂了吗？”
江尧确实注意到，比起和狼人的矛盾，人类和吸血鬼的矛盾似乎更深，而狼人因为不以人类为食，也更亲近人类一点。
“你真可爱，像个玩具。”道格撑着脸打量江尧，不时伸手拨弄两下他的领结，“几百年前，人类的地位是三族里最低的，后来狼人惜败给吸血鬼，寻求人类的帮助，那个时候人和狼的混血才开始增多。”
“有一些，不是混血，也想获得力量的人，譬如我这样的。”道格竖起手臂，手臂上肌肉饱满健硕，“要摸摸看吗？”
江尧：“……”
道格勾唇，握住江尧的手往自己手臂上带。
江尧疑惑问：“那，为什么狼人还是这么少？”
道格：“我知道你在猜测什么，每一个狼人和其后代都有详细在籍证明，不会有人随意滥杀，他们的种族需要沉淀繁衍，人类需要力量，和平条约约定我们彼此守护后代。”
餐厅的铃铛响起。
江尧匆匆朝道格一躬，迈步走了。
道格收回手，指尖轻捻回忆方才握着江尧手腕的触感，“这么滑？”
餐厅迎来最忙碌的时间。道格离开前说回去汇报工作，江尧不知道他说的工作是什么，为道格打包了一份咖啡，询问了自己该什么时候去确认通行证的事。
道格神秘一笑，没回答，就潇洒翻上了他的二手老爷车，轰响油门离开。
傍晚，阿叔叫住了下楼的约尔，“约尔，一趟外卖，中立区莲塘小区，B-44号。”
收货人是一位人族和吸血鬼的混血。
外卖是一份鸡血。
江尧亲手打的单子，他接受工作很快，短短一天已经摸索出了所有流程，他把小票扎在外卖上，“约尔，你的脚。”
约尔：“不用你管。”
“可那是一位吸血鬼先生！”江尧强调。
约尔：“我们什么单子都接。”
约尔一瘸一拐的离开餐厅，他跨上摩托，正要点火，身后忽然一沉，他捏紧车把，“下来。”
“你不要怕我。”江尧小声告诉他，“我不撒谎的，那个坏坏的我不在。”
约尔：“你说什么？”
江尧坐直身体，轻轻一笑，他抬手扶正自己歪掉的领结，好奇的在脑子里构想这个人的模样，朝约尔追问个不停。
很快，他们就敲开了B-44的房门，“你好，外卖到了。”
B-44的房门应声而开，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江尧迈步进去，蹑手蹑脚，小心谨慎：“你好，请问……”
“不要！不要杀我！”
“尊敬的大人……”
“求求您，饶过我……”
江尧顺着声音看去，回头朝约尔确认：“他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约尔按开公寓灯：“准备的说，是在跟你说话。”说完把江尧拉到身后，把手里的外卖单子扔在了吸血鬼的身上。
约尔：“签收，我们走了。”
44楼的电梯下得很慢，比他们来时还慢许多。
楼道昏暗的灯亮起，是声控的，江尧用皮鞋点地唤醒，一下、两下、三下……
约尔心底烦躁起来，他的吊在颈上的断臂麻药已过，时间越后，疼痛感就越清晰，他的指尖开始颤抖。
江尧的鞋底每触碰一下地板，他手臂的情况就严重一分。
“安静一点。”
“嗯？”
“我说安静一点。”
江尧：“啊，电梯到了，我们走吧！”
约尔：“……”
“对了约尔。太阳快下山了，你住在哪里，家在中立区吗？在哪里？需要我送你吗？”
“你怎么在抖？很疼吗？约尔？约尔？约尔……”
擦！
约尔屈膝坐在床上。
他的房间一片黑暗，只有手中的打火机，亮着微弱的光芒，足以照亮他的眉眼。
红色的皮鞋。
红色的皮鞋……
红色的……
红色……
红……
约尔的面部痉挛起开，那崎岖的疤痕，和鼻梁上的绷带，像抖动的蜈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他所有的足肢！
——
“咖啡！牛奶！还有三明治和羊排！”古堡一楼大厅，长形餐桌边坐着，蝙蝠艾维、女士莉丽还有杰克和查理先生。
当然，长桌尽头的主位是尊敬的公爵大人。
江尧将一份咖啡分出五份。
艾维一勺，莉丽小姐和其他三人用袖珍的骨瓷杯，平均分走剩下的咖啡。
牛奶江尧单独盛给了路易斯，再把剩下的食物分在五只餐盘里，配上刀和叉。
江尧的手在路易斯迟钝的目光前晃了晃，路易斯缓慢将头扭像江尧，目光聚焦后，他的头顶浮现出了100的字样。
路易斯饿了。
江尧道：“公爵大人，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寒酸的晚餐了。】江尧心想，但上天可见，他绝无贬低的意思，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路易斯眸光一动。
“无礼的人类，你居然让这些低阶吸血鬼上桌，”艾维骂完，捧着汤勺尝了一口咖啡，“还不错，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江尧弯弯眼睛，“是的，今天店里发生了好多事情……”他一边把故事讲给艾维听，一边亲手喂路易斯吃的。
就向照顾一个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孩子。
【幸好路易斯先生不用洗手间。】
【公爵大人像一个精致的娃娃，唔……】
再一次给路易斯洗澡时，江尧不由的为路易斯完美的俊脸和身材感慨。
路易斯的身体很凉，他就像低温动物一样，连呼吸都是冷的，江尧明明记得，昨晚他抱着自己，被自己鲜血温暖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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