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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把这句话写在了脸上:你这什么都不懂,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成为一个猎魔师?
程辉无所畏惧,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懂,要是一上来就遇上个妖魔,指不定人都没了。现在已经进入了庄园,随时可能遇到诡异的事情,当然要抓紧时间尽可能多的了解妖魔的行事,怎么也要做些准备。
玄昙大师不愧是出家人,哪怕程辉问出来的一些问题堪称小白,他除了表情有些变化外,并未拒绝替他解答。
程辉在心里暗道,这位大师果然是得道的高人,所以他要抓紧时间多问点。
阿秋:……
作为常驻程辉脑内的……一种不知道算什么存在的东西,林清秋可以透过程辉的眼睛看到外界的一切,也能透过他的耳朵听到他所听到的任何东西,甚至有些时候,被程辉无意识忽略的东西也能察觉。
所以,他眼看着程辉用一些基础的问题,都快把玄昙和尚问哭了,忍不住想笑。
“辉……程辉……”他及时的更改了称呼,暂时还不想让程辉把他和那个小屁孩联系在一起。
——尽管他内心嫉妒的要死。
他自己都没机会和程辉日夜相伴,被封印了记忆的自己竟然做到了,这让他十分不甘心。
奈何当初逆天而行,他得罪了天道,这才导致后来他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不得不自我封印,用二十五岁之前的记忆分割出一缕分神,这才能避免被针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识能在这个世界觉醒,这是好事,至少这样一来,他不至于要等那么久才能看到程辉。
“程辉?”
“干嘛?”程辉问道。
“你要注意那个辛二娘。”阿秋提醒道。
“知道,她对我的态度那么不好,我肯定会小心她的。”程辉觉得阿秋怎么忽然说了一句废话。
“不……我的意思是,我怀疑她辛二娘的名字可能是假的。”
“嗯?”
程辉一下子精神了:“你说她是内鬼?”
阿秋顿了顿,语气有点无奈:“不是,她应该是辛家的人,在玄昙大师提及辛家的时候,她脸上的骄傲不是作假的。不过她二娘的名字就未必是真的了。”
程辉纳闷道:“她既然是辛家的人,那干嘛还要伪装名字?”
“你也听玄昙大师说了,他们辛家以实力排名,能拿到二这个排位,必然是族中的精锐,天资心性缺一不可,可这个辛二娘……天资怎么样不好说,心性却是不怎么样,而且……玄昙大师夸奖她的时候,她脸红了。”
“被人夸脸红不是正常的吗?”
“羞红了脸很正常,但普通姑娘羞红脸往往会配合着低头或垂眸,以免和别人对视,而不是向她那样低下头眼珠乱转,明显是心虚。”
最后,阿秋给出了结论:“所以我才说,她极可能是辛家排名比较靠后的新人,但为了取信于你们,自称辛二娘。实际上,她的实力未必很强,等会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向另外两人求助。”
程辉:……卧槽!
同九年汝何秀?
我怀疑我的眼睛是假的……
被阿秋小小的刺激了一下,程辉感觉又要陷入自闭,好在这个时候东院已经到了。
穿过一片破败的花园,他们便进入了东院,东院的面积很小,周围都是仆人的住所,天井中央种了一颗大树,大树枝繁叶茂,几乎将整个东院都笼罩在树下。
树下有一口井,程辉走过去看了看,井内十分幽深,凑近了还能感觉到一股股寒气。
程辉找了块石头扔下去,几秒钟之后才听到扑通一声闷响,显然这井相当之深。
程辉和大师商量了一下,两人分头检查这些仆人房,程辉在检查一间房间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这里的大衣柜竟然有夹层,他打开一开,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
“有点意思,这里的仆人竟然识字?”他饶有兴致的拿起日记,打开后才发现写日记的人当时负责管理庄园的管家。
老管家年纪大了,记性差,生怕自己平日工作会忘事,所以会将自己的工作都记录下来,于是就写成了这么一本类似工作日记的东西。
程辉翻看了一遍,挑出几篇重点。
元平二十四年,春,三月初九
老爷今早又发火了,诶,我不懂,明明那张画已经画的很好了,可老爷却说画废了。
下午的时候,有个仆人不小心打翻了老爷的颜料,老爷当时的脸色好可怕。
元平二十四年,春,三月初十
那个仆人不见了,老爷说他被发卖了,可我不记得了。
诶,算了,人老了记性就不好,大概是我忘记了吧。
元平二十四年,春,三月十九
老爷很高兴,夫人又怀了,希望这一胎是个男娃,小姐虽然很可爱,可到底还是需要一个男娃来顶门立户,像老爷这样的,在我老家那里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元平二十四年,夏,六月十二
夫人又流产了,可能是她体虚吧,总保不住孩子,迄今为止也只有小姐活了下来,剩下的那些最大的也不过才八个月,那可是个成型的男胎呢,可惜了。
要我说,老爷完全可以多纳几房为他生儿育女,可偏偏老爷是个痴情种子,只守着夫人一个。
老了,老了,搞不明白老爷是怎么想的,夫人是很好,可为了夫人绝后,值得吗?
元平二十四年,夏,六月十三
老爷今天心情很好,好奇怪。
*
第030章
之后这日记里记录的便大多都是一些琐事,不过其中有好几篇都提到了,庄园内仆人的流动性很大,老爷在一段时间后心情大好,可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便又恢复了成了之前的暴躁。
“所以,最开始出问题是就是画师?”程辉这句话是对阿秋说的。
“或许吧,线索不足,再看吧。”阿秋摇了摇头,他们手上的线索太少了,仅凭一个管家的日记,只能作为参考,无法成为证据。
程辉把日记带出去交给大师,大师看过后道了声佛号。
东院除了这本日记之外,并无特别之处,两人便重新回到了前院,正好辛二娘和夜七也回来了,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
看到程辉走过来,辛二娘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怎么样?新晋的猎魔师大人,有什么收获?”
“还好,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有什么线索了吧?”
“那当然。”辛二娘掏出一枚玉佩和几封发黄的信封:“多亏了此间的新主人尚未来得及打扫,这才让我们找到了这些线索。”
程辉结果信封,顺便把刚刚找到的日记交给夜七。
原本还满脸得意之色的辛二娘看到他们也有所收获,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程辉看了一下那几封信,信是画师的大舅子写给他妻子的,询问他们为什么要背井离乡,还问自己的妹妹,她上一封信里的内容是不是真的,画师真的变了吗?
之后的几封应该就是画师妻子和自己哥哥之间的往来,虽然缺少了妻子写的信,却也能当中推断出,妻子应该是向自己的哥哥抱怨画师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还提到画师有一次竟然差点伤到了女儿。
“所以……你们觉得这里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程辉看完信之后,夜七他们也把日记大概看完了。
“还用问?肯定是那个画师被妖魔诱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你看,无论是日记还是信里都提到了庄园的仆人会无故消失,肯定是被画师献祭给妖魔了。”辛二娘说道。
夜七没有发话,从得到的线索来看应该是这样,可见多识广的他可是见识过很多的反转,轻易不会开口。
“东院,西院咱们都看过了,那不妨去后院看看吧,那里是画师和他妻子居住的地方,或许会有更多的线索。”玄昙大师温和道。
程辉抬头看了看天色,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刚才那番寻找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此时暮色西沉,让这座荒凉的庄园覆盖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大家动作快一点,尽量在天彻底黑之前离开这里。”夜七发话了。
妖魔的能力在夜间会得到很大增强,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拖延到晚上。
其他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纷纷加快脚步。
才走了几步,程辉脚步一顿,忽然问道:“之前忘了询问,几位都是被我那好友李迎邀请来解决问题的吗?”
三人俱是摇头,玄昙大师说自己和程辉一样,也是被好友邀请来的。而夜七是收到了一份举报,此行是来确认真假。
唯有辛二娘犹豫了一下,才说自己同样是受到好友邀请,不过看她的神色,其余三人都猜得出来她在撒谎。
“所以……我们是被人专门邀请到这里来的?”程辉这句话是按照阿秋的要求重复的。
其他三人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般来说,解决妖魔诡异并不需要那么多人,穷人可以上报靖妖司,等待他们派人来处理,有钱人或者一些不方便和官府打交道的人,则会雇佣猎魔师。
他们几人除了那个辛二娘实力未名,其他三人都算是小有名气。有人费尽心机想把他们聚集在这里,显然是别有所图。
“我再问一嘴,大家的生辰……不用细说,我是七月十五,几位呢?”程辉在阿秋的提醒下,又问了一句。
他这话一出口,另外三人俱是一惊,辛二娘更是脱口而出:“什么?你也是七月十五?”
程辉环视一圈,从玄昙和夜七的反应来看,显然他们俩的生辰也都是七月十五。
这么一来,问题可就大了。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这种日子出生的人往往阴气很重,这对于猎魔师来说不是什么坏事,甚至有些人可以反向利用这种事,但同时,这种特殊日子出生的人,也很容易被一些妖魔当做特殊的祭品。
他们四个同时被邀请到这里,本就是一件几率很小的事情,若是再加上他们恰好都在七月半出生,那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真是不知死活!”夜七咬着牙说道。
玄昙大师温和一笑:“想要算计老衲,也要看看这幕后之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两人知道自己踏入了陷阱倒是很快冷静下来,毕竟都是阅历丰富的人,没理由连敌人的面都没看到就自己慌乱成一团。
倒是那个辛二娘,或许是因为初出茅庐,明显有些慌了,紧张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在研究要抱哪条大腿。
程辉默默的靠近了玄昙大师,一个是官府的人,一个是慈悲为怀的和尚,怎么看和尚都是更容易救人的那个。
辛二娘也想到了这一点,可看到程辉已经占据了玄昙大师身边的位置,气的跺了跺脚,连忙也跟到了夜七的旁边。
玄昙大师和夜七被他们俩这明目张胆抱大腿的举动给惊到了,不是……大家都是猎魔师,你们俩至于吗?
程辉在心里回答:很至于……
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特别是某个实力不济还扯大旗作虎皮的家伙,万一遇敌的时候两位大佬错估了己方的实力,岂不是要坑人。
刚才说到他们是被骗来的时候,程辉就已经注意到了,之前他进来的时候可是没关大门,但此时,庄园的大门分明已经关上了。
他不觉得其余三人有那个闲心去关门,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把大门关上了?
夜七和玄昙也都注意到了大门的状态,脸色微微有点变化,夜七上前想要推门,却发现自己明明再往大门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
往后退了几步,倒是很容易就走了回去。
夜七的脸色有些难看,“鬼打墙。”
玄昙大师道了声佛号,垂眸沉思。
辛二娘看上去非常紧张,程辉怀疑现在要是自己走过去吓了一跳,指不定能被她一剑捅死。
林清秋感受着程辉脑内那千奇百怪的想法,顿时哭笑不得,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走不了,那不妨先把这里的问题解决,好歹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不至于被人在暗地里伏击。”
玄昙和夜七都点头赞同程辉的想法,几人一商量,干脆直接朝着后院走了过去。
辛二娘紧紧跟在夜七身后,程辉偷觑她几眼,发觉她看上去的确很害怕,不过害怕之中还夹杂着几分怨恨,很有可能是在诅咒那个骗她来这里的人。
一行人来到后院,后院依旧是那副破败的样子。
程辉现在基本确定,那封信大概率就是为了把他给骗进来,只要进了这庄园就算达到目的,剩下的连一些掩饰性的清扫都没做。
院子里灰尘很厚,这里的天井中央同样有一棵大树,树冠非常茂密,同样是将整个院子笼罩在树下。
树下也有一口井,似乎这里的格局和东院那边一模一样。
程辉问了一句:“西院那边也是这样的格局吗?”
夜七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程辉暂时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后院明显比东院还冷,程辉才一进来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嘶……好冷……”辛二娘不由得抱怨一声。
“这里阴气好重。”玄昙神情凝重道。
“呵,这是被拆穿了所以连伪装都撤了?”夜七冷笑道。
阿秋连忙嘱咐程辉:“你要注意安全,不要靠近任何可疑的地方。”
程辉心说,我倒是想,可问题是……我哪知道什么地方可疑?
“分头……算了,还是一起吧。”玄昙大师不放心分开。他们一共才四个人,还要去掉辛二娘这个已经失去冷静的人,要是被人各个击破就不好了。
“那……大家一起探查?”辛二娘试探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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