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失忆,不谈》作者:欺刃
简介: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不是爱上了仇敌,而是和仇敌相亲相爱的时候恢复了记忆。
谢小九以手刃百里家上下为己任,可在一次追杀百里家少家主的路上,意外受伤失忆了。
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记得自己会武功,还对英雄救美的百里(化名李秋风)芳心暗许了!
好在李秋风没见过谢小九,只觉得二人兴趣相投,越看对方越顺眼,又是取名字、又是贴身保护,渐渐暗生情愫。
眼见着将要情投意合,谢小九恢复记忆了。
他想起此前附和李秋风咒骂谢家的自己:……
他又看向一无所知、仍在全力帮助自己恢复记忆,方能上门提亲的李秋风:……!
往事不堪回首,不如杀人灭口!
——
李秋风闯荡江湖的第二天就遇到了此生挚交。
这个知己哪里都好,就是不会武功、来路不明,连名字都是李秋风给他取的。
李秋风给他取名常盈。
二人感情渐渐变质,他生知自家长辈十分古板,宁愿他死在外面,也不可能接受断袖。
于是他情愿一辈子只当李秋风。
哪怕得知了常盈的真实身份,他也立刻劝说自己。
“上一辈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可他没想到,常盈的那把刀,真的能刺进他的胸膛。
hehehe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 三教九流 情有独钟 轻松
主角视角:常盈(谢小九) 李秋风(百里伏清)
一句话简介:抛不开也能谈
立意:积极改变命运,走上人生巅峰
第1章
谢小九已经三天三夜未曾阂眼。
他手中的刀半出鞘,眸光一动不动,眼睛很缓很缓才会眨一下。
一身黑衣融于渐深的夜色,更融于墨绿茂盛的树影之中。
乍一看,锐利的目光与那锁定猎物的苍鹰毫无二致。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一个一击毙命的时机。
湖边,篝火旁,一个高大的男子正背对着他烤火。
疲倦的老马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草。
男人拍了拍老马,接着仰起头大饮了一口水囊里的水,毫无所感地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谢小九的视线之中。
太远了,太远了。
谢小九完整抽出飞刀。
借着风,在沙沙的落叶里,他无声无息地腾挪在几棵树之间。
眨眼间便与目标近了不少。
他的轻功很高,他自信放眼整个江湖自己都是数一数二。
也正是因此,谢小九光凭一双腿就能紧追不舍。
哪怕对方骑着一匹快马。
一滴雨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滑入他的黑面纱之中。
他握刀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疲倦,还是因为……兴奋。
谢小九等这个机会太久了,不仅是这没日没夜的三天。
细数起来,他六年前就已经立下誓言要手刃仇敌。
而现在,百里伏清只身一人离开百里家闯荡江湖,是自己最好的复仇机会。
湖边,男人仰面半靠在树边,眼睛闭上,似乎是要陷入沉睡。
谢小九瞳孔微缩,不再犹豫。
飞刀无可阻碍地划破夜色,分毫不差地直奔那被篝火映得暖烘烘的胸膛。
谢小九将眼睛睁得极大,似乎感受不到这骤雨浇面。
他一定要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看着鲜血如何将那身衣服染透,看着百里伏清的生命如何不明不白地走向末路。
偏不巧,那刀即将刺破胸膛之时,谢小九的视线一片漆黑。
——湖边那小火堆被骤风疾雨压倒了。
虽然很快它又飘摇地站了起来,在风雨中楚楚可怜地颤抖着明灭着。
但那漆黑闪烁的片刻,原本应该是一具死尸的百里伏清却已经不见踪影。
谢小九骤然瞪大眼睛。
糟了。
他立刻后翻,那柄片刻前由他掷出的飞刀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牢牢钉在了树干上,随着余波震震。
谢小九的黑面纱被划破,掉落了下来。
他错愕地迅速闪避着,到底是疲倦。他脚下步伐也出了乱子,加上这大雨将他的身子浇得死沉,谢小九踩断一根树枝,半个身子暴露。
可想象中的追击并未到来。
谢小九不敢掉以轻心,将自己的行踪立刻再次藏匿于黑暗之中。
等谢小九将那乱得一塌糊涂的气息平稳下来,终于找到了另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远远藏好之时。
他轻轻探出头,想要一探究竟。
方才,百里伏清为何没有趁胜追击?自己此时是否应该出去当面应战?多年未曾正式交手,对方的武功到底在何种程度?
没等谢小九想明白,他的大脑轰鸣,热气上涌。
视线内,只剩余烟袅袅。
——百里伏清和他那匹老马都不见了。
是夜墨色浓重、大雨滂沱,湖面水波荡漾,耳旁穿林打叶。
谢小九只顾着提防躲避,未曾想百里伏清竟一点没有起好奇之心,更没有半点杀心。
他只是借着雨声掩盖立刻跑了!
谢小九长吸一口气,将苦涩的雨水咽了下去。
百里伏清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
下了那么大的雨,马蹄声和马蹄印都不好辨认。
更何况像百里伏清这样狡猾之徒,现在已经有了戒心,极有可能弃马前行。
很难再追上了。
谢小九也的确是疲倦不堪了。
他利索地下了树,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着。
他慢慢走到那堆还再散发着热气的碳木堆旁,怨念深重地一脚踹散。
一个圆溜溜的石头被踢裂,荷叶清香包着肉味一下子绽放在空气中。
谢小九捡起百里伏清遗留在此的叫花鸡,犹豫片刻,心里有些不知滋味地拆出一只鸡腿,大口咽下了。
他靠在百里伏清靠过的那棵树旁,又狠狠咬了两口肉。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恨这场不识趣的大雨,恨自己埋伏了三天却仍旧没能杀掉百里伏清,还恨百里伏清在这三天内吃好喝好的,自己腿都快追断了,现在却只能吃这淡得没滋没味的垃圾。
还恨自己饿久了,连这垃圾都觉得香。
他还没在心里骂完,眼神一下子定住,落在树根处。
黑色墨印清晰无误地映出潦草几个字。
“吃完就回吧。”
谢小九的脑袋几乎是瞬间炸开,他警惕地四面张望,确定百里伏清并没有躲在暗处算计自己之后,仍旧不放心。
他将咽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呕了出来,身子仍旧一阵一阵地发冷。
百里伏清早知道……那他一定会下毒!
这样想着,谢小九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身子也前所未有地笨重,腹中隐隐传来绞痛。
……糟了。
……
李秋风牵着一匹马在一座小镇慢慢踱步。
木质牌楼腐朽,满地枯叶,一路走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市集上都空无一人。
若不是鸡鸣三遍,偶有炊烟,百里伏清几乎要以为……这里是个死城。
李秋风将马圈到一座客栈的马棚,整整衣服,慢条斯理地敲了敲门。
里面有动静,但没人开门。
李秋风又慢悠悠地叫门。
这下子总算有人来开门,店小二将门开了一道缝,谨慎地打量着百里伏清,见来人孤身一人、没带任何武器,这才开口道。
“本店不做生意。”
“不做生意,还是不做我的生意?”
小二没好气地伸手推了一把。
“外来客是吧,我劝你赶紧离开这里,我们这儿正闹山匪呢,家家户户都被抢了一干二净!前几天我们老板把所有值钱物件都打包逃走了,现在这店就我一个,你懂了吗。”
李秋风抓住小二的胳膊,顺势一推,一阵无形的气浪让小二浑身卸了力,客栈门大开。
李秋风点头道谢,自顾自走了进去。
他人高马大,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额角的一缕头发随着衣角飘动,在门严丝合缝落上的那刻,方轻轻归位。
小二甩了甩失去力气的左胳膊,点起房内灯笼,狐疑地上下打量这个看起来平庸的江湖浪人。
“你会武功?”
李秋风将空茶盏轻敲,神色平静:“略懂一二。”
小二见状立刻去给他倒白开。
“我的马倦了,我在此地休整一天,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
小二又问:“你不怕山匪?”
李秋风大马金刀地跨坐着,那一笑,颇有几分不可捉摸。
“你都不怕不逃,我有甚好怕。”
小二一咬牙,砰的跪下,抓住李秋风的裤脚,求道:“请大侠救我妹妹一命吧!我妹妹今年才十四,一直与我相依为命,被山贼掳走一直没了音讯!我不能丢下她!”
小二泪眼婆娑,满脸懊痛。
“周边几座小城的百姓都遭了殃,能跑的都跑了,就连新来的县令都跑了……可怜我那小妹……我、我也是没办法了。为首几个山贼武功太高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前天他们又下山了一趟,抢了一些绸缎红烛之类的,说要在月半将那八个新娘大操大办……所以我想着,或许还来得及救我妹子。”
李秋风听完,无甚表示,只是听到“八个新娘”这四个字后,眉毛微抬。
“我为何要帮忙?”
那小二本就是病急乱投医,见状连忙劝说:“我一穷二白,烂命一条,到时候随你杀上山去,多少派得上一点用场,更何况、更何况沈员外的千金也被抓走了,你要是能救下她,多少钱他都能给。”
李秋风低眉。
“先泡壶好茶,这隔夜冷茶咽不下。”
小二大着胆子去抱李秋风的腿。“大侠帮帮我们吧!”
李秋风凝眉,一抓小二的肩将人提了起来。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除了父母皆不可跪。再者说了,饿着肚子如何抓匪?”
小二这才听出李秋风的弦外之音,转哭为笑,连忙忙活起来。
“对对!我这就去做两个好菜!”
…
官府大门紧闭,连个衙役都没有,外头布告栏上贴着许多告示,大部分是那些被掳走女子的寻人贴,还有零星几张山贼的逮捕令,后者被人撕破了。
山贼猖狂至此。
李秋风轻点着这山贼画像,忽然觉得有几分熟悉。
店小二正张牙舞爪地描述着那山贼是多么的面目可憎。
“刀疤脸,武功很高,手下人都管他叫什么半脸罗煞!”
“半脸罗煞。”李秋风嗤笑了一声。
“我去把大家召集起来!我想想现在镇子里应该还能喊得出几个。”
李秋风有些莫名其妙。
“喊来做什么?”
“之前官府不管,我们张罗着一伙人上去救人。只是深林里陷阱太多了,我们只走到了半山腰。”
李秋风摇摇头:“不需要你们,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可是二三十个山贼,个个本领不低!”
李秋风拍了拍小二的肩,语气平淡。
“你们一个个都不会武功,我到时候又要多救几个人。”
小二没话说了,他抬头看着这个相貌平平但实在是气宇轩昂的侠客,心想就算大侠救不出人来,自己也必定为他立一座碑。
第2章
申时。
山寨红绸高悬喜字贴满,外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墙之隔,一间阴暗小屋里挨挨挤挤地坐着几个红衣女子。
女子们两两对坐,神情哀戚,一面颤着手给对方涂粉上妆,一面滑落的眼泪又将妆容弄得一塌糊涂。
而那身上艳丽的喜服都显得那样刺痛。
在那吞噬一切的悲戚之中,只有一人不动,他安安静静靠在墙角,未施粉黛的一张脸却仍旧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嘴角有伤,精致的脸庞上满是空洞的茫然,像是一株绽放在黑暗里的荼蘼花。
他是最后一个关进来的。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没人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毕竟这疾风寨的首领就是这样一个贪财好色的无耻之徒。
这一屋子的女子都是这样被掳来的。
但他与旁人不太一样,他不吃也不喝,也不挣扎,连穿嫁衣都十分配合。
有个叫桂儿的姑娘好心问他,他只是扯起嘴角,用茫然的眼神盯着她,把桂儿都盯得无措起来。
然后那人指指自己的嘴巴,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会说话。
桂儿心都揪起了起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落下泪来。这之后,大家都管他叫小哑巴。
小哑巴刚来的时候身上流了很多血,几乎神智不清。
被关起来的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和发呆,剩余的小半部分时间则是在天昏地暗地吐血。
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不过没人在乎他能活多久,因为来到这个山寨的人,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所以,他们才需要不断地掳新人。
桂儿在小哑巴手心写字。
“你怕吗?”
小哑巴很慢很慢地摇摇头。
桂儿愁眉不展,她亲眼看着烧恶匪们杀抢掠,她知道这些山贼有多么可恶,又是如何的杀人不眨眼。
她一开始反抗得最厉害,脸上的掌印至今未消。
但现在桂儿也学会了隐忍不发,寻找机会。
1/56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