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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稍有常识就会知道，这根本就不正常，可惜，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始终没有接受到这方面的信息。
毕竟这属于常识，平时也没谁会讨论这些问题？
只能说，命该如此。
第010章
每天固定的修炼结束后，程辉看了看时间，提醒林青阳到了该去上课的时候了。
他们来到尸傀宗这一个月，林青阳有什么修炼方面的疑问，一般都是去找张一凡来解决。
普通弟子没有这个待遇，但是他们可以去传功堂听课。
每隔一个月便有一位金丹长老去传功堂讲课一天，讲课的内容不限，能听到什么内容主要靠运气。
程辉并不知道林青阳这小小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自然以为他会在修炼途中有很多的疑惑，所以专门把这些课程上课的时间都记了下来，督促他按时上课。
对于这种课，林青阳本人也很感兴趣。他穿越之前不过是筑基后期的修为，金丹长老讲解的东西，对他来说同样会很有效果。
很快，林青阳便离开小院去传功堂听课去了。
待他走后，程辉换了一身不太干净的衣服，慢吞吞的离开了小院。
最近一段时间，他除了到处偷听各种小道消息外，也在十三峰上到处逛了逛，主要是为了熟悉地形。
十三峰上人挺多，除了无忧子的亲传弟子外，还有大量的侍者和普通弟子。
这些普通弟子们平时露面不多，尸傀宗的气氛使然，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习惯了把自己关在小院里修炼。
程辉慢悠悠的走着，路上时不时就能遇到一些面目呆滞的人。
这些人可能走着走着就忽然扑街了。
第一次遇到的时候，还把程辉吓了一跳，他连忙过去想要把人扶起来，结果一上手却发现对方的尸体都凉了。
程辉：……
随后，就见那些冰凉的尸体扑腾着又站了起来，慢吞吞的继续往前走，走出去没多远，又扑通一声扑在地上。
程辉：……
自那之后，他就知道了，这些面目呆滞经常会跌倒的‘人’，其实就是那些普通弟子的玄尸，只不过他们的实力低微，也没有太多的天材地宝能用来提高玄尸的灵智，所以才会让这些玄尸看上去一个个的好似智障，连路都走不好。
对比起他们的笨拙，程辉也算是意识到了自己是多么的特别，他暗自庆幸，还好林青阳只是个小屁孩，未必了解普通行尸是什么样的，否则怕不是要被他的表现给吓个好歹。
自那之后，他就尽量不在林青阳面前表现的太聪明，虽然之前稍微暴露了一点，好在还不算太晚。
再说，他希望骗过的尸傀宗的那些人，能不能骗过林青阳反倒不重要了。
毕竟……这小孩就是个恋爱脑。
多亏了他这人三观正直，万一他遇到的是个人渣，怕不是被卖了还要给人家数钱。
扑通——
程辉笨拙的摔倒在地上，好在摔倒前他还用手垫了一下，防止自己的鼻子被摔破相。
等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的爬起来，无视了身上的灰尘，又慢吞吞的继续往前走。
出来前要换衣服的目的就在这儿了，不然总是摔倒，每天洗衣服都忙不过来。
一边走一边放开神识偷听——不是，是收集资料。
程辉两眼放空，不知不觉就离开了十三峰。
整个尸傀宗里面，像他这样的初级行尸随处可见，他行动起来可是要比林青阳还方便。
慢慢悠悠的走着，程辉也不觉得累，不知什么时候就走到了一座小楼的外面。
门口，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正缩在一张桌子后面打盹，小楼的大门留出一条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偷偷溜了进去。
程辉今天出来遛弯并没有固定的目的地，看到这里微微停下脚步。
小楼的大门上边悬挂着藏书楼三个字，把程辉吓了一跳。
藏书楼？难道是收藏各种功法的地方？
他看了看那个老头，又看了看半开的大门，顿时一头的黑线。
不会吧……
藏书楼这种地方难道不应该重兵把守吗？
他可不信尸傀宗会这么大方，任凭弟子来藏书楼挑选各种功法。
难道这个老头深藏不漏？说不定他是某位化神期的长老，专门在这里等候有缘人？
程辉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小说中的种种情节，此时再看向那位老者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莫非……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老爷爷？
程辉顿时有些心动，他倒不是为自己心动，而是为了林青阳。
他现在和林青阳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这位真的是某位大佬，程辉也不求什么，留下一个好印象总是好的吧。
说不定什么时候，大佬一句话就能让你脱颖而出，这样的事情他不香吗！
程辉立刻整理自身，打算过去跟大佬混个脸熟，还没等他行动，就见一个修士忽然从天而降，落在藏书楼的门口。
他看到正在打盹的老者，顿时露出了不悦的表情，掐了个法诀，碰的一声，一具尸体砸在了老者面前的地上。
“啊？啊？怎么了？打雷了？”
老头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左右四顾，看到年轻修士后，顿时露出了几分局促不安的表情。
年轻修士嗤笑道：“孙楼主，这里再怎么样也是宗门的藏书楼，你这位楼主不仔细看守，竟然在门前呼呼大睡，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担待得起吗？”
老头老脸一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最终没有开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嗤……”年轻修士，冷笑一声。心说你要是敢反驳，我还觉得你有几分血性，真不知道这样的废物，还活着干吗，他要是像这老东西一样修为被废，早就自尽了。
他袖子一甩，打开了书楼的大门走了进去，老头失落的低下头，喃喃道：“……你没给我看入楼的玉符……”
程辉远远的围观了这一幕，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就这？
老头扫地僧的形象一下子碎的稀里哗啦，程辉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好吧，他早该知道不会有这样的好事。
一般来说，像那种随便走走就能遇到游戏人间的大佬这种事，往往都是男主的标配，和他这种普通人根本没关系。
虽然老头不是大佬，程辉倒是对这个藏书楼有了几分好奇。
从这里的看守严密程度来看，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不过能被成为藏书楼，里面的那些书籍就算不是功法应该也能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如果可以，他倒是很想进去看看，毕竟他对这个世界太陌生了，仅有的一些了解也都是从别人口中偷听到的一些消息。
倒不是说那些人会故意骗他，只是很多东西本来就是主观的，不是亲身经历根本没办法判断。
就在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那个年轻的修士一阵风似的从楼里走出来了。
他一出门就看到了远处的程辉，眉梢微微一挑正要说什么。
程辉本能的感觉不妙，连忙左脚拌右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年轻修士：……
他这一摔，年轻修士顿时没了兴趣，原本还觉得这行尸看上去挺机灵的，结果和普通行尸一样，蠢得要命，连路都走不好。
他固然有些颜控，喜欢使用颜值比较高的尸傀，但是像程辉这样的还有不少，犯不着为了一具普通的行尸浪费精力。
年轻修士掐了个法诀，身形很快消失在半空中。
程辉感觉到之前盯在自己身上，让他极度不安的视线消失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准备爬起来，忽然感觉一只粗糙的大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顺势站直了身体，就见那个老头很好心的替他拍打掉身上的灰尘。
“诶呀，你是谁家的啊？咦，还是个本命玄尸？以前没见过你嘛。”老头的笑容很慈祥，对待程辉的态度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人，而非灵智不全的行尸。
程辉张开嘴：“阿巴阿巴……”
“诶呦，都能发出声音啦，天赋不错嘛。”老头似乎很喜欢程辉的样子，听到他发出的智障声音，竟然还有那么一点惊喜。
程辉的嘴角抽了抽，又听那老头说：“诶，可惜，脸上好像还有点抽筋，不怕，等你的主人功力更上一层，你就会变的越来越厉害啦。”
老头对程辉很好，出乎意料的好。他拉着程辉来到藏书楼的旁边，不仅让他坐下，还专门给他找了个小垫子点上，生怕他着凉。
程辉知道这个老头并不需要他说话，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于是他也就不言不语的坐在一旁，听着老人在那里慢吞吞的诉说。
这老头似乎知道的很多，程辉在旁边听着，还真被他听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秘闻。
听着老头的意思，他以前应该也是尸傀宗的一位年轻的天才，然而他命途多舛，运气不太好，在筑基大圆满，即将突破金丹的时候，遇到了一处秘境。
结果在秘境中，他遇到了很多的危险，就连本命玄尸都赔进去了，而他自己更是被毁了根基，将来注定再无寸进。
修士修炼向来是不进则退，像他这样明显道途已断注定再无发展的人，不说被宗门放弃也差不多了，至少宗门不会再在他身上投以更多的资源。
于是，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人，就被派来看守这几乎无人问津的藏书楼。
*
第011章
程辉不能说话，在不发出阿巴阿巴声音的前提下，他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
这位老者显然也并不想将自己曾经的丰功伟绩讲给那些年轻的弟子，否则有很大的概率成为他们反过来嘲笑自己的依据。
程辉不会天真的以为尸傀宗是一个多么好的地方，这里的弟子又是多么的善良。
别看张一凡在面对林青阳的时候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师兄，可在外人面前，他冷漠桀骜十分不好说话。
甚至就连无忧子这个看上去慈祥温和的老爷爷，在很多人的心中，留下的印象都是阴冷无情，似乎他们‘好’的一面，只留给了自己最亲近的那些人。
程辉作为一具行尸，在尸傀宗里随处可见，那些低等的仆役根本不会防备这些行尸。
真正开了灵智的玄尸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和普通人无异，不存在看错的情况。
也就只有程辉这个开了挂的家伙，才能有意无意的探听到这么多消息。
也正是因为接触到了这些消息，所以他对于尸傀宗的态度很矛盾。
理智上来说，他知道尸傀宗不是什么正经宗门，别管他们标榜的多好听，本质上这里的人基本上三观都有点问题。
想也知道，一群整天摆弄尸体，还要和尸体同吃同住，说他们是正常人？谁信呐！
情感上来说，无忧子和张一凡他们对待林青阳是真挺不错的。
程辉有种感觉，就好像这些人自成一个圈子，只有被他们放在圈子里的人，才能享受到正常的关爱。
总之，这些人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人，但程辉也无法把他们当成坏人。
就很矛盾。
程辉就这么默默的听着老者的讲述，也不知道是不是憋的时间太久了，老者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其中也包括当年他出门历练时的一些经验，这些东西对此时的程辉来说，是极为宝贵的消息。
作为一具行尸，他是不可能去主动打探消息的，身在修真界，要说他心里没点想法，那绝对不可能。
只是作为一个内心很有逼数的从心之人，他很清楚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
就比如他……一具尸体。
理论上来说他已经踏上了修真的旅途，然而现实却是哪怕一个强壮点的成年人，拿个粗点的棍子都能把他给解决掉。
听老者讲了一下午的故事，程辉学到了不少东西，眼看天色将黑，他感觉到了林青阳对他的召唤。
尸傀宗的弟子和本命玄尸之间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像林青阳这样的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知道程辉在什么地方。
“辉辉？你怎么在这？”
很快，林青阳便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藏书楼，看到程辉静静的坐在老者身旁，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程辉没说话，表情呆滞的看着林青阳，这是一具正常行尸该有的表现。
说实话，程辉也不确定林青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特殊，反正他自觉演技一般，虽然耗尽了洪荒之力，却也没把握瞒住这个八岁的小男孩。
……
讲道理，他就没见过这么能缠人的小男孩，而且这孩子还鬼精鬼精的，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是真性情……
林青阳在程辉面前总是表现的很好，程辉一直把这当成一个孩子在新环境中，对熟人的依赖。
这就好像被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总是特别懂事一样，他们会不自觉地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似乎这样就不会被抛弃。
林青阳给程辉的感觉也是这样，这让他有时候会忍不住心疼。
在他看来，再怎么鬼精的孩子，到底也只有八岁，初来乍到一个全新的环境，他心里的不安恐怕不会比自己少。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我攻略，反正几次下来，程辉在对待林青阳的时候总是会有更多的耐心，就连心里的吐槽都温柔了许多。
“辉辉，我们回去吧？好么？”林青阳走到程辉身旁，拉起他的手，轻声询问道。
老者轻笑一声，林青阳看了他一眼，他温和道：“你是新入门的弟子？”
“是的，我是十三峰的弟子。”林青阳很有礼貌的回答。
他不知道老者是谁，但他知道不能小瞧宗门里的任何一个人。
“十三峰啊……”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出现一瞬间的空洞，随后他回过神：“你应该是刚入门吧？这是你的本命玄尸？”
“是，请问前辈是……？”
“我不过是个糟老头子罢了。”老者摆摆手：“你才修炼不久，本命玄尸尚未拥有完整的灵智，也不明白你说的话，你为何要和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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