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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不语(穿越重生)——岛里天下

时间:2025-07-22 18:06:16  作者:岛里天下
  陈氏笑眯眯道:“瞧你大老远的过来,晚上就在这头吃夜饭罢。”
  秦家小郎听陈氏留他吃饭,眸子一亮,心里不知多欢喜。
  “这怎好意思。”
  “如何不好。景哥儿和他三郎打山里弄了些鱼家来,这厢家里来客,他去宰鱼了,说要招待你咧。”
  秦小子听得发愣,傻傻看向范景:“三、三郎?那是甚么人?”
  范景不知陈氏出来说得是怪话,没答秦小子急慌慌的问。
  反倒是听康和要去杀鱼来招待秦小子,信以为真,不由往灶屋那头望。
  心想他怎谁的饭都肯做。
  陈氏笑呵呵道:“小秦还不晓得?三郎是俺们家里的上门,年关上就要摆席面儿,到了时候你也来吃盏子酒。”
  秦家小子忽得好似教一盆冷冻透了的水打头顶给浇了下来,几欲教他站不住。
  他不死心的问范景:“景哥儿,这、这事当真?”
  范景回过神,他也不想教秦小子再往家里头来,于是点了点头。
  秦小子心头一时百感交集,匆匆辞了人去。
  陈氏瞅着秦家小子跟条落水狗一般,夹着尾巴恍恍惚惚的走时,心头解了口大气。
  “大哥儿,你和三郎如今一道过日子了,往后这秦小子要再寻你,你千万甭再搭理他了。三郎晓得了,心头该不欢喜了咧。”
  范景往昔也并不如何搭理秦家小子,只以前相亲的时候,两人都是在山里讨日子的,能说上两句话。
  后头秦家小子成了亲,也就没了往来许久了,只不晓得那人去年如何又寻着由头来跟他碰面。
  家来,他才听陈氏说他夫郎病没了。
  “你听没听俺说的话嘛!”
  范景嗯了一声。
  “得,你听着了便好。”
  陈氏道:“俺去地里摘些菜家来弄饭吃。你爹在地里忙活大半日了,珍儿跟巧儿去打猪草,合该也差不多要回了。”
  陈氏多嘴惹了事儿,自借口就给溜出了门。
  尚且不知情的范景朝屋里走了去,一头进去便撞见坐在凳儿上的康和。
 
 
第20章 
  人幽幽望着他:“新弓好使么?”
  范景蹙了下眉:“哪里来的新弓。”
  “将才的小郎不是送了你一把新的。我一个外行瞧着都好使咧。”
  范景听出康和说话怪气,他瞅了他一眼,不欲与他辩,闷头就要往自个儿屋里去。
  康和却站起身来跟着他,明知故问:“将才那人是谁啊?”
  范景道:“猎户。”
  “什麽猎户,跟你这样好?”
  范景顿住步子,问康和:“你问这样多做什麽?”
  康和被范景一句话问得哑了口。
  “你的事,我是问都问不得了?”
  范景看了康和一眼:“以前相得亲。”
  又得了回答案,康和默了默,话在嘴里打了一转滚儿。
  “你这样想我走,便是想我赶紧给他腾位置?”
  范景眉头蹙起,不晓得康和哪里来的歪话。
  他问什麽,他也好着性子答他,不想人愈问愈是没道理了。
  范景答不来他这样的话,道了一句:“你话怎这样多。”
  说罢,不再与他言,自钻进了屋里去,还把门也给闭着了。
  门没有上门闩,倒是一推就能进去。
  可康和却站在门口没再缠着进去了。
  心想人连答都不屑答他,不就是那个意思了嚒,哪里还肖追着问。
  一时心里头多不是滋味,自个儿还死皮赖脸的凑去他面前干啥,桥归桥路归路,早早攒够了钱走得远远儿的再不碍他的眼算了。
  范景在屋里,半晌没见康和进来,反倒是听着走远的脚步声,眉头紧皱。
  心里想不透,他的事,与他一个忙着攒了钱走的人有甚么相干,他到底又在不高兴什嚒?
  夜里,康和宰鱼洗菜,在灶屋里好不勤快。
  陈氏见着人杀鱼切菜的动作多麻利,一双眼儿瞧得发直。
  系了裙儿,干脆与他打下手。
  入了夜,灶屋里飘出一股勾人的酸香气,康和弄腌的酸菜收拾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鱼。
  在外头喂猪的范守林闻着香气,丢了猪食桶往灶屋里打了三四趟。
  “一样是酸菜,你咋就弄得这样香?”
  陈氏瞧着锅里煨得热气翻涨的鱼汤,酸香激得人口齿生津。
  “做,酸鱼,要紧是熬汤。酸菜煎一煎,更出味。”
  “你手艺都这样好,想康灶爷更是了不得。”
  康和就笑笑:“我是不成器的,学皮毛,只供自家,吃个热乎。”
  范守林守在灶边上,想一会儿桌子上得弄点酒来下鱼吃才美。
  听陈氏将人是一顿夸,自也跟着夸了一句:“我看寻常恁些小灶都没有你的手艺。”
  两个丫头也是围着康和打转,一会儿是帮捧盐罐儿,一会儿又给拿瓦盆。
  灶间里热闹,范景在屋里都听着了声儿。
  他从里屋过去,就瞅见康和操着一口不大流利的土话,竟也能和一家子有说有笑。
  范景在屋里立了一会儿,也没个人同他谈话。
  家里人也便罢了,他不爱张口,一屋子人没事也不如何与他说话。
  偏是素日里话最是多的那人,也浑然当没看见他似的。
  “山里带下来的衣裳放哪处了。”
  范景忽然张了口,屋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几人都看向了范景。
  其实打他进灶屋来,康和便瞅着了人。
  不过他已经决心不再搭理他了,且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气话,那他自不会再像哈巴狗似的去蹭人裤管了。
  康和往锅里撒了一把大葱苗,不去看范景,多冷淡的模样:“怎么。”
  “一并洗了。”
  康和闻言扬起眸子:“你要洗衣裳?”
  “早洗了早干。”
  这人什麽意思,竟要给他洗衣……伤了胳膊竟也还想着要给他洗衣?
  康和眉毛不自觉的越扬越高。
  却不等他言,巧儿道:“大哥哥衣裳给俺们吧,我与二姐姐给哥哥哥夫洗。俺们盒子里还有新的皂角。”
  康和连道:“山里衣裳,脏。怎好教你俩小丫头洗。”
  陈氏却也帮着小丫头的腔:“不妨事,家里的衣裳都是俩丫头洗的。你们俩在山里劳累,这些小事儿哪里还用你们干。”
  大抵是抢活儿都抢不过,范景没言,扭身出去了。
  康和见状,连忙丢下锅铲,颠颠儿撵着上去。
  他低着声音道:“你胳膊还伤着,洗什嚒衣裳,我洗就是了。你的也给我洗。”
  范景闻言,虽没说话,可脸也没再拉着。
  好一会儿,才道:“胳膊当是能使了。”
  “哪能好得这样快,吃了饭我给你瞧瞧。”
  “嗯。”
  范景没恼,应承了一声。
  陈氏长伸着脖子,瞅见两人往说着话儿往屋里去,松了口气。
  “你瞅啥咧,这鱼该好了罢,俩丫头都饿了。”
  “光惦记着吃,也不看看大哥儿跟康三郎处得好不好。你不晓得今朝秦家那小子上门来寻大哥儿,还教康和给瞧了去,俩人一下午都没说话。”
  陈氏骂道:“恁好的上门婿,要是不干了可咋整?”
  范爹听到这茬,也是恼:“秦家小子咋还来,他不晓得大哥儿都成家了嚒。”
  说着,又道:“俺便说得做大席,冷清清的就把家成了,旁人都不晓得这事儿。”
  陈氏见范爹还拗着这事情说,剜了他一眼:“你爱热闹,要能把大景的新房弄像样出来,俺也赞你一句能耐。”
  “你这厢甭想难住俺了,昨儿个俺和俺那王兄弟吃酒,他多仗义,说要给俺打床和妆台。”
  陈氏见范爹抖起来的模样,连抓住他问:“王木匠当真要帮俺们打家什,收得价可高?”
  范爹大着舌头道:“你就甭操心了,俺和他那样的交情,他会坑咱不成。”
  陈氏将信将疑,一帮子酒鬼,她信得可不深。
  夜里,一家子关好了门,舒舒坦坦的吃了一顿好滋味。
  范爹本想着教陈氏留一尾鱼起来,装了碟儿给大哥那边送去,可瞅着自家锅里的也不多,一家子也是好久都没见肉了,也便作罢。
  吃了饭,家里人收拾灶屋伺候牲口的空当上,康和依言给范景看了伤。
  他也不教家里人晓得他伤了,就自个儿藏着,好在是伤口确实见好。
  康和嘱咐了人几句,教他一口气给养好,省得往后反复,多的事情都给耽搁了。
  在范景屋子里待了些时候,两人一道收拾了上山要的东西,康和这才回西杂间去。
  去了那屋,发觉先前搭得那张小床竟被撤了,一时有些傻眼。
  “这屋宽敞,可窗子年久漏风了,这俩日正说给修一修,到时候收拾出来给你俩做新房使,只这几日还没得空出手来。”
  “天气冷了下来,不比先前气温高,你现下睡这头得冻出风寒来咧!”
  陈氏见康和吃了饭去了范景的屋里,一家子都以为俩人是要住一屋了,谁也没说道甚么。
  先前还教分开睡的范爹这厢也没反对了,教康和的一锅子鱼汤哄得舒坦,对这哥儿婿是愈发的满意起来,吃了两口酒,心头已经在想外孙儿的事了。
  再者俩人都一道上山里住了恁些日子,只怕早睡在了一个窝,家来又何必再假讲究。
  不想,人自还要各歇各的。
  康和听得陈氏这样说,也不知该如何辩驳。
  只寻得借口说:“我睡觉,不安生。大景床小,不教他也着凉了。”
  陈氏听了,心中生疑。
  大景的床小是小,俩人个子都有些大,睡一块儿确是挤。
  可人言道两口子床就得小才好咧,背贴背脚挨脚的睡着情谊才厚。
  她觉着俩人还在为着秦家小子怄气。
  陈氏哪教俩人生隔夜仇,立道:“再与你拿一床褥子,你俩各盖各的,也不怕谁裹了铺盖睡去。先将就一晚,你爹说要请王木匠打大床咧,以后就宽敞了。”
  说罢,她不等康和多说就去开柜儿寻褥子去。
  康和是想把人喊住都不成。
  不多时,便抱着一床褥子,立在了范景的屋门前,冲着前来开门的人干干一笑。
  范景没问也晓得怎么个事,他没说什麽,把人放了进来。
  倒是康和,闹得怪不好意思。
  虽在林中木屋也是在一屋里睡的,可那大通屋,和范家这各分各的屋子到底是不一样。
  “我挨着门边打个地铺就成。”
  范景道了一句:“由你在哪处打。”
  左右床上是睡不下两个人,除非用根绳子将人给捆在一块儿。
  范景的屋子不向阳,比旁屋寒凉,打地铺不比山里暖和。
  他揭开了床单,将垫在床上的一张手织棕垫给扯了出来,又取了那张挂在墙上的熊皮一并拿给康和。
  罢了,出了屋子去。
  康和不晓得人是要去做甚,只寻了一角,快着手脚将垫子给铺开。
  范景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炭盆儿,给放在了康和的旁侧。
  村子上的夜,风不如山中喧嚣,要更为宁静和安详。
  熄了火烛以后,屋里便静悄悄的。
  康和躺在地铺上,身下是毛茸茸的熊皮,身侧还有一只炭盆儿,挺是暖和。
  他脚心蹭了蹭熊皮,范景都舍不得自个儿用,却拿来给了他用,他心中不由得想,范景可真好~
  康和没什麽睡意,脑子里又想起了白日的秦家小郎。
  范景没与他说秦家小郎的事,可他时下觉着自己当是冤了范景。
  两人应当是没有什麽的,至少范景应当对那秦家小子没甚么旁的意思。
  试想若他真还惦记着秦家小子,如何会不要他送的弓,分明他是喜欢那些东西的。
  那秦家小子如今只一个人过着,经先前的事儿,定也没有了那般高的心气儿,范景要有心,没准儿事情是能成的,如何会教秦家小子今日失望而归。
  冷静下来想通透了,他心里便敞开了来。
  康和心中想,等以后他手头宽裕了,他要买更好的弓来送给范景,还上铁作行里与他打更趁手的刀……想着想着,却又不由叹了口气。
  他早先怎么就跟范景说了他要走的事,康和心中一阵恼火。
  不过倒也不是他自个儿说,实是范景聪明,自就给发觉了。
  他也是老实,不经辩驳,竟就给承认了下来。
  倘若彼时没认,那……康和翻了个身,看向范景的床。
  他会试着去接受他,把他当做丈夫来相处,然后两个人一同走下去麽?
  康和不晓得,不晓得那些未曾发生的事情。
  不过眼下,他心中却清晰且明确的知晓了一件事。
 
 
第21章 
  翌日一早,康和跟范景又一道回了山上去。
  这一回,两人在山里待了上十日的光景。
  期间,康和弄了两回蒻头豆腐去城里卖,又弄了四斤多的蕨粉和八斤葛粉。
  卖蒻头豆腐得了一百个钱,粉得了三百八十个钱,拢共挣了四百八十个钱。
  只买些吃食日用,花销了三十个钱去。
  算上先前手上余下的一百多个钱,上一回进山卖山货得的钱,手上也是有八百多个钱了。
  康和本还觉着小攒了些银钱,但一合计,欠范景的是五贯钱,也便是五千铜子。
  两厢一比,八百个铜子实在是不多。
  如此想来,也不怪范景和一家子都简省,否则哪里能攒下这些个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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