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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珂(古代架空)——陆堂

时间:2025-07-22 18:08:09  作者:陆堂
  他背着手,从火把重重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向屋里打量了一圈,目光终于落在阎止身上,问道:“世子这是做什么呢?”
  屋里没人说话。贾守谦向四下瞄了瞄,猫腰倒着小碎步,从牢房正中央很是尴尬地穿行而过,跑到杨淮英身侧,小心的往上一瞟道:“大人,您来了。”见杨淮英没接他的话,又哈巴狗似的往前凑了凑,挤出点笑道:“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会儿,您交代的事儿已经办好了。人就在牢里关着呢,您看要现在提过来吗?”
  “和你的账回头再算,滚到一边去,”杨淮英冷冰冰地撂了一句,目光一直牢牢地盯在阎止身上,“世子在我兖州大闹一场,老夫本应问个明白。可我与衡国公到底是有些旧时交情,你又年轻,这次就不计较了。”
  他顿了顿又说:“东甘盐井的渊源我也是前几日才知晓,这么大的事情,我越想越是惶恐不安,连夜禀明了京城。陛下的口谕刚到,传你和章大人即刻回京。车在外面已经套好了,世子,请吧。”
  阎止怫然起身,推开椅子,上前一步反问道:“杨大人知晓什么了,是东甘盐井死人不报,还是暗贩私盐勾结羯人?执掌兖州二十余年你贪了多少钱,又害死了多少人命,此时此刻一句‘刚知道’就想了事,陛下竟没训斥你失职吗?”
  杨淮英的目光如鹰隼般尖锐,盯着他一瞬不瞬:“世子殿下今日劳累,胡乱揣测,还不尽快离去!陛下口谕你无从揣测,我今夜绝不失职,请也要把你请出去!”
  他说罢,牢房四周的府兵齐齐亮刃。几乎就在同时,程朝与几名傅家亲卫也毫不犹豫地拔了刀,两相对峙之间,杀气骤然腾起。
  “你想干什么!”杨淮英在一丛冷刃之间怒声说,“沾了血,我堂堂兖州府衙,可就不好往外走了!”
  “太晚了,杨大人,”阎止寒幽幽地看着他,冷冷地说,“今夜已经见血了。”
  气氛如同拉到极点的弓弦,几乎是在下一刻双方就要厮斗起来。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章阅霜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扬手拂开横在面前的刀刃,从袖中拿出一封信。
  “御史台敕令。”他将信捏着放在杨淮英眼前,“兖州通判崔死因存疑,涉盐井、财税、百姓等诸多要务,命世子殿下务必彻查。敕令后出,口谕作废,杨大人,今夜还没结束。”
  杨淮英哂笑,低低的呼出了一口气:“御史台可真是手眼通天啊,封状元就是不一样,兖州的事这么快就知道了?”
  章阅霜看着他说:“户部侍郎崔吉是崔的表侄。崔吉昨日大朝会当场告了御状,诛杀命官草菅人命,御史台若不审个清楚,往后朝堂规矩何在?公义何在?”
  阎止在侧不言,崔时沭与崔吉的亲戚出了五服,两家多年没有不往来,没什么交情。崔吉向来是个认死理的,一味算他的数,不搅和朝堂的事儿。能劝动他上殿进言,干这样冒头的事儿,只有萧翊清有这样的本事。
  他想着便心中担忧,萧翊清禁不得这样殚精竭虑。他这样连日于大朝会上奔走,近日溽热,但愿千万不要勾了旧疾出来。
  “老崔一向低调,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杨淮英横眉冷笑一声,却忽然话锋一转,盯着章阅霜厉声道,“要查是吧,贾守谦,把人给我带上来!”
  铁链哗啦相碰的声音在昏暗的甬道中回荡着,两名狱卒拖着一个人从牢房尽头走来,血迹蜿蜒在地,连成一串。利勾剜穿了他的琵琶骨,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扔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还有没有一口气在。
  贾守谦弯腰把他的脸掰过来,是路骁。他低头对着脸啐了一口,又咯咯地笑起来:“平时天天挂着一副德行样,眼睛长在头顶上,还以为是太子的随扈呢。想要东甘同你姓,没门儿!现在可好啊,我想怎么摆弄你就怎么摆弄你,看看谁能救得了你。”
  “章大人,你同他熟得很吧。你是他养大的孩子,是不是?”杨淮英冷眼看向他,伸手抽过那道敕令,两指捏着,在章阅霜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声调陡然拔高,“你是要他,还是查案,说话啊!”
  章阅霜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僵死一样。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团几乎已经看不清人型的身影上,只有下唇轻轻地翕着,气声说:“百姓无罪而动私刑,草菅人命,御史台……可以参你一本。”
  “你以什么名义参我?”杨淮英笑起来,“路骁是当年先废太子旧案的漏网之鱼,人人得而诛之,我好心才留他一条命。我已经禀明京中,即刻押解入朝,你参一本以为能起到多大作用!”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又说:“要不然这样吧,章大人,你还有另一条路。敢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认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章阅霜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半步。杨淮英瞅着他的神色嘲讽地笑了笑,挥手便要让人把路骁拖下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声,只听府衙的差役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回身不悦道:“什么急事慌成这样?”
  “西北军把府衙围了,”差役上气不接下气,显然被吓得不轻,“傅总督说有逃犯蹿进兖州来了,正点您过去呢。”
  兖州的夜深了。一场夜雨越下越大,哗啦啦地从屋檐上滑落,没有要停的意思。阎止同一丛人绕过影壁,沿着长廊出了二道门,遥遥见一队兵马立在府衙门外,打在前头的却是贺容。
  一阵冷风兜头迎面地袭过来,阎止紧了紧身前的狐裘,戴上兜帽微低了头,快着步子往门外走去。他看见金色长枪映在地上的积水里,横在马侧,月光之下明而又明。
  他心中一缓,抬起头去找人,刹那间眼前却毫无征兆地黑了下去,周遭顿时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阎止暗道一声不好,在外奔波了一整天,中午晚上都忘了吃药,恐怕是毒又发作了。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下一刻手腕便被紧紧攥住,腰际被一只手有力地扶持着,防止他摔倒受伤,头顶的雨跟着停了。
  “没事的,”他朦朦胧胧地听见傅行州的声音,“我回来了。”
  话虽低缓,他这时候又听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却明明白白地听了出来,傅行州生气了。清风在两人伞下流过,此时不便说话。他反过腕子握住傅行州的手,擎着这一点暖意没再动作,只等眼前慢慢地亮起来。
  府衙外一片漆黑,暴雨滂沱,惊雷轰的一声在天穹炸开。
  杨淮英站在大门下,双手抄在袖中,肩上的黑裘一丝不乱,怒声问道:“傅行州,深夜率军围兖州府衙,即便你身为总督,一样也是越制,我大可参你一本!深夜惊扰,到底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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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着锅盖跑走……不要生气,坏人都会被惩罚滴!
  傅:知道错哪儿了吗?
  阎:(目移)(不着痕迹却很明显地向傅挪动)(试图贴贴)
  傅:(叹口气,然后贴贴)
  谢谢阅读。
 
 
第150章 深涧
  ——轰。
  又是一声惊雷落下,闪电将府衙门前映得雪白,暴雨倾泻如注。雨水如蛇形般从伞上滑落,傅行州沉沉地站在黑暗的雨幕中,没有答话。
  另一侧,贺容拨马上前半步,声音透过雨幕传过去,听不真切,隐隐透着凝重:“前禁军统领雷晗铭自北关逃脱,沿线哨卡见其杀守卫入兖州,至今下落不明。京城之变杨大人必有所耳闻,雷晗铭自逃脱后一路屠戮,罪行累累,无论是京城还是北关都在抓他。这样的逃犯流窜到兖州来,杨大人竟一无所知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淮英挥袖甩开在一旁拦着的贾守谦,伸手指着他高声斥道,“是你们北关把人弄丢了,堂而皇之地夜闯我兖州府衙,还敢口口声声指控窝藏逃犯!傅行州,单凭这两件事,老夫就能在金殿上,告倒你们兄弟二人!”
  “杨大人何必装的如此无辜,”傅行州道,“雷杀城门守卫入兖州,城防出了人命,你身为知州如何一无所觉?是城防守卫疏忽懈怠,还是此事——”
  “——原本就在你默许之下!”
  “胡吣!”杨淮英满面怒然,厉声喝道。
  咔嚓——又一道闪电劈下,将众人的面庞映得雪亮。
  傅行州带好斗笠翻身上马,把阎止用大氅一裹压在怀里,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拨转马辔踱到杨淮英面前,身后兵马跟随着辚辚而行。马蹄踏起地上的泥水,溅到兖州府衙的阶上,弄脏了两人的衣袍。
  贾守谦哎呦一声倒退两步。杨淮英此时怒意却渐渐下去了,他站在原地昂然不动,仰起头来看着跨在马上的人。
  “傅总督,捉雷晗铭不过是由头。你这样兴师动众,是为了让你西北军进我兖州的大门,”他慢慢地说,“盐井利重,如今京中查起来了,西北军也想来分一杯羹吗?”
  傅行州手里一挽缰绳停住,手臂护在怀中人身侧,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是与不是,兖州府衙我西北军今天是围定了。从东甘盐井回城路上的血迹,一夜暴雨刷不干净,此事杨大人还没给我一个说法。更何况,若是雷晗铭真从你兖州让我抓出来了,你往金殿递多少折子也没有用,别怪我不客气。”
  窗外雨声如瀑,冲刷着整座兖州城。城西驿馆深谙造园之精巧,淋漓的暴雨自园中蜿蜒九曲的回廊下一过,散零零地疏散在院中的草木与池塘间。屋里隔帘听去婉转低回,只余沙沙的轻响。
  阎止进屋时头脸都盖着,朦胧之间天旋地转。他脚没沾地,直接被往矮柜上一放,裹人的大氅也不给解,手脚束着动弹不得。
  傅行州弯腰在他两侧一撑,彻底把去路堵住了,却压根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他晃了晃脑袋挣出脸来,鼻尖上还湿漉漉的,仰起脸问:“你怎么来了?雷晗铭逃了,怎么回事?”
  “你现在没资格提问题,”傅行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怎么来了?临走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我一错开眼睛你就全盘抛在脑后,敢情信里写的那些好话全是糊弄我的?不喝药不休息也就罢了,今晚长街上到底怎么回事?要是再出点什么闪失,你是真想要我的命吗!”
  “好了,”阎止轻轻地说,“我哪儿敢呢。都是真话,没有诓你。”
  傅行州垂眼看他,哼笑一声道:“敢问世子殿下,哪句是真话?”
  阎止凑近他些,鼻尖对着鼻尖,轻柔地将那一滴雨水磨蹭着晕开,一句话散在交融的热气里:“没一刻不是在想你。”
  傅行州一把扛起他,扔到床上又压上去。大氅甫一解开,阎止立刻勾住他的脖子亲吻过去,上半身微弓起来与他紧紧地贴着。傅行州三两下将他的玉冠外衫解了,随手丢在榻下,手指没在他如墨的柔软的长发中。
  阎止被抱着坐起来,手指顺势沿着衣领滑进去,向右一探摸到了肩上的纱布,是新扎上的。幽州之事后傅行州奔波没停,没有几日得了休息,连带着旧伤也不好转。他在纠缠的间隙中拉开点距离,喘着气低声问:“又这样急匆匆地赶路……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不给你看,”傅行州尤嫌不足,低头去咬他的颈侧,“你日日都给我一刀,哪儿能好得了呢。”
  “一时之过,你别罚我。”阎止在细密的热意中抬头,眼睛渐渐地蒙上水汽,靠在他肩头,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起来,“别怪我心急。我想早日了了案子去北关寻你,在京城这两个月,咱们有几天是一起用了三顿饭的?我只是想……”
  傅行州把着他,偏头亲吻在他的喉结上,一路向上,将泪眼与未经之言悉数化入相融的热潮中:“我知道,我都知道。”
  菱花窗外雨声依旧,暴雨淋漓地下了半夜,天明之时才终于渐渐地缓了。
  次日雨后是个大晴天,天空中一丝云彩也没有。明晃晃的日头照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干燥起来。
  郑榷挂着手铐与脚镣,被押着回了盐井,当场下挖指认。地底果然下一粒盐都没有,只剩下少量的黄米。但令阎止意外的是,井下一具尸骨都没有,四处干干净净,连一节指骨都不见踪影。
  他被按着跪在土坑边,盯着底部的碎石与黄泥几乎呆住了,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贾守谦在侧神情蔑视,两只手背在身后弯下腰来问:“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郑榷忙乱地抬起头来,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阎止,惶恐地说,“他们有些人明明是我埋进去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了!阎大人,我……”
  “还在这儿放狗屁!”贾守谦忽然厉声大喝,一脚几乎把他踹倒在地上,意有所指地说,“郑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不管是谁指使你的,让你借机攀咬府衙、栽赃知州,事到如今算是彻底没戏唱了。以民杀官是重罪,下一步就是把你押入大牢尽快问斩。我告诉你,你活到头了!”
  “胡说八道!”郑榷猛然往起一挣,用力喊道,“我想起来了,还是你,姓贾的!我签了地契之后你押着地不肯给我,足足拖了一个月才交!整整一个月啊,你想往外挖什么都行,这片地早被你清理过了,所以才——”
  “郑老板,”贾守谦站在旁边,忽然慢条斯理地开口打断了他,“你虽活不成了,但你的家人儿女还留在兖州。念在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府衙不计前嫌,可以帮你照拂一二。你识相点,别把这点好事变成麻烦事了。”
  郑榷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在几人身上犹疑几番,眼神木然地落在地上,却终于一言不发了。贾守谦端详片刻,满意地站起身来,挥手要命人将他拖入死牢,却被傅行州一把拦住了。
  “我刚得了信儿,西北军在城北扣住了一个羯人,正是在崔大人府外被抓住的,此案恐怕没贾大人说的这么简单,”傅行州道,“更何况,昨晚的账还没算清,郑榷还是不急着动为好。如今当务之急,贾大人回去备公堂吧。”
  阎止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身上腰酸背疼,垫着软垫也无济于事。他早上睁眼起来的时候,全身的筋骨如同都被接反了一样,撑着床榻险些没坐起来。傅行州坐在他身侧,一手从腰际环穿过去,给他轻轻揉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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