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吧。
又是叶祈安。
不想还好,但只要一想,闻折才发现他碰到的所有问题都是叶祈安在帮忙解决。
闻折颇有些怅然地撑着下巴,脑子里一会儿是叶祈安,一会儿是单德,最后又被自己逼着彻底放空脑容量,把电脑上的内容装进脑子里。
关键是先消化掉这些资料,然后抽空复复习,刷刷题,在找个机会去看单德,问问低保的事。
闻折头一回脑子这么清醒和有规划,做好了计划和安排后就开始沉浸式地学起习来了,埋头一学就是一晚上,直到眼皮都要撑不住了才扑回床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封今就在客厅里看见了一个拥有三维碳基生物躯壳,却活成了一具温暖的尸体的闻折。
封今沉默地看着闻折从房间里飘出来,又在客厅餐厅来来回回地游荡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嘭地一声就地躺下。
没有出声,封今将目光收回,不疾不徐地喝了口水。
“我什么也学不会。”
封今听见了闻折虚弱的声音。
“怎么会呢?”出于残存的人性,封今善良地回应了一句,“你一出生就学会了哭,别人还要挨两巴掌才学会。”
闻折:“......”
这是在夸他吗?
“你知道独属于医学生的abandon是什么吗?”不愿细品封今的话,闻折立刻转移了话题,故作玄虚地问道。
封今虚心问道:“什么?”
“COPO。”闻折道。
“展开说说?”
闻折把脑袋从地毯上拔出来,解释道:“因为每次复习都要从这里开始学起,就和背英语单词一样,永远只背abandon。”
封今状似认真思考了一下,而后才好奇地问道:“单词那不是看一眼就记住了吗?为什么要背?”
闻折:“......”
“舅,你怎么不去学医呢?”闻折从地上爬起来,扭头问封今,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你去学的话应该比我适合。”
封今轻描淡写道:“家里有一个医生就够了。”
闻折一愣,然后才美滋滋道:“是吗?有我就够了?这么看得起我的吗?嘿嘿。”
还没等闻折笑完,封今就开口打断了他的笑声,怜悯道:“我说的是你们叶老师。”
“......”被打击到的闻折开始大放厥词,“从我开始,我们家三代禁读医!立下祖训,刻进族谱!”
封今懒得理会闻折的碎碎念,抬手看了眼时间后随口问道:“你走不走?”
闻折的话戛然而止,一脸懵逼地看向封今,“什么?”
“去医院。”封今道,“我送你去。”
闻折更懵逼了,嘴唇嗫喏了两下,终究没忍住问道:“不是,你,你还是封今吗?”
“......我可以给你一巴掌,让你体验一下还是不是熟悉的感觉。”
因着这句熟悉的话,毫无预兆地想到了叶祈安。
封今唇角很轻地往上扬了一下,心情蓦地好了起来,大度地原谅了闻折的“不识抬举”,示意闻折赶紧跟上他。
眼见着封今是真要送他,闻折一脸受宠若惊地跟上,坐好后都忍不住扭头瞥了封今好几眼。
“有话说话。”
闻折一噎,还是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大发善心地决定送我了?”
“不是,额,你不会想去见叶老师吧?”像是想到了什么,闻折表情一变,大胆猜测道。
封今顿了一下,却道:“不,只是看你可怜。”
闻折唇角抽了抽,嘟囔道:“真的假的?我以前也挺可怜的啊。”
封今面不改色,“以前那是你该。”
闻折一时无言,撇着嘴扭过了脑袋。
“你昨晚看了一晚上资料?”封今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听上去有几分讶然和意外。
闻折诚实道:“不算一晚上,我还睡了三小时。”
封今似是笑了一声,又道:“怎么突然积极起来了?”
“......昨天叶老师不是让我今天中午去办公室找他吗?”闻折心塞道,“多半是要考验我了,我不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什么问题都答不上来怎么办?”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封今表情古怪地扭头看了眼闻折,又诡异地安静了半晌,才道:“我猜他叫你不是因为这个。”
闻折:“?”
“不可能。”闻折抱胸,语气笃定道,“我还能不了解叶老师吗?”
对闻折的话不屑一顾,封今哼笑了一声,道:“要是的话我给你转两万,不是的话你给我两百。”
闻折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轻声争取道:“为何不多加一个零呢?”
“行。”封今扭头看了眼闻折,十分干脆地同意了闻折无理的要求,“不是的话你给我两千。”
闻折:“......?”
零是加在这的?
闻折才刚下车,转头就见封今驱车离开了。
竟然真不是为了看叶祈安才送他来医院?
闻折颇感意外,遥遥地目送着封今离开后才进了医院,因为那天晚上的意外,消化内科接连开了好几次会,又是整顿医护队伍,又是重新制定科室章程,加强管理和监督的,整个科室都有些沉闷和严肃,一时间也没人敢闲聊,都专注地埋头于工作。
闻折也不例外,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一上午就过去了。
直到临近饭点,闻折才抽空给许觅清发了条消息诚邀一起吃饭。
【闻折】:饿了。
许觅清应该也空下来了,回的很快。
【许觅清】:你可以去叶老师面前转一圈,找点苦头吃吃。
闻折:“.......”
啊。
他好像真得去叶祈安那儿找点苦头。
口头上对许觅清表达了一下意外提醒到他的感谢,闻折便去了趟神经外科,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叶祈安的办公室。
叶祈安刚巧在,抬眸见是闻折,随意地抬了下下巴示意可以进来。
闻折一边靠近一边仔细观察叶祈安的表情,心下有些惴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叶祈安找他来是为了什么。
但是为了两万块钱。
希望还是来考察他吧......
闻折视死如归地在叶祈安面前站定,战战兢兢地直着腰等待叶祈安抽查。
见闻折挡着光了,叶祈安皱了下眉,抬眼看向一脸紧张的闻折,眉梢一扬,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闻折干笑:“没有啊,我不紧张,你问吧,我准备好了。”
叶祈安纳闷歪头,“问什么?”
闻折脸上僵硬的笑容缓缓消失,目露疑惑和淡淡的绝望,勉强开口问道:“你喊我来不是为了考察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认真看资料吗?”
叶祈安面不改色道:“考察这个干嘛?看不看都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就一晚上,能看出什么名堂?”
“不要啊,叶老师。”闻折就差跪下来求叶祈安问他了,“我昨晚上看了很久的,都吃透了,不然你问问呢?”
闻折眼里已然没有了拿两万的欲望,全是没有了两千块的绝望。
“......”叶祈安看了闻折一眼,又漠然地收回目光,懒得理会,只是示意闻折看电脑,说,“给你开了医院电子病历的系统查询权限,回头你自己进行病例筛选,做好数据提取和统计分析......”
“听明白了吗?”叶祈安问。
闻折麻木地点头,说:“听明白了。”
“好。”叶祈安道,“走吧。”
叶祈安把话说完,当机立断地示意闻折可以滚蛋了。
闻折不敢忤逆叶祈安,甚至一句废话都不敢说,在叶祈安开口让他走的瞬间,就默默收起了全部的侥幸,老实地滚出了办公室。
在电梯的时候,闻折颇怀怨念地和许觅清分享了此事。
许觅清问闻折怎么现在不怕叶祈安了?
闻折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消息。
【闻折】:早已不害怕变态。
【闻折】:变态,是我的常态。
【许觅清】:好诗。赞/
叶祈安急着打发闻折的原因无非还是那点。
忙。
忙着开会。
在闻折走后没多久,叶祈安就起身去会议室开会去了。
这次的会议是方新组织的,一个规模很小的会议。
在会议室只看见谢共秋,周子扬和谭存时,叶祈安眼皮微微一跳,下意识地看了眼前面的电子大屏。
看清上面的文字后,叶祈安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见谢共秋冲他招手,脚步一拐,便径直在谢共秋旁边的座位坐下。
“怎么才来?”谢共秋问。
“处理了点事。”叶祈安含糊道,又皱眉问,“这是要......”
都不需要叶祈安说完,谢共秋当即就听明白了意思,有些无奈道,“还是那事呗,家属那边估计逼的急,着急搞出个手术方案出来。”
“那患者住进来了?”
谢共秋摇头,“还没,但是应该也快了。”
叶祈安嗯了一声,默不作声地移开了目光,才盯着电子屏看了一会儿,余光就瞥见方新进来了。
都没有多余的废话,方新直接把资料发了下去,一边分发一边讲道:“情况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看,我知道各位的时间都紧迫,所以咱们今天尽快讨论出个结果,以免到时候总费功夫来返工,好吧?”
光从方新这个态度就能看出他的慎重,进会议室起眉心就没有松开过,眉眼间都充斥着挥之不去的烦躁和郁闷,估计这几天被患者家属折腾得不行。
其实被家属纠缠对方新来说是个家常便饭了,打打官腔,说说体面话其实也就糊弄过去了,就算烦恼也烦不了多长时间。
但这次的问题出就出在人家的身份上,不管是患者本身,还是身上的裙带关系,都不是好应付和相与的,如果不谨慎处理,后续必然会出很多麻烦的问题。
而且这麻烦真不是好解决的麻烦。
或许接下这个患者的同时,也相当于把职业生涯绑在上面了。
虽然先前知道有这个患者的存在,但叶祈安这也是第一次看他的片子,仔细看了半晌,叶祈安抬眸看了眼方新。
方新已经坐了下来,紧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着茶水,哪怕在茶水的沁润下,嘴唇依旧干燥发白,不难看出他心里的愁绪和为难。
“方主任,说说情况呢?”谢共秋倒是直白,看完片子和病理后就直接开口问方新,就此揭开了这场会议的头。
“主诉情况是突发性右侧肢体抽搐伴意识丧失,持续头痛超两周。”方新放下了保温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继续说道,“存在高血压病史五年,我问过,虽然有高血压,但他没有规律地服过药。”
叶祈安又看了眼片子。
判断倒是不难判断。
头颅CT显示左侧颞顶叶交界区异常血管团,根据增强MRI以及DSA的情况,基本上能确诊是左侧颞顶叶大型动静脉畸形。
“病灶直径4.5厘米。”叶祈安低声道,“深部静脉引流,累及初级运动皮层和语言区,静脉窦远端可见局限性狭窄,术中静脉破裂的风险挺大的。”
话音刚落,其他几位医生都看了过来,叶祈安继续道:“而且畸形团的结构呈分叶型,核心区还存在两处动脉瘤样扩张。”
79/124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