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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岳只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跳在胸腔中不断鼓动,声音大得如烈日轰雷般,叫人耳膜都刺得有些难受。
他慢慢越过桌子,看到方初月垂眸坐在床上,眼睫长如羽,脖颈纤细,鹅黄色的衣裳衬得其愈发白皙。
仿佛察觉到他的脚步一般,方初月倏地抬起头。
俩人四目相对。
眼里,只剩下彼此。
“你……”片刻后,他们异口同声地开口。
又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一个抬头望房梁,一个低头看袖子上的花。
乔岳摸摸鼻子,原还有些羞窘尴尬,低下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枣核立马就站起身,“我先出去一会儿。”
方初月以为他要出去继续招呼客人,便也没在意。
他站起来走动起来,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碗率先从缝中挤进来,紧接着是方初月就见乔岳那么一大个子,侧着身窜进来。
方初月:“……”
乔岳看他就在门后,笑着将碗递过去:“快吃,两个鸡腿,还有鸡蛋。”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鬼鬼祟祟。
方初月看着面前的碗:“你出去是拿这个去了?”
“对啊,”乔岳指着枣核,“你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他又解释说,他去到灶房时他小爹正好准备端着碗过来呢,正好被他碰到。
方初月擦了擦手,抓起鸡骨头递了一个鸡腿过去,“你也吃。”
“不了不了,你把它们都吃了吧。”
“两个我吃不完,还有鸡蛋呢。”
见他这么说,乔岳接过来那个大胖鸡腿,忍着馋意,“你再不吃?那我吃了?”
“吃吧。”方初月将手上的鸡腿啃了一口,鸡腿肉肉质紧实,口感又嫩滑,一口下去鸡汁流出来,香得很!
俩人面对面把鸡腿给鸡腿和鸡蛋都给解决了,乔岳打了水进来,俩人又给洗漱了一番。
乔岳看着低头擦拭桌面上水珠的哥儿,不由得笑起来。
方初月问:“你笑什么?”
“我就是想到之前我们还见面就吵,如今竟然……”
明明之前他们见了面还互相接对方的短,你揭我伤疤我踩你痛脚,主打一个哪儿痛往哪戳。
这才过了两个月不到,他们竟然成了一家子。
以后还会盖一张被子。
乔岳想到这心里难以言喻的高兴如沸腾的热水就要漫出来。
方初月也觉得世事难料,正想开口时就听见乔岳边笑边说。
“你还说我太懒了难怪没人看得上,结果现在哈哈哈你成了我夫郎。”乔岳忍不住乐出了声,抱着肚子笑。
“那你还说过我整日想山鸡变凤凰呢。”
方初月翻个白眼,这傻子……懒得理他。
方初月将手帕一丢,提醒他:“外面还在喝酒呢,你还不出去。”
乔岳一拍手掌,“我现在就出去。”
说罢就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扭头冲着方初月走来。
“做什么?”
话音刚落,乔岳捧起他的脸,在上面落了一个轻柔的、温热的吻,“别生气,我很开心……”和你成婚。
方初月从未遭受过这等柔情攻击,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一般。
“我也高兴……”仿佛只是不甘示弱一般说出来,但那连脖颈都浮起来的红粉显然是不会说谎的。
直到走到院子里,乔岳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心里好像被羽毛轻轻撩动着,痒得厉害。
田柱子见他中间跑没影,如今出来了又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山子,快来,顶不住了我。”
乔岳只好按耐住性子,又喝了一轮,见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挥挥衣袖也准备溜之大吉了。
田柱子拽着他,“别走啊,还没喝尽兴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乔岳翻白眼:“你不懂,等你成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罢,甩开了田柱子就跑回屋去。
方初月等得有些困了,赶紧坐起来:“结束了?”
“对。”
乔岳洗漱完,装作无意晃到床边,轻声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乔岳侧身躺了进来。
方初月倏地紧张起来,抓紧被子的手指颤抖,心脏扑通通就要一跃而出。
胳膊相触带着彼此的体温,他只觉心脏都颤了下,呼吸急促起来。
乔岳果断翻身压在上面:“那我来了。”
眼眸深邃,含着漆光般注视着新婚夫郎,方初月被这么看着,耳热的不行,慌慌张张闭上眼睛。
随后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出现,红烛火光摇曳,影子密不可分,床幔微微晃动……
“……嘶,好痛。”一声痛呼直接将旖旎的氛围敲碎殆尽。
乔岳手足无措道:“我……我……”
方初月抱着自己坐在角落里,控诉道:“我不会就算了,你怎么不会啊!”
明明看着这么游刃有余,都是假的。
“我也是头一回啊!”
都是头一遭,他没做过这事,怎么他就得会了!
第26章 成亲真好啊
明明还是春天,夜晚尚且有几分凉意,可乔岳愣是急出了一身汗,臂膀上的薄肌结实,线条流畅修长。
被双臂牢牢桎梏在怀里的感觉还未散去,方初月只看了一眼就好像被烫到一般离开了视线。整个人羞得厉害,他虽说胆大,但这等子事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头一遭啊!
他娘明明和他说,这事只要听丈夫的指令就好了。
可她没说,要是丈夫也不会该怎么办啊。
方母也是着实想不到,竟然有男人真的不会。有的十五六就开了荤,就算是青瓜蛋子,到了十来岁总该知事了,成婚的时候亲爹也会指点一二,有藏货的还会将小册子拿出来,总不至于洞房都不会。
哪成想,还真有个不开窍的。
夏禾作为他小爹,到底不方便和他说这些,只悄悄提点了几句。
方初月将被子卷了大半,露出白皙的锁骨来:“你、小爹没、没告诉你吗?”
“有……但是好像没错啊。”乔岳回想起他小爹说的话,不就是脱光衣服,然后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这样那样吗?
但是根本进不去。
“有了!”他真给忘了,乔岳扯了扯被子,盖住下面,撑住床板从床头柜前掏出一个小罐子。
乔岳将盖子打开,递到方初月面前,方初月看着罐子里乳白色的膏体,闻了闻还带着淡淡的香味,还有些药味。
“这是擦脸的?”
“我觉得不是,”乔岳迟疑片刻,“……会不会是……那什么用的。”
乔岳说着视线往下瞥,直叫人脸红耳赤起来,方初月用力将被子一扯:“你流氓啊……”
乔岳:“……”仅剩的一点被子都没有了,到底谁才是流氓。
方初月躲在被子里,裹得跟只猫猫虫一样蛄蛹了一下,手指扒拉下一点被子,望向乔岳。
乔岳受到蛊惑般,握着手里的小罐子,钻了进去。
子夜,弦月暗淡,乔岳摸黑出来,周围乌漆嘛黑的,乔岳飞奔去了灶房,锅里有柴火余热温着的热水,他打了一盆回到屋内。
走到拐角的地方迎面和人撞上,“谁啊?”
乔岳被吓了一大跳,以为又这么倒霉遇到歹人,水在盆里晃荡了两下,洒了不少在地上。
“我啊。”乔兴盛也吓了够呛,今日喝了不少酒水,他不过是起个夜而已,何至于此。
“盛哥啊,”乔岳说,“我先回屋了。”
乔兴盛见状,开口说:“二弟,一直没机会与你单独聊聊。”
方初月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着实让人看了心喜,被这样的哥儿瞧中,乔兴盛难免自傲,但又对这种出格、不知羞耻的哥儿心生鄙夷。
如今这个哥儿还成了自己的弟媳。
自从成人后情绪就掩饰得很好的书生郎于今日无端破了个口子,内里的阴暗融入无边黑夜中,张牙舞爪地伺机而动。
乔岳被拦了下来,有些着急地看着盆里的水,说:“盛哥,没什么急事就明日再说吧。”
乔兴盛透过烛光,看向乔岳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生生改口道:“算了,不急。你回去吧。”
乔岳当着他面翻了个白眼,“哦。”
说着就抱着盆跑了。
他蹑手蹑脚地进去,床上的方初月累得趴在被子上睡着了。
乔岳忍着困意给方初月擦洗完,又给自己擦了一遍。他望着盆里的水,明天再倒也一样,现在还是睡觉要紧。
一句话说服自己后,他就这么窝进被窝里,侧身看着熟睡的哥儿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喜悦来。
成亲真好啊!
……
日月交替,一大清早,天空泛起鱼肚白。
方初月迷迷糊糊中听见院子外说话的声音,糟糕了!错过了做早饭的时间,今日可是婚后第一天,他作为儿夫郎是要进灶房做早饭的。
方初月倏地睁开双眼,打算起身做早饭,一用力人还在床上。
他扭头看去,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乔岳熊抱起来,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
难怪他根本动弹不了。
双手被牢牢锁住,他只能肩膀用力撞了撞还在熟睡的男人,方初月忍受着不舒服,低声喊道:“快起来啊。”
乔岳被弄醒后,有些不高兴地睁开双眼,扭头看了眼窗外,“还早呢,再睡会。”
声音带着睡醒后的低沉与沙哑,传入耳膜中,方初月下意识偏开头,微红的耳骨瞧着格外显眼,乔岳忍不住笑了下。
方初月从怀抱中挣扎出来,“快起来,新嫁夫郎头天要做早饭,我都睡迟了。”他手忙脚乱开始穿衣服。
农户人家不像高门大户那样还要早起请安,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乔岳半阖着双眼:“都迟了,那就再迟一会儿。“昨日折腾了好一通,后面我还跑去给你擦洗了,本就睡得晚,今日我们睡久一些怎么了。”
方初月穿好衣裳,听他这么说,怪不得他感觉身上挺干爽的。
乔岳见他听进去,又说:“而且,依我看,新嫁夫郎要做早饭这事,一看就是婆婆怕儿媳进门太过嚣张,特意找借口压一下他们的气焰,我们别上这当。”
方初月本来还有些尴尬,听了些话立马无语地跑过去捏住他的脸皮,“让我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我看你是不想起来吧。”
乔岳:“……”不然呢。
这个时辰,还是他睡觉的时候!
乔岳扯着被子盖住脑袋,一动不动。心里却有种不妙的预感,这哥儿可不是那种容易拿捏的人!
果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被子外响起——
“你不起也行,等明儿我回、回娘家,我就说你头一回……呜呜呜!”
乔岳猛地坐起来,一伸手就给捂住了那让人绝望的嘴,又是无语又是无奈地喊:“不许说。”
“这么丢人的事情,给我忘掉!”乔岳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来回打圈,“给我忘掉!立刻!”
方初月自然不会把房中事说出去,哪怕是和亲娘。
他乐得眼睛都弯了,“你起来,我就忘掉。”
乔岳垂头丧气地看着他,见他说真的,只好巴巴地起身穿衣裳。
边穿嘴上还嘀咕道:“成亲要早起……”
这一点也不是很好。
俩人穿戴好洗漱过后,就来到了灶房,此时周氏已经在灶房里忙活。
她昨天夜里睡前确实还真想着今日一早去喊方初月起来做早饭,今早人都走到门口了,就被乔兴盛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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