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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乔兴盛气急,他虽说脸皮厚,但到底没厚到这个地步。听到他说的牙齿这么里边,便以为乔岳是故意拿这话羞辱他。
乔兴盛拂袖而去。
走之前甚至连话都没留下。
乔岳伸出手:“怎么走了,我说真的。”乔兴盛一踉跄,走得愈发着急,仿佛后头有洪水猛兽追赶一样。
方初月从门后探出脑袋,“你这招好哈哈哈……”他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乔岳扭头看去,无辜道:“……我真的看到菜叶子了啊!”
“我眼力不是好了不少吗,我真看到了。”
又不是生编乱造的。
方初月揉了揉笑僵的脸,思索着到底是“嘴上真有菜叶子”尴尬还是“嘴上没有却被人说有”来得尴尬。
他沉思后,觉得自己那种情况都不想遇到。
“他来做什么?”方初月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问起乔岳来。
乔岳解释了一下,方初月冷笑道:“五月的事现在就来说,生怕别人会忘了吗?”
“谁知道呢。”乔岳耸肩,推着人肩膀继续进去吃早饭。
吃过早饭,乔岳坐在小马扎休息,前面有几个碗筷,他拿着丝瓜烙慢条斯理地刷完。心里还打算等会儿去方家学学怎么沤肥,再去林庄看看蜂群。
行程特别多,洗碗的动作却不见快半分。方初月在旁边见了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管他,自己跑进房间打算把散了线的袖子补一补。
此时,田柱子苦巴着一张脸过来送之前应承下来的木架。
“你这是什么样子?”乔岳将碗筷放到灶房沥干水分,走出来开口问道。
田柱子长叹一声,也不说清楚。就一味蹲在一旁,把木架子一根一根安上去。
动一下叹一口气,安个架子的工夫就要把树叶都叹了下来。
得,又来事了。乔岳端着茶杯喝水。
方初月给他打了个眼色,乔岳摇摇,别问他。
这会儿开口问,越问越来劲儿。
乔岳见田柱子装好架子后,甚至还开口催他:“装好了是吧,那你回去吧。”
田柱子闻言,哀怨地看着他,“你这人真冷酷无情。”
还扭头和方初月告状:“方哥儿,你看他啊!太过分了,兄弟都郁闷成这样了,他竟然还说这种让人听了心寒的话,我真是太惨了……”
田柱子压根没想到等方初月回话,噼里啪啦讲起来。
“娟姐儿的爹娘看不上我,不让她出门,方哥儿,你们说我是不是好惨,我怎么办啊?我好不容易瞧上一个姑娘。”
方初月没什么好友,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头一会儿被人这么求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乔岳看着田柱子,无语凝噎。
好不容易瞧上一个姑娘?
要是没记错的话,一年到头来,他瞧上的姑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
第38章 你和我道歉
“你先把你们之间的事情说清楚,说不准人家姑娘只是正好路过……”
田柱子一听这话,眼神里的哀怨溢于言表,“我这次真没误会。我们都说定了,回家与爹娘说,婚事就能定下来。”
他与娟姐儿是在王家席面上对上眼的,那时候娟姐儿被同桌的一个妇人挤兑,田柱子正好喝酒喝到了那桌,见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就帮了几句。
之后娟姐儿走之前还和他搭话了,田柱子旁的没有,就是这情窍开得特别早还特别通,心里的小鹿顿时跳得快撅过去。
俩人就这么认识了。后面在村里见到,俩人还借机说过几回话。
前几日,田柱子开口说了要去提亲的事情,当时刘娟还点头了。
哪成想他和他娘说了后,他娘高高兴兴出门,却憋着一肚子火回来。
方初月问:“你说的娟姐儿,是成武叔那闺女吗?”
田柱子点头,说没错,“就是她。”
刘成武共有三个孩子,第一任妻子临产前,在家门前摔了一跤,大小都没保住。半年后,刘成武再次娶妻王氏。而刘娟是王氏从先夫家带过来的女儿,她下面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哥儿。
刘娟作为继女,在村里没什么存在感,平日里不是在家忙活就是看她下地。
方初月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她的记忆,还真想不起来他们到底有没有说过话。倒是见过几回,看到她一个人背着一担比她还高大的柴火回家。
如今刘成武受了重伤,听说人活了下来,前些日子也刚从医馆回来,只是被咬掉的三根手指却没那么容易痊愈,恐怕今后还得花银子抓药吃。
这种情况下,不把继女嫁出去?
方初月总觉得里面有些猫腻。
乔岳:“之后你有见到刘家姐儿吗?”
“没有。”之后他娘和他说这婚事不成后,他去刘娟经常打柴的地方去等人,结果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人。
他一个男人又不可能自己去打听,便让他大嫂帮着打听,说是这俩日都没见刘娟出过门。
他大哥大嫂说是不是刘娟骗了他,田柱子觉得刘娟不是这样的。
只是大嫂夜打听不出什么来,他便跑过来找山子问一问有没有方法。
乔岳也犯难了,别的事他还能打听打听,这未出嫁的姐儿的事他可打听不了。
俩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我……去打听吧。”方初月说。
田柱子扭头看向方初月,只觉得这道声音犹如天籁之音般悦耳动听,激动得已经忘了彼此的身份,像往常拍乔岳一样想要一巴掌拍在方初月肩膀上。
乔岳蹙眉,将方初月往后拉,自己走前半步让巴掌落在肩上。
“去去!你拍这么重,要死啊你。”乔岳嫌弃道。
田柱子方才反应过来,挠着头傻笑,“谢谢方哥儿。”
方初月感觉心里的弦被轻轻拨动一下,他朝田柱子说:“但我不保证打听出什么来。”
田柱子点头:“没事,只要确认她是没事的……就成。”田柱子没想太多,他就是想知道刘娟到底是不是自愿的,还有她安不安全。
若是安全自愿的,黄了就黄了吧。
田柱子离开后,乔岳方才开口问:“你与刘家那姑娘有往来啊?”不然怎么打听。
“没有啊。”
方初月将扫帚塞他手上,让乔岳把屋里扫一扫,乔岳沉默片刻,默默拿着扫把扫。
方初月说:“我让小妹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她认识的姑娘哥儿多。”
其实村里的闲事,知道最多的除了上了岁数的妇人夫郎,就是她们这个岁数的。刚知事,但又不怎么知事。家里有事她们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而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只知道疯玩。
天大的事,没发生在面前,他们心里都只惦记着玩。
“嗯……正好我也去找岳父,”乔岳点头,“那等会带几个馒头回去?”
也不好空手回家。
“糖果也带一些。”乔岳用铲子将垃圾扫走,提醒方初月。
方初月:“水果糖和奶糖就算了,带些饴糖。”饴糖吃起来与县里的有些区别,但区别不大,嘴巴特挑的人或许能吃出个所以然出来,但也只会觉得是这饴糖够甜,买得值当。
“好。”
他放了一些饴糖、红糖在柜子里,平日里自己拿便是。
说完这事,乔岳和夏禾交代一声,就和方初月一块儿出了门。
……
方家。
篱笆门敞开,方母戴着斗笠在院子里规整菜地,受方初月的影响,方家几人出门干活总爱戴着斗笠。和其他晒得黝黑黝黑的村人比,犹如鹤立鸡群般显眼。
方母见门口处有脚步声,抬眼望去,见是大哥儿和哥婿过来了,她赶忙放下锄头,迎了上去:“哥婿,你们来了。”
“进去再说。”方初月说着,
方母拘谨道:“对对。”方母这才反应过来,将人迎进门。
方初月转身去找方初晴,乔岳将篮子递过去,“岳母,岳父呢?这不是家里得沤肥了,我过来学一学。”小爹虽是知道一些,但到底没自己亲自沤过,好些东西也不知道对不对。
“好好,”方母笑着点头,对哥婿愿意和他们亲近很是高兴,只不过到手边的篮子她又推拒起来,“人过来便是,怎还带东西呢,快拿回去。”
“要的要的。”
乔岳又说:“这是我和初月孝敬您和岳父的,岳母可别嫌弃。”
方母一听这话,倒是不好拒绝了,“嗯、不嫌不嫌,你岳父正好去地里了,我让二哥儿去喊他回来?”
乔岳连忙摆手:“岳母,你和我说一下地在哪儿,我去寻岳父。”
方母又点头应道:“就在上回你们去的那块地的后边,绕过水塘。”
从周家手里买的两亩地,人还给了好些秧苗,不然等他们育种可来不及。插秧了,一下子多了两亩地,方父心里火热着呢,天还未大亮就跑去地里了。
乔岳顺着指示,很快看到了方父。
地里人不算多,多是在查看秧苗与补苗。乔岳看着别人地里的秧苗,和分到手里的一对比,才放心下来,也没差多少。
往日乔岳跟着下地,确实是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虽说人懒散了些,干活慢了些,但该干的还是干了。
但要他每日下地种田,乔岳是一万个不乐意。
前路昏暗,暗无天日的暗。
这时候乔岳又不免庆幸起来,还好爹教会他养蜂。
不然的话,一屋弱小,他不下地怎么养得活一家人。
他都已经打算好了,等那箱蜂养起来后,割稻子插秧这些累活苦活都雇人来干。
平日里就跟着别人沤肥、除草,干些杂活。
“哎哟,方大,你家哥婿来帮忙了!”方父在地里忙活,听到远处的叫唤声,他赶忙抬起来,还真是岳小子啊。
乔岳走过去:“岳父,我来帮你。”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保佑他不要遇到蚂蟥!
乔岳脱掉草鞋慢慢往下踩。
方父已经站在田埂上,“不用……”
乔岳一听这话,脚立马缩回来,穿好草鞋。
方父:“……”这样的哥婿和之前在他面前杀狼的青年,仿佛不是同一人。
乔岳知道自己缩太快了,朝着方父笑了下,下意识便说起好听的话:“岳父,你的稻子种得就是好,瞧着多整齐啊。这方面我做得不大好,难怪我小爹让我多与你学学。”
方父被恭维了几句,眉眼舒展起来。
“哪里的话,大家都这么干。”
乔岳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般说:“不会吧,这地种得就是好一些啊,总不能是岳父天赋异禀吧。”
方父听不懂什么叫“天赋异禀”,但大抵猜到又是夸他种地厉害的话,他嘴角都咧开了:“你别说,还真是有些诀窍。”
方父拉着他洋洋洒洒讲起来,一开口便是从备耕、选稻种讲起。
讲到沤肥施肥时,乔岳眼睛闪亮,发问道:“岳父,过几日是不是要施肥了,这肥有什么讲究吗?”
乔岳睁着一双求知的眼睛 ,方父备受鼓舞,“那必须有,沤肥的时间一定不能急,还有便是追肥……”
方父讲完追肥,到育苗、插秧、割稻子、烧禾梗……最后结束在冬日翻地上。
乔岳解开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岳父,辛苦了。”
方父摆摆手:“不用,我有。”嗓子都说哑了。
走到另一头将自己的竹筒拿过来,喝下一口水,方才想起要问:“是家中有什么事吗?”
乔岳便说他其实就是过来问问怎么沤肥的。
方父了然般点头,“你现在才沤恐怕是来不及了。”再过些一旬左右就得施肥了。
“来得及,是下回追肥要用的肥料。”肥家时可是连肥料都分了,用完这茬,就真没有肥料用了,得们自己沤。
“如此……”方父便又将了一下追肥时最好用沤熟的尿液掺水去泼洒。这样追肥长得稻子才高稻穗才多。
乔岳巴巴又恭维了几句,才离开。
方父意犹未尽地看着乔岳的背影,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隔壁一老头笑道:“你哥婿喊你去给他种地啊?”
方父:“没有,他让我教他沤肥……”
“怎么可能,他沤肥不会喊乔老头啊,非得来找你,”这老头可不信,只以为这俩人翁婿说些什么不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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