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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父二人听了大哥儿这么说,立马被安抚到了,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方初月:“大哥儿说得对。”
乔岳没忍住,偏着头偷偷笑了。
……
当夕阳斜斜没入清澈的河水里,细碎的光芒从阵阵涟漪上一跃而起。
因着腾不出手去砍柴火,好些节俭的村人直接做一顿分成两顿吃,又能省柴火又能省粮食。
夏禾反其道而行之,哪怕有了系统保底他平日里也不会经常吃肉,但眼下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夏禾又拿了一块鸡肉出来做成小鸡炖蘑菇。
除此之外,饭桌上还有一道枸杞咸蛋汤、一道油焖笋。
“小爹,大哥好好笑哦。”
乔小圆吃得嘴巴油乎乎的,圆润的脸蛋从碗里抬起,看向对面的乔岳。
“大哥吃饭都要吃到鼻子里去了哈哈哈~”
从方家回来后,便一直神思不属的乔岳猛然回过神来:“谁说我吃到鼻子里了,好你个乔小圆,瞎说八道。”
而后使着筷子夹着一块油汪汪的蘑菇。
乔小圆比了一下眼睛:“我看得准准的。”
他能一眼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还能听到很多东西。虽然小爹不让他把这事说出来,但厉害的小圆是不会看错的。
因此,乔小圆十分自信且笃定:“大哥才是瞎说八道!”
望着再旁边看戏笑得乐呵的夫郎和小爹,乔岳不高兴地扒拉了几口饭。
吃了饭,方初月将碗筷收拾起来,夏禾方才开口问乔岳刚才在想什么,他不觉得山子有事会瞒着他,这是他做小爹的自信。
原本是打算去县里打听清楚了,就开始建房子,没想到走了一遭后,得到的讯息比想得还可怖。
乔岳沉吟片刻:“我只是有些害怕,今日这事但凡我没有服用过药剂或者没有砍刀,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且他有预感,世道乱了。
不是一个县,是整个大夏朝,都要乱起来了。
也许不只是人,还有飞禽走兽。
而真乱起来,他们四口人简直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弱小,哪怕服用了药剂,依旧是可欺的那种人家,是最软的柿子之一。
他们光是对上十几号人都够呛。
乱世永远不可能单打独斗,就像今日如果没有田柱子在旁边补刀,他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离开。
所以,他们要讨论的已经不是起不起房子的小事了,是今后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夏禾叹气:“可我们没有宗族依靠啊。”
青山村多是散户独户,王姓人家虽然多,可也比不上娘家那边的夏家村,还有赵家村,那都是一个村子七八成都是一个姓的。
夏禾小的时候总觉得宗族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人喘不上气来,可如今再看,宗族又似一座牢固的堡垒,他们在里头起码能多几分存活的机会。
总不能现在跑去和大房交好吧。
“进山躲着?”方初月一说完,便自己否定了,“不可能,山里的狼豺野兽比人还难对付。”
夏禾提议道:“去你外公家?不行,我们回去会让你外公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他是外嫁了二十年的哥儿,夫家这边有田有地,夏家宗族那边不会让他带着孩子回去的。
乔岳长叹一口气:“县里如今比我们这边还乱,若是县令没了,县里到时个不错的去处。”
“那也不成啊,没有田地我们吃什么啊?没得银子在县里活不下去。”
三人顿时唉声叹气。
一筹莫展。
乔小圆看着小爹他们叹气,自己也跟着小叹一口。
那圆润的脸蛋就要流下来,乔岳看着夏禾怀里的小圆:“小圆,如果你遇到了坏人,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啊?”
乔小圆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问:“为什么你们都不在啊?那你们在哪里?”
“……呃,不知道,但就是不在。”
“哦,只有我一个人吗,苗苗归归他们在不在?”乔小圆眉头紧锁。
“在吧。”
乔小圆斜着眼看他:“大哥,你好傻啊,我肯定带着苗苗他们一起跑啊。”
乔岳增加难度:“你跑不过坏人。”
“我们仨一起都打不过他啊,”乔小圆放弃挣扎,“那完蛋噜~”
乔岳:“……”
倒也不是不行,乔岳灵光一闪:“不如我们联合岳父、柱子他们一块儿找个地方,重建房子吧。”
三家人凑一凑,人手够了,砖瓦也够了,便是住得挤了些,但起码安全有保障。
反正分开住,其实问题也不大。
就是不知道……
他们会不会同意了。
夏禾沉思起来,方初月立马起身,他们方家也只方二叔一家亲戚,同样面临着人手不够的问题,“我现在就去告诉我爹。”
“你看看如今什么时辰。”
乔岳拦着方初月,手掌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抬头看一看这天色。
——浓墨挥洒、乌漆嘛黑,寥寥几颗星星点缀在其中。
第52章 都有对象啊
五月中旬,接连下了几场大雨,晌午的日头晒得厉害。
水田里的稻子开始灌浆,地里的农人忙忙碌碌给水田浇水排水,从地里出来又直奔家里,继续忙碌着。
唯一值得乐道的便是乔、田、方三家竟然连同起来要一块在村头前的旱地上起房子,此事一出如同幽静的深潭被猛地掷入巨石,三家人走在路上都要被挨个问。
这事实在少见,甭说异姓了,就是同宗同族都鲜少这么干。
田家,灶房里。
蒸出来的糙米饭还冒着热气,铁锅里的白菜炖毛豆炖得已经软烂入味,香味四溢。
阳哥儿站在灶台边,热气腾腾的白菜毛豆被铲进木盆里,田六婶风风火火走进来,催促道:“阳哥儿,菜做好了没?”
“六婶……”阳哥儿低声道,“还有一道腊肉炒酸菜,就可以端过去开饭了。”
三家人合伙起屋子这事,除了田家一开始有些异议外,其余人都没什么问题。
大家伙一块儿将田家倒塌的屋子扒了半天,当日下午又加入了一个周家。
多了一家人,乔岳干脆把四家的活整合到一块儿去,什么人什么时辰该干什么活,安排得死死的。
甭管是谁,男女哥儿,上至七老八十,下至三岁还提,都需要干活。不是下地就是起房子,哪怕是阳哥儿他们也能干些小活,做饭摘菜洗菜。
就连乔小圆都得带着三岁不到的铁蛋到处挖蚯蚓。
一大伙人这么一安排,你还别说干得井井有条,有模有样的。
好过之前那般起了房子就干不了农活,干了农活房子又起不了。
田六婶刚从地里放完水回来。
水田有修好的沟渠从河道引水进去,只需要站在田埂上将水泼进水田里即可。
听了阳哥儿的话,田六婶点头:“成。”
“没事,不着急,他们饿多一会儿不碍事。”夏禾便朝阳哥儿说。
阳哥儿抿着嘴点头,但还是让灶口的晴姐儿将火生旺一些,手脚麻利地将腊肉下锅,煎出油脂后倒入酸菜开始翻炒。
酸菜炒腊肉很快便出锅,夏禾提醒说:“你们留了饭菜自己吃没?等会我们吃了再回来,不一定回来。”
晴姐儿点头:“留了,还有小圆他们的,我等下去把他们喊回来吃饭。”
“好。”
田六婶站起来说:“再喊个人一块端过去,我们俩……”
“不用,我可以。”夏禾双膝一弯,一手桶,一手盆,轻轻松松抱起来就走。
田六婶咋舌,弟夫郎这力气瞧着可不像是身子骨弱的哥儿啊,她叮嘱晴姐儿他们兄妹二人把锅洗了再烧一锅水,晴姐儿忙点头,“婶娘你快去吧。”
田六婶赶忙这端起另一个大木盆追上去。
马二婶刚从村头菜地里摘了菜回来,远远就看见夏禾往这边走。
她有心想亲自将他们起房子的事情打听清楚,奈何真没工夫。如今见了夏禾,这心思又活泛起来。
马二婶与夏禾年岁相差不多,与乔岳他们路上见了都能说上几句话,但他俩之间着实没甚交集。
夏禾刚嫁过来时,长得好看,家世也好,说话温声软气的,一下子就把周遭的目光吸引,历来爱挑尖儿的马二婶自然受不了,便阴阳怪气了几嘴。
没成想夏禾看着温柔,实际上却不是个好欺负的,冷不丁就被刺了回来。
自那后,便绝了深交的可能。
马二婶站在原地纠结气啦,一人分饰两角地嘀咕起来。
一个鼓动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哪有那么小气,主动说说话怎了,他儿子可都夸过我机灵呢。”
另一个阻拦道:“我主动开口,岂不是就是向他低头,不成不成。”
还未等马二婶纠结出来,夏禾那道清瘦的身影渐行渐近,很快就闯入眼前。
我的亲娘哎……
这姓夏的不是都三十六七了吗?怎么那脸跟剥壳鸡蛋一样又白又滑。
马二婶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心里蓦然升起荒谬的想法,不如她去改个姓吧?
被死死盯着,夏禾看了一眼马二婶:“……”一瞬换一个表情,也太复杂了些。
夏禾继续往前走。
马二婶总算下定决心:“哎,夏禾……人呢?”
“……”人什么时候走过去的?
她四下看着,突然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姓马的,你一个人在这唱大戏呢?”
田六婶见她一人傻站着,表情变来变去的,嘲笑道。
“你才姓马,老娘姓王。”马二婶立马变了表情,怒目而视,“你个婆娘特意跑来寻我乐子是吧?”
田六婶默了默,她可不就是姓马吗?家里与马二一家还有些亲缘关系呢。
马二婶看着盆里的大片腊肉,感叹道:“哎,你们起房子也忒舍得下本了吧,连腊肉都拿出来了?”
“家里男人下死力干活,那不得多些油水啊,要不是县里不好去,我都想割几斤肉回来。”
马二婶闻言:“县里真像岳小子说得那样啊?”
“假不了,我家柱子那胳膊都被砸出乌团来了。”田六婶想到他家柱子为了去县里买盐差点没能回来就心有余悸。
田六婶准备抬脚走人,马二婶眼疾手快拦住她,赶忙问道:“就算县里不大好,你们一块起房子还是草率了些吧,屋子起好了怎么分你们有章程吧?你们家人多,可别吃亏了。”
“专门看乐子是吧,往日不见你这么关心我啊。放心吧,占不了便宜,连家里五岁的娃都干上活了。”
“这腊肉是乔岳小爹拿出来的。”田六婶托起木盆给她看。
“如今人人都要起房子,请不到人只能自己起。你们马家一大家子,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家里人少的难处。”
马二婶:“人少慢慢来啊,建出来的房子起码是自己的不用和别人掰扯不是,再说了,起个茅草屋先顶两年,不是更好。”
“理是这么个理,只不过……”田六婶也认同这话,他们家比方家、乔家要多两个壮年,怎么算都是他们家吃亏,所以一开始田六婶和田大柱夫妻都不怎么乐意。
只不过当家的应承下来,这事就这么定了。
哪成想昨日开始干活了,周家突然找上来说他们也加入。周家与他们家差不多,甚至为了加入还说起好屋子后他们周家可以要选剩下的。
一看这情况,田六婶原本飘忽不定的心瞬间安定了。
而且这几日,按照山子计划的时辰干活,虽说每日干的活一样,但回家躺下合算后就发现,还真比他们自己单干好。
田六婶想到这,边说边走人:“先不与你说了,我得赶去送饭。”
“哎,再聊两句啊,这么着急便走。”马二婶看着田六婶的步子,翻了个白眼。
嗷嗷待哺的男人看着田六婶的身影,纷纷叫起来,田六叔朝着她问:“铁蛋他奶,你总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
十双眼睛落在她……抱着的木盆上,田六婶也不惯着他,“他爷,我这不来了嘛。”
田六婶把菜放下,开始分菜,一人一勺白菜炖毛豆,一勺酸菜炒腊肉,蒸的糙米饭管够。
早上天微亮就吃了一顿,干了半天活吃上第二顿,乔岳饿得端着碗蹲在地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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