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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会害了我们一村人,烧死他!”
“柱子!”乔岳将在后面的田柱子拉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昨日不还羡慕瘦猴吗?
田柱子说:“还不是村子里那些老顽固给闹的。”
“跑来说瘦猴掌心冒火一定是邪祟上身,否则怎么只他冒火,别人就不冒。说不能让邪祟害了整个村子,特意跑来要将瘦猴押去祠堂给处置了。”
第69章 恶毒的闹剧
瘦猴被爹娘藏在里屋,眼里全是惊慌失措。昨日的他尚且春风得意得很,一夜过去,他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邪祟”。
“奶,让我出去说吧。”瘦猴看着挡在门口的奶奶说,“我就不信他们真敢把我烧了!”
他奶奶锤了他一下。
“你个傻小子,你现在出去就等着让他们把你撕了吃掉吧。”
见不着人他们闹一阵或许还有路可走,一旦真被抓去了祠堂,他们还怎么把人带回去。
“老实待着。”
瘦猴奶奶在门的里边,爷爷则在门的后边。
瘦猴的爷爷更是一绝,直接斜着躺在了门槛边。
村人见状火气更大,他们堵在门口,逼迫瘦猴他爹娘将邪祟交出来。
瘦猴他娘王爱梅冷笑一声,“既然你们说我儿是邪祟,那你家的、还有你家的……你们的儿子也是!要烧就一起烧!”
她点的几个人的儿子都是与瘦猴平日里一块儿耍的。
“我家狗蛋又没事,凭什么烧他,要烧也只烧你家瘦猴!”
瘦猴他爹李青是个瘦弱的中年男子,长得没比妻子高多少,他说:“谁说你家狗蛋没事,他整日与我们家瘦猴一起,谁知道是不是个好的,要烧就一起烧!”
“那你们还是他爹娘呢……”
王爱梅点头:“都一起,不是怕邪祟吗,我们瘦猴叫你一声二叔公,二叔公你是不是也被我们瘦猴给连带了?”
村人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你王爱梅与里正是近亲,瘦猴又跟你姓王,村子里姓王的人家谁与他不是沾亲带故的,这是直接霍霍一个村子啊。
凭什么?
王爱梅怒极反笑:“那你们凭什么烧我儿,凭你们人老屁事多吗?一群老不死的!”
随后王爱梅直接以一己之力骂遍所有人,被他们夫妻这么一闹腾,人群中被激得红了眼的人竟然安静下来。
明明一开始只是说给瘦猴泼一下黑狗血,喝点符水,再严加看管起来。
可没说要害人性命啊!
这些人想到刚刚自己那副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此时,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可只有你家瘦猴一人出现了异样啊,他是邪祟,与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呢。”
一时间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只王爱梅听到这声音眉头紧蹙,眼神不断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很快就揪了一个妇人出来,“果真是你!”
“你为什么要霍霍我们家瘦猴?!他可是还喊你一声婶子啊!”
“瘦猴他娘……你不要激动,”邻居梁氏低垂着头,“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村子里却是除了他,别人都……是我说错话了。”
梁氏不断道歉。
李青眼睁睁看着他们夫妻俩好不容易扭转的局面竟然毁了,熄灭的怒火重新点燃,甚至比之前烧得更加厉害。
“邪祟,滚出去!”
人群中不断附和,如同浪潮层层堆叠的声音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气得险些站不住。
难道他们真的保不住儿子了?
“谁说只他一人的!”
众人脑海清明了一瞬,纷纷转身去看,人群中让开了一条道来。
到底是谁在此时站出来帮瘦猴说话,难道不知道此时帮瘦猴说话,很有可能自己也会被打上邪祟的印记么?
站出来说话的这人竟然是乔岳。
若他什么都不懂,乔岳还真不一定会直接出手。可如今他什么都知道,自然不可能对瘦猴的遭遇袖手旁观。
再者村子里发热又成功觉醒的人不多,除了他们,也就二十来个。
且多是一些年轻力壮的青状,又或者是一些黄发垂髫的小孩。
他们不是没有伴生能力,只是尚未发现罢了。
狗蛋娘讥笑起来:“这事与你何干啊,快回家去吧。难不成你也被邪祟上身了?”
虽说乔岳成婚后一扫以前的作风,可前十来年的印象到底根深蒂固,村人一边感慨万分,又忍不住冒出点小心思来。
尤其是家里同样有个不成器的孩子的人家。
乔岳没有顺着她的话:“如今二叔公他们说瘦猴是邪祟,我反倒觉得这不是什么邪祟所谓,从未听说过邪祟会一点好处没得,就赐予别人好处与能力的,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没错。”
方初月表情有些冷淡。
又继续说:“我可听说,以前有几户加入了什么莲教,说是可以保佑家人平安,结果被人骗得连命都没了。”
这事还真不是他胡诌,是村子里确实发生过的事情。
当时村子里好些妇人夫郎也信了,只不过尚未怎么样,那几户人就先出了事,云英未嫁的闺女哥儿大腹便便被人发现……
后来村子里容不下他们,他们就想投靠那劳什子教。
当年那些妇人夫郎如今已经老的老,没的没,只不过一听方初月这么说,其中一个还真附和起来:“还真是。”
乔岳抓着方初月的手,说:“所以大家说这像是邪祟所为吗?都说看一个人好得看他怎么做,我觉得看是不是邪祟,应当也可以从它的所作所为中窥探一二。”
“对!”田柱子扬声附和,“而且瘦猴昨日来炫耀的样子,我瞧他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啊。”
瘦猴爹娘见乔岳几乎称得上一语中的,忍不住眼眶红起来。
对啊,凭什么就一口认定他们瘦猴是邪祟?
自然有人还是疑惑:“那他不是邪祟,为何就能掌心冒火?”
见乔岳沉吟起来,狗蛋娘又跳出来说:“你看看,你也说不上来吧。”
“自然不是,那不得想想最近有什么异常嘛?又或者瘦猴本身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乔岳这话是看着李青说的。
李青一看就是个有脑子的,立马引导起来,“异常……?有!”
“人人都看得见的,自然是那红色的月亮了……对……”他拍了拍脑门说,“……月亮出来后,村子里不好些人都发热了么!我家瘦猴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他们家的大儿子不也发……”
梁氏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李青这才想起她家大儿子因为没有挺过来去世了,讪讪闭上嘴。
梁氏哽咽道:“你们说得都有理,我儿没挺过来是他没有福分,可村子里退热的人也不少啊,怎就只你们家的瘦猴?”
方初月见状,挣开了乔岳的手。
方初月走到梁氏身边,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说:“婶子莫哭了。”
“我……多谢月哥儿。”梁氏看着递过来的帕子,泪如雨下。
怎就她儿子没挺过来!
她不服啊!
方初月悄悄运转起灵气,灵气不断翻涌,快速钻进体内。
果然,这婶子身边的暗物质比别的地方都多,方初月暗道。
乔岳眼睛看着夫郎,嘴上却说:“那其他人不一定是没有啊,昨日我可亲眼看到那大公鸡差点啄在了瘦猴的脸上,危急时刻,那火苗才窜出来的。”
“当时好些人都看到了。”
“你这意思,便是他们可能有和瘦猴一样,只是尚未发现?”
乔岳耸肩:“说不准,反正我觉得有可能。”
几个老东西疯狂往乔岳身上飞刀子,一边竭力制止,可大家的关注点果然偏离了。
若真像乔岳说的那样,自己同样有那种神奇的能力,那瘦猴就一定不是邪祟!
李青和王爱梅松了一口气 ,悄悄又推波助澜,怂恿大家回去试一下,说不准能试出来。
瘦猴他爷爷一骨碌坐起来。
梁氏看着大家伙真的跃跃欲试起来,甚至还问起瘦猴当时的情景,她露出几分愤恨,又死命压抑着。
终于在一声惊呼下,“他真的不是邪祟。”
那人举着手掌,掌心慢慢渗出水珠,一滴一滴从指缝中低落在地面上。
众人哗然不止,“那岂不瘦猴真的不是……”
“我那侄儿也发了热,回去我得让他试一下……”
周遭的议论声不断敲击着梁氏的本就紧绷的神经,王爱梅的笑容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都是因为你!
“啊——”梁氏彻底爆发了,直直朝着王爱梅的后背撞过去。
梁氏眼神里里充满了仇恨与快意,扑过去时双手护着自己的头,手肘顶出去。
快速又凶猛!
只需要这一击……
看你以后还笑不笑得出来。
王爱梅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就看见丈夫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王爱梅着急扭头:“怎么……”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方初月果断出手,一手扯住一个,直接把夫妻俩扯离原地好几步。
一道黑影擦肩而过。
随后,“砰”地一下,撞在了后边的墙上。
声音很大。
可见真出了死力。
瘦猴他爷感叹:“哎哟喂,撞得真瓷实啊,这身子骨可真结实。”
众人嘴角抽搐:“……”如今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梁氏痛得在地上直扑腾,却也没人向前一步。
王爱梅后怕不已,拍着胸口,李青搂着妻子,边和方初月道谢。今日乔岳救了瘦猴,他又救妻子。
他们夫夫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方初月连连摆手:“顺手,还是先看看那人有没有事吧?”而后走到乔岳身边。
乔岳抓着他的手晃了晃。
“这种歹毒的人,有事才更好呢,说不准今日这事还真是她挑起的。”王爱梅啐了一口。
她王爱梅虽是泼辣了点,但一向与人为善,没想到人面兽心的禽兽就在身边。
真是岂有此理。
“你儿子就是邪祟!”梁氏站起来手臂挥舞着,手肘的袖子被血液染红。
“他就是邪祟就应该被烧死,你包庇他,也是活该,我这是替天行道。”
梁氏振振有词,仿佛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开始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又开始大哭起来:“凭什么我儿子死了,她王爱梅的儿子却活蹦乱跳的,凭什么!”
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绽放成一朵一朵血梅,梁氏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开始抓着人喊儿子。
梁氏的丈夫从地里赶了回来,还未说话就被梁氏抱着喊:“儿啊……”
梁氏疯了。
大家见她这样,都忍不住心酸起来。
人群散去,明事理的人还知道与王爱梅他们道声歉再走,只不过仍旧有人喜欢慷慨地替别人原谅。
“她都疯了,这事便算了……”王家二叔公看着王爱梅脸色发青,到底没说话。
若是以往他高低要压着王爱梅道歉,别以为招了婿顶立门户,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只不过今日这事本就是他们被人蒙蔽了,闹了这一出,如今也不好太过强求。
罢了。
一场恶毒的闹剧终于落幕。
院子里一片凌乱,李青和王爱梅夫妻铁青着一张脸,任谁今日遇到这种事心情都不会平复得起来。
偏偏这哑巴亏还不得不吃下去。
毕竟谁能对着一个没了儿子的疯婆娘赶尽杀绝。
“原谅她,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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