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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了一下位置,那人才吹燃了手中的火把。
明亮的火苗在黑夜中跳动。
乔岳已经来到水田边,离着对方只有十几步距离。
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不是一个人,是一高一矮两个人。
俩人背对着他,高个子举着火把,矮个子则用竹竿勾,俩人配合得很好,很快就用竹竿将那捆树枝勾了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
乔岳攥紧手里的木棍,深吸一口气,快速跑过去,一棍子下去。
直接将俩人打了个正着。
“啊——”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火把和竹竿接连倒地。
“有贼子偷谷子啦,有贼子害人了!”乔岳一边大喊,一边将挣扎的人又给敲了几棍。
高个子大喊:“别打了,我……”
乔岳直接抽出那人的裤腰带,将俩人捆了起来,而后捡起地上的火把一看,“是你!”
高个子是刘成武,而矮个子却是……刘成文的夫郎。
哦豁——
不得了。
真是不得了。
……
月亮躲在云后,只露出半张脸。
夜色已深,本该是睡觉的时候。寂静无比的祠堂,此时却亮堂堂的,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少人。
围在祠堂的人群却丝毫不觉得有半分困意来。
晚风轻轻吹拂,却吹不散心中的滚烫。
因着面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嫂夫郎和小叔子半夜去人家地里偷偷摸摸,还被人当成贼子抓了起来。
骇人听闻啊骇人听闻。
这简直就是一大乐子,哪怕不睡觉马二婶也不能放过。
她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瞪得老圆,生怕错了一丝半点儿。
祠堂中间,当事人乔岳还没来得及发问,王多粮和王志主持局面主持到一边,就被刘成文打断。
刘成文到来后率先对着夫郎一巴掌过去,“贱人!”
钱杏仁捂着脸哭,眼泪顺着眼角低落,快四十岁人了却仍旧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来。
刘成武看了心里疼惜,反过来指责道:“大哥,你干什么打人啊!你可知,你在睡觉的时候,我们是为了耀……”
“不是,成武,我来说。”钱杏仁一听这话,赶紧阻止。
刘成武莫名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地看了他一眼,还好被制止了。
不然差点把不该说的也说出来了。
“我们是来……”钱杏仁突然停住,因为他发现不管怎么说,都是左右为难。
若他解释说他和刘成武是为了儿子耀祖的死过来使坏,谷子就是村人的一切,他嫁来这么些年,早就清楚。
在这上面使坏,那村人必定容不下他们。
可若是不解释,那他与小叔子私通就成了既定的事实。
他钱杏仁以后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在村子里过,怕是连刘成文也不愿意再要他了。
“你说啊!”刘成文目眦欲裂地看着睡在身边将近二十年的夫郎。
“大哥,还不是你无能吗,耀祖都死了你竟然还放过仇人……”刘成武又继续开口,此时钱杏仁确实恨不得一巴掌扇醒刘成武这蠢货。
我中邪了……
刘成武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控制嘴巴了。
明明他想说的话不是这样的,只要哀求一下大哥,他一定会原谅他们的。
“我说……”刘成武想说他说错话了,结果却是,“我说你就是无能,听到没有?”
“刘成武,你给我闭……”
方初月见状,直接用手帕将钱杏仁的嘴堵住,“呜呜……”
方初月朝大家笑了笑,马二婶催促示意,继续啊!
他便问刘成武:“你的意思是我们是你的仇人?所以你们准备要干什么?”
刘成文心里复杂得很,他以为夫郎和弟弟是去私通,没想到俩人竟然是为了给儿子报仇。
一时间他想到了死去的儿子,他倒是想闹来着,这不是被周铁柱给打趴下了嘛。
刘成文有些心虚,又觉得自己做父亲的确实做得差劲了些,只是脑海的想法转了几圈。
“成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得知道。”
乔岳有些无语,难怪……感觉刘成文一下子就被哄走了啊。
他直接将人挡在后边,“成文叔,你还是一边去吧,现在是他们俩个被我当场逮住了,可不是你来闲聊的时候。”
刘成文对于乔岳他们着实没什么好感。
刘成武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自然,你们几人真恶心,都进山了为什么没能救下耀祖。”
不!刘成武咬住自己的舌尖,口腔内都是血腥味,“刘成文这个废物,耀祖死了也不知道报仇,我和杏仁自然得为耀祖报仇了。”
刘成文摇头道:“我不是……”
方初月突然问:“杏仁?钱阿叔叫杏仁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叫他杏仁?”
钱杏仁“呜呜”地挣扎起来。
“切,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哥儿,怎会知道杏仁的名字,我自然知道,我俩儿子都有了,你们都不知道哈哈哈!”
完蛋了。
刘成武咳出一口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刘成文青筋直冒,扑过去抓着刘成武的衣领使劲晃,“你说,你和谁有儿子,你儿子到底是谁?”
刘成武嘴角带着血色,表情狰狞难看。
他感觉自己被活生生割裂成了两个人,一个躲在躯体里哀求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一个洋洋得意把所有秘密都公诸于众。
“自然是耀祖了,不然你真以为你刘成文还有儿子?”
一听这话,钱杏仁几欲昏死过去。
“啊——”畜生!
刘成文整个癫狂了,难怪这俩奸夫淫夫要为耀祖报仇。
因为那就是他们的奸生子。
现场一片哗然。
乔岳掏了掏耳朵,我去,这也太刺激了!
你们还有什么小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第76章 刘家事了了
“大哥,那是你外甥,不就是你半个儿子吗?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刘成武下巴上扬,一脸睥睨天下的样子看着刘成文。
“你那会儿经常不在家,弟弟我自然……而且谁让大哥与我长得如此相似呢,杏仁贪杯喝了两口嘿嘿嘿……”
“你、你……”刘成文像是头一回认识自己这个弟弟一般,手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无耻。
谁和刘成武做兄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了出来,随着像是连锁反应一般,连着“噗嗤了”好几声。
乔岳本来是挺生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离谱之余又很好笑的荒诞感在里面。
方初月眸光闪过,用棍子挑起那捆枸那,问道:“所以你所谓的报仇便是往我们地里丢树枝,这是什么树枝?”
马二婶他们探头探脑,还真对那捆树叶有些陌生。
“呵,蠢货。枸那树你们都不认识了。”刘成武有些破罐子破摔,“都怪你这个贱人,我都说把树枝折断然后偷偷跑在他们的水缸里,你非要说毒死他们的谷子也是一样的。”
结果倒好,谷子没事,他们反倒被抓住了。
要是一开始就按照他说的那样,他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田地。
“你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吧,这枸那你哪里摘的。”
“第一次是前头那个丑女人,我看到她就想吐。我那死鬼爹娘真是偏心到没边了,凭什么我大哥的夫郎长得肤白貌美,岳家还与钱员外搭上关系,我刘成武却要娶一个丑女人回家,长得那副丑样子竟然还想给我生儿育女。”
说道这里刘成武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是想让她喝两口水而已,偏偏那女人眼神真好,这都被她发现了……”
孕妇出事那是她们命不好,可怪不了任何人。
接下来第二次,却与他的第二任妻子有关。那女人一尸两命后,刘成武看着大哥抱着夫郎,还哄着他儿子。加上那时候钱杏仁一门心思要断了与他的关系,刘成武为了气他,就想着再娶一个。
王氏长得白皙,眉眼瞧着与钱杏仁有几分相似,可惜的是刚刚生了一个闺女。
不过没关系,他不在意。
刘成武眼神里的怨恨与恶毒溢于言表。
王氏摊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你个魔鬼!害死平郎,亏我还把凶手当好人,还嫁给你这种魔鬼,我与平郎的闺女也呜呜呜……”
王氏一想到刘娟,便痛哭不止,都是她的错,她认贼作父啊!
还好娟儿跑得快。
乔岳脸色难看,方初月看了一眼旁边的钱杏仁,钱杏仁垂眸,面如死灰地闭着眼睛。
又看了一眼惺惺作态的王氏,若真是心疼闺女的,又怎会舍得将人卖了。
再说了如今人都被他们逼走了,再说什么都迟了。
虽然不知道刘成武为什么会失心疯把自己ⓢⓌ做过的恶事说出来,但这会儿大家伙只觉得约莫是祖宗显灵了。
谁能想得到平日健谈开朗的刘成武竟然已经害了两个人,且这回是第三回。
村人收了看好戏的心态,不免开始胆寒起来。
若是有一日他们也不小心得罪了刘成武,岂不是这人就跑来给他们下毒了。
“赶出去村子,赶出去!”
“不行,这样太便宜他们了,要是他们之后又回来怎么办?”
王多粮多次想组织起来,结果都被无视了,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一群人打算将刘成武丢进山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至于钱杏仁……
钱杏仁呜呜两声,我干爹是钱员外,你们害我,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爹,各位叔伯,求你们放过小爹吧。”刘大哥儿扑通跪在地上磕头。
刘成文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大哥儿一眼,心力交瘁。
这是他的孩子吗?
王氏听了刘大哥儿的话,狠狠道:“凭什么放过这个贱人,你这个小爹给人家下毒,恶毒的事情可没少干,还给你爹戴了绿帽……”
“哦……看你这样子,不会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你爹的孩子了吧?”王氏红着眼说。
刘大哥儿吞吞吐吐:“我……”
现场乱成一片,堪比在集市里捡铜板一般乱糟糟,压根分不清谁打谁。
乔岳他们再也派不上用场,便准备打道回府。
子夜一到,乔岳擦洗完躺在方初月身边,感叹道:“这刘……成武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方初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嗯,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叔子与嫂夫郎出轨,小叔子连害两条人命,续弦任由丈夫把自己的女儿给卖了,方初月可没忘记当初刘娟跑掉之后,他们特意跑去田家闹了许久。
就连刘成文,也在“儿子”刘耀祖死后来找周叔闹过,也是个拎不清的。
一家子狗咬狗,只是可惜了刘成武先前的妻子与王氏的亡夫。
“可若是刘成武没有害人,那王氏与她丈夫和和美美,刘娟也应该不是这个结局。”乔岳说,“所以,都怪刘成武。”
“都怪刘成武!”方初月想了想,觉得也是。对于王氏来说,刘成武对她就是坏人,害了她一辈子。
只不过对刘娟来说,王氏早就不是她娘了。
方初月好奇问:“你是怎么将果子塞进刘成武的口中的?”
乔岳说:“有小云朵在,不需要将果子拿出来也能用,只需要将卡牌按在刘成武身上就可以了。”不然莫名其妙塞人家一个果子,这不摆明了有鬼吗。
方初月了然,看刘成武那样子,恐怕真以为自己中邪了。
想说的话说不出口,说出来的全是真话,那个模样惊恐又害怕,分分钟要厥过去。
方初月倏地躺回床上,将被子扯过来盖在肚子上。
“这个时候真言果的效力恐怕已经过去了,也不知道祠堂那边商量得怎么样。”
乔岳“唔”了一声,眼皮打架,很快就睡着了。
方初月看了看他,轻轻喊了他一声,“乔岳……”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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