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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毛竹在水里泡了两个月,估摸着这几天就能抬出来蒸煮……
乔岳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逐一说出来,一个人念叨了许久,才红着眼眶走开。
独留夏禾坐在牌位前和乔老二说话。
乔小圆尚小,记忆里也没多少乔老二的影子,见大哥哭了,自己也跟着瘪着嘴巴。
方初月哄完大的,低头发现小的也哭了,又把小圆抱在怀里哄着。
夏禾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相公,山子和初月小两口相处得极好,山子长进了不少,只是人有些累了,你不要担忧,还有小圆也很乖很懂事。”
“还有我,我昨天吃了两碗饭……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结束后,一行人打道回府。
回家的路上,村子里响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村头一直敲到村尾,仔细听还能听见敲锣的人嘴里还喊着吉利的话语。
今年去不了城里买不到鞭炮,可过年的意头却是不能丢。
院子里的小孩听到这声音,忙不迭跑出去起哄,跟着人跑来跑去。
还跟着喊,“今年一定红红火火嘞~”
“小圆快看啊,你要不要也去玩?”方初月指着那一众小娃娃问。
乔小圆坐在乔岳怀里,探出头去,“他们在干什么……”
方初月见他眼睛还是红红的,解释说,“没有鞭炮烧,所以用锣鼓声代替,小孩子跟着一块玩,你要不要去?”
“我不去,”乔小圆摇摇头,突然又笑起来,“嘿嘿,好奇怪哦他们。”
乔岳他们已经走远,乔小圆还扭着头去看,让他去凑凑热闹他也不去,方才的难过这会儿也想不起来了,只傻呵呵笑,还跟着点评几句。
夏禾他们见状,捏了捏乔小圆的鼻子,忍不住笑起来。
回到家后,乔岳先去洗干净手,便开始给夏禾拜年,“小爹,新春快乐!”
“好好好,你也快乐。”
夏禾笑着掏出了六个红封,一人两个,挨个给到他们手里,祝福语都是同一句“平安快乐”。
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便足矣。
“谢谢小爹。”方初月拿着红封。
乔岳掂量了一下红封的重量,“小爹,你塞了好多进去啊?”
方初月扭头看着他,这是能问的吗?他们这边过大年得的红包要攒到开年才能拆开,也就是元宵之后,不然里头的喜气就会早早散掉。
因着这个,好些人都不会提前去拆开封好的红封。
想知道里头有多少铜板,稍微掂量一下,隔着红纸捏一捏也能清楚知道里面有多少。
乔岳无辜回望,他没拆开红封。
只是问问而已,乔岳看向夏禾。
夏禾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在乔小圆那双黑亮大眼下,夏禾把到嘴边的“半两”咽回去,成人和五岁的小娃红包的银子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过这就不好让小圆知道了。
方初月想起他小时候收到过一封红包,开年后拆开一看,“你们猜怎么着?”
乔岳猜测:“里头空的?”
“不是,摸的时候有东西,要是空的,当场我就丢回去了。”收到空的红封不吉利得当场还回去,不要拿。
方初月说,“回去后我才发现里头装着的是石头。”
还是很薄,和铜板差不多大小的石头,一看就是平时故意攒下来的石头特意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方初月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红封是从谁手上得来的。
乔岳生气地说,“这人真是缺德带冒烟了。”
每年大年初一,给自家拜完年后,村子的小孩就会挨家挨户敲门拜年,说上几句吉祥话,能得上两块饴糖就算是不错了,很多时候都是一把瓜子或者花生。
偶尔遇上富裕的人家也有给个红封,里头一文钱两文钱,能让他们高兴过完整个年。
拿石头撞到红封里,不过是为了打肿脸装胖子罢了。
真要是穷得揭不开锅的,村里的小娃被家里人叮嘱过,也不会去敲门。
夏禾抱着乔小圆点头说,“不碍事,那人给你们这样的红包,其实是在损耗自己的福气,我们不和他生气。”
方初月笑着点头,他本也是说出来取乐一番。之所以惦记着这事,只不过是对当时以为收到大红包的高兴期待和之后看到石头的落差生气有些记挂而已。
乔岳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他本想留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拿出来,如今想来还是这时候最合适,“初月。”
乔岳想了下,发现自己对他的期许很多,希望他健康,开心,希望来年更爱他,希望一直陪在他身边。
但最后,他说,“万事顺遂。”
方初月看着他,良久后才将红包接过去。
而后他在自己的荷包里掏了几回,才将同样的红封掏出来。
方初月提了半口气,把在心里打了很多次腹稿的话语说出来,“往后、往后……一起,好吗?”
结果一出口,还是少了半截,方初月有些懊恼,他果然对于这种话有些羞于启齿。
“好。”
乔岳笑着点头,这是当然的吧。
他捏了捏手里的红封,“嗯?里头是两颗珠子吗?”圆圆的,还是一大一小。
“是一个小葫芦。”葫芦除了福禄之意,还有保健康平安的说法,
方初月小声说,这个葫芦只一个,没有多的。
乔岳见他这样,学着他那样低声,“这样,那之后我要一直戴着。”
俩人头靠着头说话,乔小圆从夏禾怀里跳下去,对于俩哥哥的眉来眼去一点儿也不关心。
他拿了红封,四处翻找,想要将红封藏好。
方初月他们说完话,将红封收好,“小圆……”
“哇,小哥,是给我的吗?”乔小圆一个急刹,跑到他跟前,看着方初月手里的红封问。
乔岳咳嗽一下,乔小圆醍醐灌顶地弯下腰,“小哥过年好,大哥过年好!”
方初月把红封递过去,“小圆也过年好。”
乔小圆将红封塞进荷包里,里头的铜板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顿时笑得眼睛都弯了,又扭头看着乔岳。
乔岳揉揉他红扑扑的脸蛋才把红封给他。
大白鹅展翅嘎了一声,左右两侧的豆豆眼轮流盯着他们,仿佛在说,我的呢?
没办法,乔岳只好割了一块狼肉给它,“过年好,你的红封,拿好了。”
“嘎嘎!”大王啄了一下那块狼肉,而后妖娆跑出去,又扭着屁股跑回来。
回来时,姿态嚣张,鹅头昂得高高的,嘴里叼着一朵紫色的蘑菇。
当晚,乔岳用它来炖汤,许久未松动的瓶颈再度裂开,夏禾与乔小圆二人总算是进了二阶。
方初月:“……”已经很饱了,又舀了点汤出来喝。
到了年初二出门探亲,乔岳他们先是就近去了方家,而后再是大房那边,年初三一行人去了一趟夏家村。
夏家村这边日子过得还成,毕竟是个富裕的村子,且周边的山没有青山村那般多,冬日野物下山时惊扰了不少村人,但也很快在村长和夏猎户的带领下解决掉。
夏家没受什么影响,只不过人还是消瘦了一圈。
夏禾看着日渐老去的两个爹,心里很是难受,他抓着刘老夫郎的手紧紧不放,刘老夫郎的手因着要缫丝,摸上去很细腻,但其实上面已经长了一个浅色的斑。
上次回来时还没长。
“怎么瘦了?小爹,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山子之前送过来的狼肉、猪肉你们都没吃吗?还有蜂蜜。”
刘老夫郎将夏禾鬓边的头发梳到耳后,“吃了,怎么没吃,年纪上来了,吃几口便吃不下了。”
那狼肉山子拿来时就说过是好东西,让他们自己吃。
刘老夫郎才不会傻傻的,留着给别人吃,“蜂蜜也时常喝。”
夏禾心里还是不舒服,“吃了怎么还瘦了,家里是不是没有盐了?”
“有,秋收前你爹让买了好些,如今还有两斤呢。”刘老夫郎赶忙说,“家里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夏家虽是少了一个人,但日子过得不比以前差。
后头林氏回来道过歉,想要与老大和好,只不过老大这回没松口。林氏哭着离开,很快就听说再嫁人了。
林氏四十出头了,但长得丰韵,皮肤还白,瞧着也就不到四十的样子,一些家里没了夫郎妻四五十岁的男人自是想要娶她回去的。
家里甩掉了一个吸血的亲家,没人再隔三岔五就过来打秋风,他们的日子确实过得很是自在。
就连木哥儿也恢复过来,脸上笑容多了许多,夏家一片欣欣向荣。
夏禾听小爹这么说,放下了心,“有什么事你一定要托人带话给我啊。”
“知道知道,你那蜂蜜我喝着不错,还有吗?”夏老爹上回风寒咳嗽了好几日,刘老夫郎拿了点蜂蜜兑水给他喝,喝了两日立马就不咳了。
而且他平日喝着,也觉得自己精神不少。
“有的,这回我特意多拿些,其中有一罐子是冬蜜,你们自己喝晓得吗?”
俩人说着小话,乔岳他们也在外头准备好了饭菜,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上个把时辰,最后打着饱嗝手里还带着四匹布从夏家村离开。
回去的路上,方初月看着乔岳背篓上的布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夏家给四匹布,其中三匹是棉布,一匹竟然是丝绸,“小爹,小外公他会织丝绸啊?不是说小外公以前只是淮地的缫丝工吗?”
这丝绸可与平常的麻布织法不一样,如若不然谁都可以来做丝绸来卖了。
夏禾说解释说,“是缫丝工,但小爹他眼尖,看一点学一点,学上几年就学会了。”
要不是当时工坊里一个管事瞧中了他,被他拒绝后恼羞成怒把他赶出工坊,想要借此要挟他。
刘老夫郎说不准已经找到机会当上绣哥儿。
只不过来到清水县,这边丝绸的手艺都被大户人家掌控起来,他就算是会也不敢光明正大拿出来。
他能种桑养蚕缫丝,再把丝卖给绣纺,是因为这事压根没损害到人家的利益,若是知道他也能做出丝绸来,就不好说了。
只不过如今村子里愈发封闭,就算他织了也不打紧。
“棉布赶明儿我们一人做两身衣裳,丝绸便留着……”
等以后再用吧。
俩人很快决定了手里棉布的去向,回到院子时,其他出门探亲的人家都已经回来了,院子里一片欢腾。
……
转眼间,年节忙忙碌碌,很快就过去。
春雷响起,春雨滋润着万物,山涧汩汩流淌出清澈的溪水。
青山的树枝抽出新芽,竹笋日渐拔节,野外的杂草丛中开出一朵朵小花,紫色、黄色、白色,野花色彩斑斓,淡淡的花香与青草味萦绕在村子里。
乔小圆脱掉厚重的棉衣,换上夹袄,带着铁蛋奇哥儿他们在村子里放肆奔跑。
开了春,地里又开始忙活起来,备耕、翻地、育种、扦插……地里实在忙碌,虽有异能加持,但繁琐的农田生活总是叫人腾不出手来。
等田野里栽上秧苗,又得开始种瓜点豆。
忙活了两个月,五月初芒种过后,他们总算是松快了一些。
这日,乔岳和方初月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俩人哪儿也不去,就打算一整日窝在家里头。
吃过午饭后,他们黏黏糊糊回到屋里,饭饱思淫欲,说上几句话便滚到一起去。
方初月洗完澡,坐在椅子上把前几日习的字再给背一背。
如今他识的字多了,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对识字的抵抗,反而从中咂摸出点意思出来,都不用催促自己就拿出纸笔练习一番。
傍晚时分,方初月放下毛笔,转动起有些发硬的脖子,转身去了灶房。
灶房里,乔岳蹲在灶口生火,夏禾拿着锅铲,锅里冒着热腾腾的香味。
夕阳落去青山下,晚霞满天,绚烂无比。
这是寻常的一天。
唯一不寻常的地方在于——
“大哥,大王受伤了,怎么办啊!”
大白鹅出门一整日,夜里本就回来的有些晚,回来时身上还带了伤,脖子、翅膀的白羽被染红。
瞧着像是险些被人抓去铁锅炖大鹅一样。
第99章 授受不亲啊
大白鹅一身是血的回来,乔岳赶紧踩着鞋子跑出来,“怎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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