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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勋忽然有一种欧美恐怖片里被心理变态幼童盯着的感觉，于是没继续说。
沈叙白才不相信他说的话，反派在小说中可确实疯，但那也是长大后，现在的小反派除了对顾家的仇恨，完完全全就是个正常人。
而且有了他在，顾斜一定会健康长大。
他敷衍道：“嗯嗯嗯嗯嗯。”
他转身蹲下，顾斜离他不远，他应该仍旧害怕，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埋入地里。
看起来可怜极了，他越发笃定自己的想法。
沈叙白凑近了，温声对顾斜说：“你今年才十一岁，却在顾家受了家庭暴力，这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明天我带你做伤情鉴定，到时候给你父亲发法院传票。你同意吗？”
开玩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对未成年儿童使用家庭暴力，光是这新闻都够顾家喝一壶的。
“？”
秦勋对某些家长的教育方式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顾斜微微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不知名的情绪。
“像他这样没人要的怪胎，怪不得他妈会自杀。”
“顾家要是没有他就好了。”
他从小就知道，他是被厌弃的存在。
不会有人站在他这一边，无论自己有没有理，都只是会他的错，所以他从不对旁人解释，因为没有必要，他只会记在心里，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下手重一点。
他从来都不会掉眼泪，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委屈，他只想快点长大。
他不知道这个叔叔为什么会选择他，他的维护甚至让顾斜感到耻辱。就好像他一直都是个坏小孩，却有人站出来，告诉他是他受到了委屈，是他们冤枉了你。
他才不要，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顾斜捏紧了小手，抬起眼想发作，却看见沈叙白唇角温柔的笑意。
他轻声问，“可以吗？”
小顾斜僵硬，然后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他闷声“嗯”了一下。
沈叙白见他反应，十分满意。
果然，仇恨才是反派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他笑了笑，手掌抬起放在顾斜的头顶，压声温柔，“好，乖孩子。”
顾斜将头埋深，贴着腿侧的手握得很紧。
“……”
秦勋很难说，他撇了一眼沈叙白唇角的笑，因为一般沈叙白这样笑就是在打算盘怎么坑人了。
可怜的小家伙，还以为自己遇上好心人了吧？
处理完了伤口，沈叙白又让阿姨炖上一锅养胃粥，像顾斜这种瘦弱的体型，肯定是顾家没给他吃好饭，所以一开始不能进食太多。
他又根据秦勋的指导为顾斜的生活起居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
这过程中，顾斜就一动不动的坐在沈叙白为他规划好的区域。
沈叙白感叹，这么乖的小孩，怎么给顾家逼成疯子了。
他让周叔带他去擦拭身体换衣服，周叔根本碰不到他，被他狠狠推开，小男孩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排斥、又露出很凶的表情。
大有一副你敢过来我就咬死你的气势。
周叔无奈的看沈叙白。
可这回就算是沈叙白去捉他都没用，小兔崽子跑的飞快，气的沈叙白又拿出了绳子，“给他绑起来！”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顾斜捉到绑起来，过程中沈叙白甚至被小孩无意识的踢到了手臂，疼得他嘶了一声。
顾斜才被众人被绑在了浴缸里，此刻他的表情十分凶狠，但他毕竟是小孩，肉肉的脸颊再怎么样都不会让沈叙白惧怕。
沈叙白居高临下的观察他，细细思考，顾斜在害怕他，或者说害怕自己为他洗澡，暴露自己的躯体，或者是别的什么。
沈叙白转身对其他人说：“我给他擦洗吧，你们出去。”
顾斜颤抖着出声，“我自己来。”
他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看到。
昨天晚上他被关在小隔间里一夜，所以浑身都很脏，那个地方很小也很破，没有洗浴间和卫生间，他在睡梦中起来，呼喊，无人应，最后实在没有憋住，所以把裤子弄脏了一些。
如果让青年知道……顾斜自尊心无法控制的冒了出来。
“可以。”沈叙白同意的太快了，他甚至隐有鼓励，“这很好，你要对我提出你的要求，而不是用肢体语言来抗拒我的帮助。”
他解开袖扣，往上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白皙手腕上的红痕。
顾斜一瞬就安静了，他看着青年腕处的伤口，抿紧了唇。
“以后我会抚养你。”沈叙白声音平静，“你不再是顾家没人要的孩子，你是我的继承人，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出口，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你要记住，我是唯一会无条件对你好的人。”沈叙白徐徐引导，“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我，但时间会证明一切，所以在这里，不要触犯我的禁条，按照我说的去做。”
“如果你能做到在让自己伤口不碰水的情况下，清洁好自己的身体，那么我会同意。”
沈叙白语气又放缓了许多，一瞬温柔，“可以做到吗，顾斜小朋友。”
顾斜抓着麻绳的手发紧，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腕上的红痕，他缓慢的点了下头。
沈叙白满意的笑了，“下不为例。”
出去后，青年撇了一眼在外偷听的秦勋，然后转身带着他走向另一个房间。
里面有一扇双面镜。
秦勋看到镜面里面认真搓衣服的顾斜，又转头看了一眼沈叙白。
“……”
可怕的家长。
第5章 005
秦勋太了解他这位发小兼恶魔投资人了，计划以内的事情做的滴水不漏，计划以外的事情懒懒散散。
看来，这位清贵的少爷又有了新的计划。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沈叙白喝了一杯咖啡，顾斜也清理干净了自己，穿上了干净的衣物。
阿姨端上了饭菜，沈叙白一边挖汤递给顾斜，一边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别墅再招一个营养师，要求雅思8分以上，或者是专业英语八级，会多国语言，本科以上相关专业，女，照顾小少爷的起居，营养餐搭配，要求有两年经验，最好是应届毕业生。”
“？”周叔正犹豫了一下，“先生，应该没有两年经验的应届毕业生。”
沈叙白比了一下手势，“只是说最好是，如果性格好可以酌情考虑，薪资就开，一个月十万。”
周叔沉默了一下，他艰难地问，“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不想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沈叙白擦了擦手，“当然，在这样薪资的情况下，一个刚出社会的高学历应届毕业生，一定会做好她的本职工作，不然她对不起这份工资。”
“哦，当然了。”沈叙白微笑着说：“如果小少爷不喜欢她，也会更换更好的人选。”
听得周围佣人心里一片火热。
周叔叹气，沈先生真是无时无刻不散发资本家的气质啊。
没办法，小姐留下的钱如果先生不花掉的话，也是一种浪费呀，周叔心里甚至心疼起自家先生了。
他不需要很多钱，他需要很多爱。
希望这个小家伙能满足沈叙白的父爱吧。
沈叙白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转头又看向顾斜，“吃饭吧。”
顾斜盯了他一会，没有动作，他仿佛是听到了一个月十万这句话，显得格外不安。
可他抿紧了唇，知道自己现在在陌生的环境，只能听这个叔叔的话。而且他年纪小，又真的饿了，就算是在警惕此刻也被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勾引的口齿生津。
他先是小口的吃下一些米饭，然后动作越来越快，他吃的很急，咀嚼的动作太少，沈叙白都怕他噎着。
怎么感觉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
不过顾斜的体格能看出来顾家没给他吃过什么饱餐了。
虽然顾斜吃的很急很快，但他没有吃的很脏很狼狈，反而将碗底吃的很干净，唇角也是干净的。
他似乎没有什么偏好，因为沈叙白已经吃过了晚饭，所以他只让阿姨做了三道菜一碗汤，顾斜都将他们一扫而光。
沈叙白心情愉悦的撑着下巴，是一个不挑食的宝宝，很好。
顾斜吃完才后知后觉的紧绷起来，他本就离沈叙白八丈远，他的神色木木的，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只是还是不愿意靠近。
沈叙白给他热了一杯牛奶，“你现在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喝完牛奶后乖乖睡一觉。”
顾斜没动，盯着他手中的牛奶。
“顾斜，你忘记我说的话了吗？”沈叙白垂首，语调温柔，“你如果想要长大，想要拥有力气，想要有强壮的体格，那么你就该听我的。”
他将杯子移到他面前，“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触动了小朋友，抿紧唇的样子有种故作大人的可爱。
顾斜小小的脑袋沉思了一会，伸手抱着玻璃杯，抬头看沈叙白，瞳孔深处浑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他低头，咕噜噜喝完了牛奶。
沈叙白夸奖，“很棒。”
顾斜仍旧没有说话。
喝完牛奶，沈叙白就带着他去楼上，他暂时还没有准备好小孩的房间，就把他安排在自己的卧室旁边的客房了。
第一天，他还不急着跟顾斜拉进关系，之前养猫的朋友告诉他，小动物来到家的第一天还不够熟悉，所以就无视他，等他熟悉后再进行感情培养。
他想，人应该也是一样的。
“晚安。”
沈叙白心情愉悦的关上灯，将门紧闭上，然后离开了。
黑暗里，顾斜盯着他离开的房门很久都没有动静，黑漆漆的环境让他浑身紧绷，他对黑暗有焦虑不安的情绪，可又是黑暗给予他安全感。
今天的一天，对于顾斜来说，像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一旦回到熟悉的环境下，他又像是回归了现实。
他从顾家离开了，但是他一点也不惊喜。
之前顾家全家出去蜜月或是旅游，就会把他送到亲戚家。他们会假装对自己很好，但转头就会厌恶他的气味，嘲笑他的身份。
又说，他是甩都甩不掉的烂包袱，顾家明明有个顾子骋，偏偏顾川弄了个私生子。还要麻烦别人帮他带孩子，恨不得他早点滚。
顾斜知道，这个沈叔叔一定会后悔，后悔会选择他，他迟早会被换掉。
他从来不值得被选择。
他没有回到床上，而是靠在角落里，紧紧贴着墙壁，抱着自己的膝盖。
一墙之隔，他听见脚步声停下，旋转开门，走进门内，长长的一声喟叹。
他听见衣物被脱去的沙沙声响，浴室的花洒声，不知过了多久，细小而又微弱的吹风机声响。
直到灯灭的声音，再无动静。
他像一只学习捕猎的幼兽，在黑夜里窥探猎物。
精神紧绷、警惕、幽冷。
完全没有其他声响以后，他才把自己蜷缩起来，他就贴着墙壁，这样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他马上就可以醒来应对。
可最后等了很久，却没有想象中的危险，他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
*
这几日，沈叙白都因为“带病”没有去公司，只在家里处理自己的工作。
当然，他主要还是为了自己带的新一届继承人。
由于把小孩太仓促的带回家，他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
但他看了好一会攻略，好半响都没理个所以然来。
“先生！”周叔实在一旁贴心的出声提醒：“或许您应该置购一些日常用品，比如正常衣服和鞋子，当然这些需要小少爷的尺码。”
沈叙白选择了妥协，养小孩什么的果然不简单，他点开银行卡，开始给周叔转钱，“给他按照最好的来。”
周叔：“好的。”
顾斜压着视线并不吭声，他似乎很乖巧的把饭吃完，然后认真的擦着自己的小手，沈叙白让他到自己身边来，经过一夜，小家伙看上去没有那么冷漠了。
他微笑说：“走吧，我们今天去医院。”
顾斜身上的伤要早早的做鉴定，他不准备拖，这次的顾斜也没有抵触，跟着他上了车，一路驶向医院。
沈叙白注意时间管理，拿出几张图纸，“你更喜欢哪种风格当你的卧室呢？”
这是他请设计师设计的卧室图，考虑到顾斜已经十一岁了，应该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当然不能一直住冷冷清清的客房。
他一张一张翻过，“这张温馨一些，这张高级一些，这张应该是你们男孩子会喜欢的，色彩斑斓一些……”
顾斜仰头看他。
沈叙白翻完，“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风格，可以自己说，我让人去设计。”
抬头看了他一会，顾斜小朋友躲开了青年炙热的目光，在那栋别墅里选择只属于自己的房间吗？
他在顾家时，都是住在堆满杂物没有窗户的地方，有人要来取物品，他的门就会被随意打开，有人忘记了他的存在，就会用钥匙把门锁起来。
他从不将顾家当作自己的家，他在哪里没有亲人，也没有自己可以安全休息的地方。
沈叙白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出声，“怎么，没有喜欢的吗？”
片刻，顾斜用小手随意指向一张图。
沈叙白抽出来看，是一个简约的布局构造，但整体设计都是连灰黑调，不是一个小孩弄这么深沉干什么？
哪个设计师设计的，扣工资。
但是沈总表面非常妥帖的将图纸收起来，“好的，叔叔会参考这个图纸的意见。”
他心想果然是反派，这黑暗系风格，又低头看那张幼小的脸，现在的小反派怎么长得这么可爱？
就是太瘦了，但是瘦瘦的脸上突出五官非常漂亮，估计以后也是个大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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