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上前,去牵沈叙白的手,然后抱住他,他哑声道:“叔叔,你去哪了?”
耳边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沈叙白闭了闭眼,他的心在发颤,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顾斜环抱着他,他的声音充满担忧和后怕,环抱的力度有种把沈叙白嵌入身体里的错觉,让人透不过气。
耳边的声音犹如鬼魅。
“叔叔,别乱跑了,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沈叙白被他抱了一会,才勉强找回理智,他一把推开了他,撑圆的眼睛里全是害怕的惊惧,眼底蔓延上来红血丝。
顾斜意识到什么,抓着他的手愈发紧。
“我去了一趟医院。”沈叙白的声音在发抖,他质问顾斜,“你还在给我用那种药,是不是?”
顾斜抿起唇,他的神色冷淡下来,盯着沈叙白的脸,他沉默不语。
沈叙白想从他的手里挣脱,他压制着情绪,长缓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强撑着意志力开口问。
“你做的这个实验,将来是不是也会用在我身上?”
顾斜仍旧沉默。
片刻后,沈叙白用尽力气甩开了他的手,哪怕他的手腕要断了,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他一瞬间觉得秦勋说得对,顾斜根本就是个疯子,从小就是疯子,从来没有变过。
他怎么会幻想和这么一个疯子谈恋爱?
面前的男人高大俊美,年仅二十二,智多近妖,那张完美形象之下,是一只怪物,可怕的,让人畏惧的怪物。
他恐惧的视线刺痛了顾斜,他面色微白,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面具,他凑上前想把沈叙白抱进怀里,却被他无情的抵制着。
顾斜的气质一瞬间变得极度可怕,那种扑面而来的爱意让沈叙白觉得仿佛在水里被拉扯着脚,不让他呼吸一口空气。
他几近崩溃,“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呢?啊?”
顾斜已经神智不清,他痴迷的,怪异的上前,强行抓住他的手,偏执而浓烈的和他坦白。
“叔叔,我会做到的,你不是一直没有办法生育吗?我能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疯子。
沈叙白使劲推开他,他被顾斜刺激的眼底冒出酸涩,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顾斜,他拿起一旁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的胸口,瞬间顾斜的胸口冒出了汩汩鲜血。
原来怪物的鲜血也是红的,沈叙白的手往后缩,可顾斜却仿佛浑然不觉的疼痛,反而抓着他的手向前靠近。
仿佛沈叙白给他的并不是伤害,而是兴奋剂。
沈叙白几乎要崩溃。
顾斜凑近他,他的脸色苍白,却充满爱意,“等你有了自己真正的血亲,你就会对他有感情,这样你就能对连带着对我也有感情了……”
沈叙白松开了手,眼底冒出来泪花,他已经无力再去和顾斜争辩什么,他感到震惊,恐惧,还有从心底泛上来的酸意,那酸意像刀,一下下的刺着他。
顾斜低着眸,痴迷一般的启唇,“如果你怕痛,我可以去做,我可以给你生孩子。”
沈叙白浑身颤抖,他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顾斜偏开头,他转过来又笑了笑,他在沈叙白眼底看到害怕而绝望的神情,愤怒的,无助的,但看到了又怎么样呢?沈叙白本来就是妥协的在他身边。
只要他不离开,只要他一直在他身边,再恨他也无所谓。
一滴眼泪从顾斜的脸上划下。
那眼泪落在沈叙白手上,像是要把他烫化了,沈叙白这才回过神,他猛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手上的刀划落在地板上。
他看向眼前的亲人,孩子,伴侣。
为什么顾斜会这样,会害怕成这样,会这么不相信他的感情?
那种情绪五味杂陈,让沈叙白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握紧,那种酸涩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从脊柱一路攀升,他眼皮微颤,落下两行泪,烫的他肌肉紧缩。
顾斜眼底的爱是那么炙热,又是那么绝望,那怕过了这么多天一直没变过,他还以为他被哄好了,可是这么多年的积累,怎么可能被一瞬间哄好呢?顾斜早已千疮百孔。
沈叙白被这种爱意烫的心脏快速跳动,又心神震颤,要么接受怪物偏执的爱意,要么推开他,离开这张网,如果这么做,顾斜会怎么办呢?
沈叙白想到那天晚上,顾斜说:“你如果不爱我,就杀了我。”
可是,他又怎么忍心看着顾斜这么做?
最后,他伸手,又将顾斜抱住。
他的声音温柔而颤抖,“我对你本来就有感情。”
他抱紧顾斜,他忽然感觉顾斜的身体非常冷,像一块冰雕,他要把他抱紧,才能捂暖他。
沈叙白绝望的开口。
“我爱你。”
他真的爱他,他一直重复,“我爱你。”仿佛只要说一万遍,顾斜才能明白。
顾斜也环住了他,他怔怔地说。
“可是叔叔,我不相信……”
他将极其珍爱的人抱在怀里,他却想起了,那个说不会等他的沈叙白,想起了那个没有选择他的沈叙白,想起了那个曾经利用他的沈叙白。
他的声音在发颤。
“我不相信你爱我……”
“你怎么会爱我呢?”
“你明明一直在利用我,你在骗我。”
他就是太了解沈叙白,他了解他的每一件事,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沈叙白怎么会爱上他?
他不能,不能再相信他,如果他相信了,将来沈叙白再抛弃他,他该怎么办?
哪怕沈叙白说了很多句,可顾斜始终在麻痹自己,“你不会爱我的……叔叔。”
他低喃,像是魔怔了一样:“只有这么做,你才会留在我身边……”
沈叙白停住了口中的话,他的脸蹭上了他的血迹,血腥的,刺鼻的,他心疼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无助,他才知道自己给了顾斜多大的伤害,才知道当初的自己到底有多无情。
如果可以后悔,他想回到当初那个时候,然后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
可是他真的不想让顾斜一直处于这种想法里,他真的爱他,或许他的爱不像顾斜那么浓烈,但沈叙白明白,没有一个人像顾斜这样,哪怕他这么对自己,他还是想抱住他,安抚他,让他相信自己。
哪怕顾斜是个怪物。
沈叙白抱紧了他,他控制不住眼泪掉落,他温柔的,同一种包容的,沙哑的声音开口。
“我们结婚,我们结婚了,就不会分开了。”
顾斜忽然一僵。
沈叙白抬起脸,在他的唇上印了印,他看着他的脸,眼泪混着鲜血坠落。
他蹭着他的唇。
“我们结婚,好不好?”
第84章 084
“结婚?”
这两个字在顾斜口中滚过一遍, 他的眼神微微凝滞,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沈叙白认真地看着他,他擦去顾斜唇角沾染上的, 两人的血迹和眼泪。
“嗯, 结婚。”
沈叙白心底涌起那种淡淡的惆怅,他长叹了一口气,彻底被顾斜折服了, 自己养大的, 怎么办?能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和顾斜身上的伤口,心抽抽的疼,“你身上的伤我找人帮你处理一下, 你助理可以吗?”
顾斜抓着他的手,声音微哑, “叔叔,别走。”
他不将这些事告诉沈叙白, 也是害怕他离开,害怕他恐惧自己。
“我不走。”沈叙白回握住他,与他十指相扣, “但你的伤口要处理, 我也不知道刚刚拿了什么刀, 别上面粘了什么药, 把你毒死了,我实在是气昏了……”
沈叙白摇摇头,决定先不去想这个事,他握着顾斜,打开了门。
外边的人还没走,站得远远的, 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两在里面说话。
看见他两,两个人瞬间僵了僵,顾斜的身上还有伤口,往外渗着血,目光下移,是两人紧握着的手。
沈叙白脸上一热,对他们说:“有空吗,我不小心扎了他一刀,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他的伤口?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的内脏器官。”
助理整个人表情都很震惊,但他很快压制下去,赶忙拉着旁边的同事点头,“好的,我去拿,学长等一下。”
沈叙白点头,又带着顾斜回去了。
助理特别诧异的看了一眼同事,“天呐,太可怕了,果然智商高的人都精神不正常。”
同事说:“感觉顾博士的叔叔才不正常吧,这样都纵容了……”
两人沉默的对视一眼,然后取来药给顾斜包扎伤口,沈叙白不忍心看就撇开了眼睛,然后捂住顾斜的眼睛。
他安慰他,“没事的,不痛啊……”
顾斜歪倒在他怀里,搂紧了他,轻声,“嗯。”
可怜死了,沈叙白轻摸他的脑袋,叮嘱对面的助理,“麻烦你轻点啊。”
助理:“……”
你怕是不知道顾斜当年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的时候下手有多狠。
两个人的手始终都握在一起,一直没有分开,看得助理都不好意思动手,心里只觉得太离经叛道,真不知道他两谁先喜欢的谁。
包扎完后,沈叙白又把自己干净的衣服脱下来给顾斜穿,虽然小了点但也比那件染了血的好。
沈叙白感谢的对助理说:“我先带他回去,麻烦你跟他单位请个假,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助理赶紧摆手,“不用的,研究所本来就是顾博士出资援建的,他想走可以直接走。”
沈叙白点点头,然后牵着顾斜离开,顾斜就像是一只被套着链子的狗,沈叙白说什么他听什么,听到他要带他离开眼睛都微微发亮。
然后就跟着沈叙白离开了,一路上两人都没有松开手,看见他两的都觉得不对劲,议论纷纷。
沈叙白也没管,直接把他带回了车上。
看着顾斜这么乖的样子,沈叙白又觉得好笑,他在他唇角亲了口,“跟我回家。”
然后要松开他却被顾斜抓得很紧。
他无奈,“我要开车。”
“你刚刚说的……结婚。”顾斜动了动唇,“是真的吗?”
沈叙白叹气,“真的,明天我就把这消息散出去,然后预约好,跟你出国登记。”
顾斜眼底出现几分迷茫,他微微张唇,感觉不太真切,直直的盯着沈叙白看,很显然还是不怎么相信。
“顾斜,我和你好好谈谈。”沈叙白的理智回笼,他认真地说:“你可以不相信我,没关系,但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我们慢慢来,我等你真的相信我的那一天。”
沈叙白也无力去辩驳什么,时间会证明一切,是他给了顾斜太多伤害,感情方面他做的不够好。
“我知道以前是我伤害了你,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
沈叙白抚上他的脸,与他贴着额头,“你不要再研究那个项目了,也别再给我打针,那些礼物我都不要,没有那些东西我也还是会和你在一起。”
两个人鼻尖相触,沈叙白温柔的对他笑了笑,“你总要给我个机会,证明我真的爱你吧?”
顾斜的唇微颤,他不肯给沈叙白去除药效,就是怕离开了药物,他会厌恶和自己的亲近,他和他签约合同,也只是想用利益捆绑住他……
他该相信他的话吗?他不知道,他害怕一旦放手,沈叙白就会离开,等到那时候,他怎么再将他重新掌控。
可是如果不相信,或许本来真的可以得到的东西,会擦肩而过。
“或者我们先结婚,合约我不会解除,我们再签一份结婚协议,和结婚法律的条款一模一样,再加上永远不离婚,好不好?”
沈叙白知道顾斜在纠结什么,可是他现在怎么解释,也无法让顾斜快速且真正的相信自己。
于是他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小时候我很少见到我的父母,他们从来没有陪伴过我,甚至有时候会和我说,我是没用的废物,活着没有什么意义,什么都帮不了他们还不省心,我身边的人要么是为了从我身上捞到好处,要么就是希望我可以给他撑门面……”
顾斜微微动容。
沈叙白罕见的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他,“顾斜,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有人陪我,也没有人爱我,我活了这么多年,以为大家都是这样,利益场上财合就聚,财散而分,所以我才会那么对你。”
他笑了笑,眼底却含有泪光,“你说的对,我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我总觉得我不该做那种事,我为此感到耻辱,所以我从来不和任何人谈感情,也不会把别人往喜欢我这方面想,我不是不爱你,我是不相信有人会那么爱我。”
顾斜抓紧他的手,热切的看着他,张口,“我……”
沈叙白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揉了揉顾斜的头,温柔地笑了笑,“你对我做哪些事我只是生气,我不喜欢被强制对待,但我没有恨你,那三年里我也经常会想你,但是我又怕你和顾子骋一样背叛我,所以我才气得找别的继承人,其实你回来,我很高兴。”
沈叙白也是头一回在别人面前剖析自己,他说完还有些脸热,他又直起身,“先回去……”
下一瞬,他的手臂被人扯住,他一个转身扑进顾斜怀里,被他吻住了唇,对方的唇很炙热。
沈叙白微颤了睫,然后闭上眼,抓紧他的衣衫,投入亲吻,两个人亲的都很动情,唇齿间有咸涩的味道,好像并不单单只是为了亲密,而是想到达对方内心的最深处。
亲完后,沈叙白气喘吁吁说:“我们回去吧。”
顾斜眼神很暗地看着他,两个人都很着急,“好。”
车一路飙回了别墅,推开门两个人就开始亲吻,一边亲一边脱掉衣服,好像只有最原始的亲密才能给两人安全感,唇齿间的纠缠格外缠绵。
66/70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