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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是多年的兄弟,你希望他好,但这么长没时间消息,恐怕凶多吉少。”
九层主楼巡完了,李红袖带着宋显去东侧楼。
“呜呜呜,你们放开我们!”
几名护院正拎着五名十二三岁的少女往东侧楼去,见到李红袖后,他们马上恭敬行礼。
因为怕少女们出声吵到李红袖,他们立即用大手将她们的嘴捂住。
这时另有一队人带着五名约七八岁的男童也走了过来,以同样的方式向李红袖行礼。
李红袖挥手,毫无兴趣地打发走了带男童的队伍。
“这五个女孩倒是水灵,尤其是她。”李红袖打量中间穿紫色粗布裙子的女孩。
宋显一眼就认出了这女孩,是徐英,三户村刘大娘的女儿,曾经要把幸运石送给他的善良纯真女孩。
她怎么会被红袖楼的人抓了?
徐英看起来比其他四名孩子淡定些,她并没有哭,但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宋显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他把手背在身后,唇紧紧抿着,再三忍耐住了呕吐感。
万幸他现在蒙着面,表情被遮盖住了,不然早就暴露了。
“你叫什么?”
因为李红袖的问话,徐英才被允许说话。她整张脸露出来时,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大汉刚刚留下的五指印。
“徐英。”徐英声音发颤,她没敢看李红袖,战战兢兢地垂眸。
李红袖挑起徐英的下巴,徐英惊得一哆嗦,清澈的小鹿眼里瞬间含满了泪水。
李红袖仔细欣赏了一番徐英的脸后,随即就飞速地抬手,给徐英身旁的护院狠狠打了一巴掌。
“娇花要怜惜,看你毛手毛脚的样儿,下次再这样,手可以剁了!”
护院立刻跪地磕头赔错,他现在浑身颤栗发抖的样子比徐英还剧烈。
“滚。”
护院们应声,连忙像逃难一般,牵着五名女孩立刻跑了。
跑在最后的那名护院,身材瘦小了些,身上还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宋显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会儿,引来李红袖的侧目。
李红袖看着宋显,她怀里小白狗仿佛也通人性一样,睁着黑漆漆的大圆眼盯着宋显。
正当宋显以为李红袖在怀疑他的时候,李红袖忽然叹了口气。
“你觉不觉得永州郡近来与以前不同了,似乎有一股暗势力存在,在针对我们?”
宋显点头,“这种势力其实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最近更厉害了些。不知姑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李红袖皱眉,与宋显目光相交对,眼底迸发出杀意。
李红袖扑哧笑了,信步闲庭地继续往前走,“岫渊,你的意思是说我欺辱的人们越多,反抗我的人也就越多?”
宋显手抚着袖口,毫无畏惧地点头应是。
他知道自己这一刻不该冲动,但他有点忍不了了,生理性的呕吐感让他厌烦极了,无法继续让自己在李红袖面前装卑微。
没关系,就算是死,他也会拉一个最厉害的垫背。
“岫渊,你说得对。”李红袖声音突然高亢起来,“你提醒我了。”
宋显:“???”我提醒你什么了?
“斩草要除根,以后决不能再留后患。”
李红袖说罢,就吩咐宋显传话下去,把抓来的那些孩子的家眷们全都杀了,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宋显:“……好。”
话他是不可能传的,但杀李红袖的决心他下得很彻底。
这人绝对不能再活了,不然会有更多无辜的孩子受死!
宋显回到房间后,就问夏雪侯李红袖的饮食习惯,她都喜欢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夏雪侯预感不妙,打量宋显:“你要干什么?”
宋显:“不干什么。”大事儿当然要偷偷干。
“姑姑入口的东西很严格,只有她身边六名亲信做的东西她才会吃。外人包括我们送东西,她不仅不会吃,甚至还会怀疑你的用心。”
夏雪侯还特意解释了这六名亲信做饭实施轮班制和连坐制。三人负责看着,三人负责做,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会连坐,且鼓励举报。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李红袖的吃食从没出过问题。
“永州郡郡守在三年内已经被毒死五个了。”
宋显冷哼一声,心想祸害遗千年,“她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嘘,这种话题你也敢提。啊对你失忆了,这些都不记得了。
你记住,你千万千万别在红袖楼任何地方你讨论或提及这个话题,隔墙有耳,很多耳。他们为了那百十两举的报金,随时都可能有人出卖你。”
夏雪侯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左右探看,用食指堵嘴,示意宋显什么话都不要说,写在纸上给他。
宋显提笔欲写,然后就把笔扔了。
他不会写繁体字,即便有几个会写的字,因为笔画过于繁复,他用毛笔写完后就晕成一团黑墨了,相当于没写。
所以他的五天计划才会用各种符号代替。比如一个圈里画一个短小弯曲的线,代表的意思就是推广除虫水。
懒惰可耻,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繁体字和毛笔书法。
也不知道今天以后有没有以后了,希望有吧。
宋显弄来一个玉碗,一个玉碟,一个檀木托盘。他将玄头草粉末倒进了水中搅和溶解。
“你干什么?”夏雪侯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你要干什么?”
“献灵药,你不懂,别掺和。”
“你——”
夏雪侯把声音压得极低,他警惕看看四周,纠结了好一阵才下定决心。
“我知道你想对她动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身后。所以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
“我这真是灵药,你别多想。”
夏雪侯狐疑地看着宋显:“真的?”
“真的,你想多了。”宋显再三强调。
夏雪侯勾住宋显的肩膀,“咱们可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你不能丢下我独自去冒险,要死一起死,活一起活,你记住了吗?”
宋显点头表示记住了。
夏雪侯看向碗里的水,“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乃真灵药,告诉你效用,只怕你会馋死,所不能说。”
宋显把行李里剩下的切糕都给了夏雪侯,让他拿这个解馋,别再多问了。
这切糕夏雪侯之前只吃了两块,根本没吃够。用料太扎实了,小小的一块,甜丝丝的,嚼起来全是果仁香,而且吃完之后饱腹感很强,浑身都有劲儿。
夏雪侯当即就啃起切糕来,让宋显等吃了晚饭再去找李红袖。
夏雪侯让宋显等着,他去厨房端饭。
……
半个时辰后,宋显端着托盘上了主楼九层。
李红袖坐在临窗的位置,冷淡看着宋显把东西端到了他面前。
托盘内,玉碗里装着半碗白汤,玉碟里装着两片草叶子。
李红袖抚摸着怀里的小白狗,问宋显:“这是什么东西。”
“灵药,此番我出去执行任务,在古树林中偶然所得。”
“是吗?”、
李红袖目光阴沉地盯着宋显。
“岫渊,你此番回来变化很大,有很多事都没跟我主动交代。”
“姑姑想知道什么事?我定知无不言。
至于为何没主动交代,实在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事儿太过繁杂,我怕说多了聒噪,给姑姑添忧。我只想给姑姑分忧。”
“是吗?”
李红袖嗤笑一声,仿佛在嘲讽宋显,目光里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杀意。
李红袖突然伸手,捏住宋显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嗯?才叫你有恃无恐,敢如此胆大妄为。还是说,你现在不知者无畏了?”
宋显迟钝又安静地看着李红袖,表情没太大反应。
李红袖猛地松手,眼里戾气横生:“你可知道给我送入口的东西,你会付出什么代价?”
“我只想给姑姑分忧。”宋显敛下眼眸,重复之前的话。
“哼!哈哈!”
李红袖怒极反笑,看宋显仿佛像看死人一样。
“我倒要看看你献的灵药有什么神奇的效果。你先吃!”
宋显先捡起一片草叶送进嘴里,咀嚼后,喝了一口玄头草水咽了下去。
李红袖眼都不眨地盯着宋显,静等他毒发。
“宋岫渊,我本以为你是一条最忠诚我的狗,故才给了你几分脸面,没想到你这般让我失望。你还很蠢,蠢到让我觉得你不配死在我这里。”
“来人!在他咽气前给我丢出去!”李红袖拂袖转身。
四名武功高强的护院立刻入内,欲对宋显动手。
夏雪侯随后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显。
在与宋显四目相对时,夏雪侯故意挑了挑眉,仿佛在对宋显说:“意外吗?”
宋显的双臂已经被护院擒住,他顾不上去回应夏雪侯的挑衅,只摆出一脸真诚的模样看李红袖。
“姑姑为何觉得我会咽气?我所献灵药都对身体大有裨益。至于这灵药到底灵不灵,姑姑回头看我一眼就知道了。”
“他的脸——”
“怎么会!”
护院们突然惊呼。
李红袖马上回头去看宋显。
就见宋显那原本清隽却肤色略显暗沉的脸,如今变得白皙细腻有光泽,甚至更紧致了。明明五官没变,但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俊美,比之前更光彩照人了,叫人总忍不住将目光驻留在他脸上。
“你——”李红袖急忙凑近了瞧宋显的皮肤,的确变得更加白皙无暇了。
刚才他钳住他下巴的时候,明明看到他脸颊上有几颗浅淡的雀斑,现在都不见了。
“姑姑可见到灵药之效了?只需要服下这一片叶子,姑姑的容色就会更上一层楼,眼角的细纹也会消失不见。”
宋显将托盘呈到李红袖跟前。
“姑姑不可!他在骗你,他想杀你,这是毒药!”夏雪侯急忙阻拦。
宋显冷笑质问夏雪侯:“你觊觎我的位置很久了吧?所以才这么颠倒是非,在姑姑面前抹黑我。”
李红袖也怀疑地看向夏雪侯。
夏雪侯急切分辩:“我没有,分明是你自己说——”
“又开始编谎了,想空口白牙诬陷我?一个阴险狡诈连自己兄弟都背叛的人,说话有几分可信?”
宋显对李红袖行礼,请她明鉴。
“姑姑,指认要有证据,否则就是空口白牙的诬陷。”
“说的有理,夏雪侯你说宋岫渊受伤失忆后性子就变了,还想杀死我,可有证据?”、
李红袖目光始终落在玉碟里的那片草叶上,眼没都抬一下。
“我……”夏雪侯哽住,他本来想让宋显把他的想法写出来,谁知宋显没写。本以为宋显要毒死李红袖,他只需要等待时机抓他一个现行就行了,谁曾想他竟然真的在献灵药。
明明他之前杀意尽显,不像是在说谎!
“这美人草只剩最后一片叶子了,我若再试就真的没有了。姑姑若还不信我,大可以再命人一试,如有任何意外,您就当场杀了我。”
李红袖根本抵抗不了荀草的诱惑。她太爱美了,一个小小的口脂她都心狠手辣地用了少女的心头血。这种可以抚平皱纹、令人容光焕发的灵草,她不可能不试。
事实也确实如宋显所预料的那样,李红袖吃下了荀草,随即她就立刻去照铜镜,竟然真的亲眼见证了自己容色变美。
“这太神奇了。”李红袖抚摸着自己光滑没有皱纹的眼角,惊喜不已。
夏雪侯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玉盘那两片草叶看起来那么熟悉,“那不是我们昨晚在路边随便采的野草?”
宋显不理会夏雪侯,只对李红袖解释:
“您看,他又开始扯谎了,这等奇异的灵草怎么可能长在路边。
分明是我在古树林历险时,亲眼见一只猴儿吃了这草后容色不同了,才采下后剩下的两片叶子想着献给姑姑。
这灵草很神奇,采下来放了两月之久都不会干枯。
可惜了,明明有两片的,让我白吃了一片,我这种常要蒙面的糙男人哪儿需要吃这东西呢。”
是啊,这等珍贵稀有的灵草,明明两片都可以属于她,就因为夏雪侯的撒谎和挑唆,才叫她痛失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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