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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环抱着双臂,斜斜倚靠在墙壁上,“小妞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你没看出来她是个公用向导吗?卖花只是借口,你要是买了她的花,就要和她睡觉。怎么,你对向导也行?”
说完,他不怀好意地怪笑起来。
温述的面颊腾一下涨红。
他久居白塔,从未接触过这种事。偶尔看过几句,也不过是教科书上写的——“在某些向导资源匮乏的地区,允许向哨‘一对多’的情况发生”,“在特殊情况下,向导精神力难以支持精神梳理,可以使用肉.体代偿”。
卖花女看见两人住同一间房,而且全都衣冠不整地出现在门口,大抵推断出那个红色寸头的男人就是这名向导的哨兵。
果不其然,哨兵走上前去,结实的胳膊直接揽上了温述的脖颈,将向导带进了自己怀里。向导挣扎了两下,但是被哨兵健硕的胸肌糊得够呛,推半天没推开。
哈桑挑眉问道:“看不出来吗?我们都开一间房了,有点眼力见就不该问出那句话。”
卖花女弯起红唇,妩媚一笑,“我能看出他是E级向导,却看不出你的等级,我想你的伴侣应该满足不了你这么高等级的哨兵,所以……”
温述三观受到了冲击,脱口而出,“那不是3.P吗?!”
话刚说完,他就自知失言,捂住嘴巴。
哈桑用故弄玄虚的语气说:“这就受不了了?那你是没见过军营里那群……”
温述:“闭嘴。”
卖花女心知自己今天敲错了门,十分抱歉地对着两人道:“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不打扰了。”
温述连忙辩解,“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卖花女微微一笑,从花篮里挑选了一枝黄百合,递给温述,“算是我的赔罪,先生。”
黄百合映衬着女人姣好的容颜,温述愣了一下,接过花,“谢谢。”
温述看着卖花女提着花篮离去,他不知道她是否还会敲响另一个房门,问出同样的话,但这一切都不是温述能够干预的。
温述刚关上房门,哈桑就夺过了温述手里的花,“你还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公主。”
哈桑这句话用的是嘲讽语气,二人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恢复到了剑拔弩张的局面。但问题来了,刚才两人一言不合要动手,却被人打断,现在是否还有打下去的必要?
错过时机,也没有了战意,似乎没必要打了。
温述回到卫生间,穿好衣服,一出来就迎上哈桑炽热直白的目光,“白九,你戴的是什么面具,为什么看不出痕迹,你真正的脸长什么样?”
温述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哈桑继续道:“你在加油站是骗我的吧?你不是E级,精神力池也没空,那你现在能给我做梳理了吧?”
怎么可能?温述自认没有任何义务救治一个敌方战俘,哈桑一恢复,自己就遭殃了。
温述摸着下巴,“现在不行。”
哈桑不满,本就高耸的眉弓拧出一道深壑,“那要什么时候?”
温述回答:“看你表现。”
哈桑又用温述听不懂脏话骂了什么。
南边的通用语言温述是会一些的,但哈桑说的话带了浓厚的口音,导致温述一个单词也听不清。
温述道:“我们约法三章。”
哈桑闷声闷气道:“你说。”
“第一,我可以帮你治疗,但你不能干涉我的任何决定,也不能干涉我的任何行动;第二,我不过问你的事,你也不能过问我的事……”
“我都答应,第三条呢?”
“第三,晚上睡觉,你老实点。”
哈桑似乎感觉自己被侮辱,猛地站起来,却又在温述的注视下一点点坐了回去,咬着后槽牙说:“我对你这张脸提不起一点性.趣。”
温述微笑,“最好如此。”
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
哈桑充分向温述证明了,对付这种刺头,好言相劝佯装弱势是没有用的。要么把他打服,要么让他看不清你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也多亏哈桑,对于白塔以外混乱土地的规则,温述也摸清楚了些。
哈桑还算有契约精神,真的不再骚扰温述。但温述清楚,哈桑的精神状态维持在一个岌岌可危的地步,稍一闭眼就会被精神雾霾笼罩,进而陷入无处可逃的梦魇当中。
将近凌晨三点的时候,温述起夜一次,就是为了观察哈桑的精神状况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旅馆为了省本钱,完全没有考虑哨兵的身材去把床加长,导致哈桑即使斜着睡对角,也有一部分小腿耷拉在床外。
哈桑一手放在枕头下,一手紧紧攥着被子,额头满是汗珠,眉头紧锁,眼珠也在薄薄的眼皮下颤动。
温述伸出手,将手掌放在哈桑上方,探出精神力线。
几乎是精神力接触到哈桑精神域的瞬间,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就在耳边响起。
“温压弹!跑!”异国语言转化成温述能读懂的信息灌进脑海里。
炮火的轰鸣声、机.枪的扫射声,随着温压弹降下,士兵惊恐的惨叫声,无一不冲击着温述的大脑。温述眼前浮现出了他平生所见最为残酷的战场景象,无数断肢残臂,血沫横飞,无数士兵被温压弹蒸熟,或是窒息着痛苦死去。昏黑的大地上,却有更多人不计生死朝着火线冲锋。
他们无不高呼一个口号,“为圣殿的荣耀!”
画面已经远远超过了温述的承受能力,温述呼吸急促,胃液翻滚,立即收回精神力。
向导未经人允许,就窥视人的大脑是违规行为,被三课抓住是要判刑的,但哈桑在东部联合塔没有人权,温述大可肆无忌惮。
但他没有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圣殿……”,温述默念这两个字。
南部联合塔是一个宗教掌握实权的联合塔,文化、政治、经济都和东部联合塔迥然相异。在南部,向导不叫“向导”,叫“牧者”,哨兵不叫“哨兵”,叫“骑士”,们的中央高度集权,“领袖”几乎被架空,所有实权收归教廷。
听说他们的教廷还下设了一个叫什么“圣殿骑士团”的机构,里面个顶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顶尖哨兵,但战败后好几个“圣骑士”都被我军俘虏了。
哈桑难不成就是……
就在此时,温述感受到掌心的异动,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天旋地转,恐怖的力量卷着自己的腰身,将自己重重摔到床上。
哈桑一手牵制温述的双手举过头顶,一手隔着颈圈卡着温述的脖子,双眼赤红如困兽。
他哑着嗓子说:“你果然还是想杀我。”
第19章
温述低估了哈桑的警惕性,但转念一想,自己大半夜不声不响站别人床头也挺吓人的。更何况自己还出手窥探对方脑子里的隐私,于情于理都不站边。
他吃力地从喉咙眼里挤出来两个字,“误……会……”
哈桑的金色双瞳一眨不眨地盯视着他,手上的劲道却是渐渐松了。
浓郁的威士忌气息依旧包裹着温述,温述被这气味刺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他见哈桑的手在自己的颈圈上摸索,嘴里还在叨叨咕咕什么。
“哎——你干什么?”
“你这玩意怎么打开?”
温述惊了,“指纹解锁你别乱动!”
幸亏这颈圈够坚固,刚才哈桑也掐的是颈圈上方的部位,要真他用大劲把颈圈弄坏了,温述不知道要上哪哭去。
“拆了这玩意能怎样!”
温述平躺在床上,摊开手淡淡道:“会自爆。”
哈桑郁闷地捶了一下墙,墙上几乎立即出现了一个圆形凹陷,温述估摸着退房时要赔钱了。
“你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温述推开哈桑,要回到自己床上。
哈桑不干了,“明明是你先来骚扰我的!”
温述呵呵一笑,“约法里有我不许骚扰你这一条吗?”
哈桑瞪大眼睛,金色双眸中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你耍我”。
“你们塔的向导都像你这么无赖吗?”
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温述回到自己床上,钻进自己的被窝,由于困倦,硬板床此时也变得舒适起来。他闭上双眼,对哈桑说:“睡觉睡觉,再不睡天亮了。”
哈桑语气发冷,做了个切脖子的动作,提醒道:“下次我睡觉的时候,你最好不要站在我身边。”
温述无疑做了一个危险举动,他打搅了狮王的酣睡。
温述眼睛都没睁,“放心,不会有下次。”
……
接下来的两天里,温述和哈桑在塔依拉的相处比想象中和平。
唯一令温述的不满的是,这个大块头哨兵让他的花销直线上涨。
哈桑在吃到正常食物后,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用营养膏驯化味蕾。
在资源贫瘠的塔依拉,有机食物的价格堪比奢侈品,一袋健康管饱的营养膏只要1联合币,而一斤巨蜥肉要500联合币。
要喂饱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师型哨兵,可想而知花销巨大。
更何况,哈桑每一餐必须荤素搭配,必须使用新鲜蔬菜。
补充一下,这里100g新鲜蔬菜平均要价1000。普通人补充纤维素,只能啃啃蔬菜粉和冻干蔬菜。
哪怕连喝水,哈桑都不愿意喝塑料瓶和塑料袋封装的。哨兵的敏感味蕾让哈桑无比嫌弃里面的塑料味,只喝那些花里胡哨的玻璃瓶包装,而后者均价是前者的五倍!
以上情况尚且可以忍耐,唯一的麻烦是温述不能让哈桑继续裸.奔。
而且哈桑的相貌太过独特,必须要做掩饰。
在温述的亲自挑选下,哈桑憋屈地换上了他的新衣服。
一身露肤度极低的亚麻布长衫从肩头垂下,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过于显眼的红发和异域面孔。为了遮住过于高挺的鼻梁,温述还给他多配了一副面罩。
整套着装防尘防晒防暴露,几乎掩盖了一个人所有的特点。
温述挑选是觉得很满意,但哈桑穿着这身走出去,温述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风一吹,温述甚至能数清他衣服下的八块腹肌。猿背蜂腰腿长,若非逃犯,看上去倒更适合去走秀。
哈桑对温述追求低调的心态嗤之以鼻,“妞儿,我说句实话,你与其想方设法改造我,不如看看你自己。”
“怎么说。”
“你的气质太纯良了,一张假脸能盖住个屁。”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响起了强烈的撞击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辆无人车一头撞进了刚才他们消费过的服装店里,玻璃窗碎了一地。
哈桑指了指那个方向,“妞儿,白塔之外,这才是常态。”
只听轰隆一声,无人车内的炸.弹被远程引爆,整间店铺瞬间成了火海。两边的商贩惊恐逃离,浑身着火的店员和顾客尖叫着从店里抛出。洒着红色阻燃剂的无人机很快到来,但治安队却姗姗来迟。
温述随便扯了个看热闹的路人询问情况。
路人指了指着火店铺对面的店铺,淡定道:“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商业竞争,对面老板把对手一波送走了呗!”
“治安队不管吗?”
路人上下扫了他一眼,质疑道:“你不是本地向导吧?治安队什么时候管过民事纠纷?”
你管这叫民事纠纷?!
温述凌乱地看向哈桑,“这和我的认知……很不一样。”
哈桑嗤笑一声,很是不屑道:“你管你们塔教的那个叫认知?”
不是低调不低调的问题。
在这个地方,就连汽车炸.弹当街爆炸都不会引起多少路人注意。
一眼扫过去,浑身铆钉装饰,梳着莫西干头,穿着奇装异服的大有人在。
反而那些穿着中规中矩,一眼纯良的老实人,会成为被骚扰和打劫的对象。
温述觉得自己悟了。
他们所站的地方被爆炸后产生的气浪波及,温述得换个地方站着聊天,于是他带着哈桑走进了另一家店里,“这回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可能需要换一身行头。”
半小时后,哈桑看着改头换面的温述走出试衣间。
他犹豫半晌,才评价道:“感觉你下一秒就会提着机.枪冲进人群扫射。”
温述戴上了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护目镜和风帽,回复道:“多说一句,扣你一顿饭。”
东部联合塔与南部联合塔之间是一片广袤的沙漠无人区,其间不仅存在沙盗威胁,更可怕的是潜伏在沙海之下的幢幢鬼影。
温述和哈桑的目的地都是南部联合塔,但就算时间再吃紧,他们也要老老实实地等待两座联合塔之间的“渡轮”。
最近的一艘在三日后出发,在这之前,他们几乎无事可做。
两天里,二人几乎走遍了塔依拉。
第一天他们去附近的沙漠里挖化石,温述意外地挖到了某种远古鱼类化石,惊异于这片干旱的沙漠竟曾是一片汪洋。哈桑也不知哪里来的门路联系到收购商,温述卖了化石还小赚一笔。
第二天,他们把钱花在了防空洞市场,夜场和红灯区的脱.衣舞秀上。
红紫交替闪烁的霓虹灯下,温述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双性.人摇着大鸟,身后夹着电动狐狸尾巴在他身前晃。
他的眼睛不干净了!
台上的双性人咬唇朝他抛了个媚眼,温述一口可乐呛进嗓子眼里,哈桑幸灾乐祸地大笑。
“妞儿,你不会还没成年吧?居然点无酒精饮料!我穿纸尿裤的侄子都比你能喝。”
温述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让自己的目光不要和台上的小鸟们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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