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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将打印完的药单送到傅文州手中。
“好,我们明天再过来。”
傅文州拽着他去缴费,抓药,再次送回车里。
孟希脑袋稍微清醒了些,面对给两人拉开车门的司机,张口便热聊起来。
未知来源声音:【跟别人倒热情得很。】
俯身的脊背明显绷住。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系统的声音了。
孟希倏地坐直身体,傅文州挤进来,他就往一边靠了靠。
“走了。”
男人冷淡地吩咐司机,一抬手,便将西服外套盖在孟希被冷风直吹的膝盖上。
但回去路上,傅文州没有再抱着他。
孟希托着脑袋,看向两人之间的相隔“万里”。
傅总忙于接打电话,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给你们开这么高的年薪,还要解答这么多愚蠢问题,不然这个老板你来做?”
他将电话那头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把孟希听得一愣一愣。
忽然,他的手掌按住孟希一对爪子,压在自己腿上。
“明天中午之前,做不出一份完整的计划,你就直接写离职书。”
男人挂完电话,单手拿着手机滑动,眼皮都不抬,缓缓启唇:
“看什么?”
孟希被他抓着手,疑惑地挑了下眉,瞧瞧自己的胳膊,又抬眼瞅向傅文州的侧脸,冷峻的面部线条,被手机屏幕点亮。
“你是不是很久没睡觉了?”
【情绪这么不稳定,肯定很缺觉。】
傅文州侧过头,没说话,至于眼神,孟希瞧不太清楚。
“我……你之前在我家说的话好奇怪,你是早知道我对金属过敏吗?”他一鼓作气问出口。
孟希极力聚焦目光,却依旧望不到他的眼神。
傅文州不着痕迹地将脑袋扭回去,倚着座椅,稍稍扬起下颌:
“我很累,脑子不大清楚,胡乱说一些话,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放下手机,两指捏着眉骨掐几下。
“哦。”
【是这样吗?】孟希不知道该不该信。
两个人上楼,家门一闭,他才恍然惊醒。
傅文州怎么如此自然就进来了呢?
男人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双拖鞋把皮鞋换下来,纳入柜中,又将柜里孟希的那两只搁在他脚边。
孟希瞧着他的动作,慢吞吞地换了鞋,再抬头,傅文州卷起衬衫袖子,已然来到冰箱前。
“给你煮年糕汤吃,好吗?”
男人侧目问道。
孟希歪起脑袋想了想,点头。
“去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涂药。”
“现在就涂吗?”
“你不痒了?”
“痒……”孟希缩起脖子,又看到自己逐渐肿大的手腕,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那我去洗个澡哦。”
傅文州拉住他。
“你这样洗什么澡?患处不能碰水。”男人把医生嘱咐过几遍的话再次告诉他。
“那我用浴缸泡一泡吧,保证不碰到。”
孟希发觉他眼神里仍带着怀疑之色,就不再解释,甩开他的手转身回卧室。
借助泡澡,孟希也能暂且冷静下来。
傅文州如今就在一墙之隔的厨房给他做饭。
【搞什么呀。】
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反而愈发迷茫。
孟希把自己从水里捞出来,浴巾裹住身体,慢慢吸干皮肤上的水珠。
天气炎热,他洗澡的水没什么温度,伸出手臂在灯下一瞅,那圈盘虬的红疹已经呈现诡异的立体状态,跟白嫩的其他部位对比,实属骇人。
他吓了一跳,忙换上睡衣,哒哒哒地跑进厨房。
傅文州穿着还是工作那套,可站在灶台前,竟有股家庭主夫即视感。
孟希脚步放轻,探进半个脑袋去,见案板上的材料皆切剁完毕。
“洗干净了?”
他正以为傅文州没注意到他,不曾料到下一秒男人就立即扭头,语气是不常见的轻挑。
孟希身上一件圆领大T恤,盖住了短裤,乍一看像光着双腿。
傅文州原本游刃有余的视线,忽而一凝。
孟希又把下唇咬得破了色。
“你把药放哪里了?我好痒。”
他举起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腕甩两下。
傅文州当即擒住他的手:
“跟我过来。”
孟希跟个布娃娃一样被放在沙发,男人随意往茶几上一坐,从身后变出两管药膏和三四根医用棉签。
两人膝盖相贴,显得本就狭窄的空间更加逼仄。
孟希跟他的腿蹭了半晌,光裸的皮肤隐隐发痒,就抬起脚上了沙发,压在屁股底下。
说心里话,涂药的姿势有很多。
但傅文州一个都没选,拎起他的手指,把胳膊凑到自己眼前,几乎要贴上去,鼻息的热度都沾在皮肤上。
孟希觉得更痒了:“需要离这么近嘛?”
“我有近视,看不太清楚。”
他张口就来,但手上动作确实温柔,涂得相当细致,指腹捏着孟希软绵绵的手指头,时不时翘起嘴往红肿部位吹两下。
这回,滚烫发痒的位置蔓延到了耳根。
孟希忽而身子往前一趴,盯住傅文州专心致志的脸,俨然是在琢磨他口中的近视真实性几何。
“不舒服?”傅文州掀起眼皮,跟他审视的目光相对。
孟希摇摇头,嘴巴旋即抿起来。
鼓起来的一圈大包被透明药膏均匀覆盖,看上去并没有好多少。
但触感冰冰凉凉,着实消磨了孟希的些许痛楚。
“老实待着,等会儿饭后再吃两个药片,睡觉之前把另一支涂了。”
“哎。”
孟希见他起身,下意识把人喊住,仰起头。
傅文州垂眸,瞧见他明眸和脸蛋,喉结滚了滚,依然摩挲着手中柔若无骨的指头——
“怎么了?”
把人成功叫住,孟希霎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脑袋里琢磨着男人刚才的话,无端问出一嘴:“你还真会做饭呀。”
“会一点。”
“为什么呢,你还需要自己做饭吗?”
“偶尔。”
一问一答,内容并没有什么营养。
傅文州见他沉默,便弯腰,把他的手爪子搭回他自己膝头。
“时间不早了,坐好别闹。”
“等等……”孟希纠缠上他,伸手抓傅文州的胳膊:“你说我睡前还要涂药,你帮我涂吗?”
“不然呢?你还能找谁?”
“我也可以自己涂的,难道——”孟希扭头,抻长脖子遥望墙根底下傅文州的行李箱:“你该不会要住在我家吧。”
傅文州顺着他的视线瞥过去,一语不发。
第38章
这是默认的意思吗?
孟希把自己挤成了大小眼, 表情满是质疑,绞尽脑汁思索着。
傅文州估计不舍得他再耗费那些仅存无几的脑细胞,于是直接开口:
“我需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日子。”
孟希只顾着惊奇, 等人走了才追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住在我家?”
傅文州已经打开油烟机,热锅倾油, 噪声颇大, 似乎没有听到孟希讲话。
“傅文州!我可以自己涂药的!”
孟希提高音量,试图压过热油滋滋与锅铲摩擦的声响。
男人眼皮都不抬, 眉头使劲一蹙,扬起手臂,用虎口卡住他的两颊捏了捏:“闭上嘴巴,出去等。”
娃娃菜年糕汤的味道飘向四面八方,孟希挨着餐椅, 手掌把腮帮子撑起来,下一秒, 面前忽而搁了一只热气腾腾的碗。
室内空调温度较低, 能吃上烫嘴的晚饭,孟希什么痒不痒的都感受不到了,连忙拿起勺子:
“太香了吧。”
他为之前对傅文州厨艺产生的质疑而道歉。
主要男人外表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个会下厨房的人,甚至, 孟希都联想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日常生活场景。
可对方又这么鲜活地坐在自己身旁,嘱咐一句“小心烫”。
孟希握着勺子, 莫名鼻尖有点发酸。
傅文州汤里没放醋, 调料都放得很少,纯粹是食材本真的鲜甜口味,很符合孟希的味蕾。
“好吃,年糕好软。”
孟希翘起嘴巴吹凉, 小口小口地咬。
男人瞧他只捞碗里的年糕片吃,便提醒一句:
“少吃点,会不消化的。”
“那你还给我做?我就喜欢吃又软又糯的东西。”
孟希嘴里嚼几下,唇角撇开,完全不理会他的唠叨。
对。
想不到有一天,“唠叨”这种词还会被自己用到傅文州身上。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傅文州轻声自言自语——“我知道”。
但抬头的时候,男人吃相斯文,并不像刚说过话的样子。
【是幻觉吗?】
还是系统又冒出来了?
孟希叹气。
他早晚得被搞成精神衰弱不成。
何况,怎么可能会是傅文州在说话呢?
男人知道什么?知道自己爱吃年糕?
孟希忍不住发笑,挑了蘑菇片和笋丝淹没进一匙汤里,送入口中。
“你真要住在我家呀?”孟希忽然想起这茬。
“嗯,为什么问这么多遍?很难以置信?”
【对啊,相当。】
孟希没吭声,继续埋头吃饭。
“放心,住的这段时间,我会承担一部分租金,百分之七十五,意下如何?”
傅文州负责商业谈判的人格仿佛冒了出来,只是面对这么小儿科的合同,不算很正式。
孟希勺子都掉了:
“可,我这儿只有一间卧室,你没办法住的。”
“沙发不是很好么。”
傅文州回头打量自己晚间即将入住的“床铺”。
“你开什么玩笑?”孟希瞠目结舌,声线有些不稳:“我怎么能让你睡沙发?还让你承担那么多房租。”
“这种问题我没必要开玩笑,看来你很不情愿,那就百分之八十,开个价吧。”
孟希被他这番反向砍价的操作震惊到,大老板就这个谈判水平吗?青松集团还没破产还真是个奇迹。
“等一下,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呀,傅总家大业大,别说租房了,买十套、十栋也不在话下吧?”
难不成他真说中了,青松集团倒闭了吗?
【乌鸦嘴乌鸦嘴。】
“到底是因为什么?作为……你的房东,你也必须给我解释清楚吧。”
孟希也不吃东西了,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傅文州一开始就没怎么动筷,现在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被父母催婚。”
他冷不丁说道。
孟希看着他清除了碗里的食物,优雅擦嘴。
【什么?!】
“准确地来说,可以不相亲,但要求我年底带一位伴侣回家,不论男女,他们觉得我三十年不谈恋爱,精神一定会出问题。”
傅文州抱臂,淡定开口。
孟希却睁大双眼,眉毛夸张地飞到额头上。
这段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一时间,孟希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惊讶于哪一句。
傅文州这么大年龄居然从未谈过一次恋爱,已然到了被养父母催婚的地步,标准降低至男女不忌。
这还是中国话吗!
他咽了口唾沫,脑袋里的小齿轮互相驱动:
“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择偶标准高?还是为了维持单身主义呀?”
孟希歪了歪脑袋。
男人斜他一眼,重重呼气,态度极其闪烁。
【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孟希猛一挑眉,赶紧抿住嘴巴。
“其实,如果只是想应付父母催婚,可以找个合作伙伴陪你演戏嘛,反正他们又不蹲在你床边看。”
他很诚恳地思考出解决方案,心里不免对傅文州多了一丝怜悯的色彩。
无处发.泄.欲.望的男人,体内激素乱窜,怪不得总是喜怒无常。
接下来,傅文州便向他演示了一遍何为“喜怒无常”——
男人听完他的话,盯了孟希几秒钟,竟勾唇轻笑一声。
孟希被瞅得直发毛,搓搓自己的胳膊。
傅文州点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方案:
“说得很好,所以我告诉他们,我正在跟人同居。”
“哦。”
孟希脑子没转过弯,半晌才坐直腰板,拍案而起——
“同……啊?你说什么!”
“百分之八十五。”
傅文州不急着安抚他的情绪,仅是淡淡启唇。
然而,效果出奇的好。
孟希慢吞吞坐下来,看傅文州犹如会说话的金元宝,马上又到交租的日期,他最近正囊中羞涩。
简直就是天降钞票嘛。
“我,我哪能这么黑?就分给你张沙发,还收钱?”
“这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笔片酬,数额多少取决你的演技。”
大导演兼男主角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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