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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
孟希的神情变得更加难以理解。
哭啥呢呀。
“你喝酒了?神志不清吗?”
他问得真心实意,开口劝导:
“既然喝醉了就早点休息吧,不要到处发酒疯。”
“不,我很清醒,孟希,外面在打雷,我有点害怕,你让我听着你的声音睡觉好吗?求求你。”
听完他的话,孟希咧嘴呲牙,眉头拧成大疙瘩:
“你别胡说八道,我讨厌阶段性冷暴力的人,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
阮星辰那边还在喃喃着“别挂”,他便毫不犹豫地按下红色挂断键。
【发什么神经。】
孟希点亮床头灯,舒服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沉稳。
而门之外的客厅中,傅文州在手机监控视角下看到他熟睡的模样,也安然合眼。
六点多钟,他自然苏醒。
趴在床上缓了会儿,孟希屁股第一个高高撅起来,然后才带领着肩膀和后脑勺同时起立。
他本想如往常一样进浴室洗漱,但忽而顿足,转头瞥向客厅里。
吸取上次的经验,他还踮脚朝沙发上一望。
只有被叠好的毛毯搁在角落,没什么生活痕迹。
孟希眼睛睁大了些,目光拨浪鼓似地左右晃荡,捕捉到傅文州的行李箱。
他顷刻间放下心,耳边似乎又听到什么冒气的声响,正在寻找声源,注意力却突然被大门口抓住。
孟希回身,抬头眺望,瞧见开门走入的傅文州。
男人一身罕见装束——成套运动衣,看上去出过了汗,半袖紧贴身体,露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抬眸,目光直直锥向站在客厅里盯着自己发呆的孟希。
孟希带有一丝刚睡醒的倦怠,瞳孔却明亮。
仔细看,他脑袋上似乎顶着一朵粉嘟嘟的小花。
“你……”
初次见到这样的傅文州,孟希惊讶得无可复加——
“你去干嘛了?”
“跑步。”傅文州轻声回复,还因为运动后的气息不稳,而粗.喘几声,脖颈烫红。
他凑到孟希面前:
“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第40章
哗哗的流水声。
很响。
孟希守在浴室门口, 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自己也还没洗漱……
花洒忽而暂停运作。
他当即抬手, 叩了叩门:
“傅文州。”
“嗯?”男人沉着嗓子,悠悠开口。
“架子上的浴巾, 下面那条我没用过, 你可以用,衣服什么的, 要我去帮你拿吗?”
“不用。”
面前的门倏地滑开,孟希躲闪不及,目光撞上傅文州劲瘦的腰身。
视线移动到他仅仅被浴巾遮住的下.体,孟希像是脑袋猛然爆开,忙别开脸。
男人大大咧咧地走过, 不知是不是太不小心,撞到了孟希的肩膀。
他朝厨房去, 而孟希却慌乱地躲进洗手间。
不对啊。
傅文州难道出差还带运动服?
孟希擦擦脸, 蹑手蹑脚地出来,瞧着墙角那只居然的行李箱发愣。
他鼻子动了动,好像是幻觉。
不然怎么有股饭香?
孟希半个身子探进餐厅,桌上已经摆好早饭。
只是傅文州依然光着后背, 感觉到他的接近,才略略抬头:
“吃饭吧。”
孟希扫一眼:
煎土豆饼、蛋羹、蔬菜粥。
一瞧就是新鲜现做的, 还冒着热气。
原来刚才的声音是在煮粥吗?
“你……”
孟希还没张嘴说完, 就被傅文州一手按下来,筷子递到指间。
他懵懂地握住筷子,跟随着男人的行走路径转头。
几分钟后,对方穿戴整齐, 又如往常一般道貌岸然地靠在了他身边。
跟这个左撇子并肩而坐,手臂相互贴蹭着,孟希却不像之前那样坦荡了,朝另一旁缩缩。
他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好感之后,一切触碰就变得相当不单纯。
可他还没准备好,而且,仍旧存在不少的事情有待考证。
粥里是青菜碎和肉末,香得舌尖直发抖。
如果傅文州没作弊,那他的厨艺还真是炉火纯青。
“好喝么?”
孟希缩起脖子,面对他的凑近,仰起头瞪大了双眼。
“你害怕我?”男人轻声启唇,指腹捻了捻他的发梢。
发梢不是什么敏感地带,应该也没有神经,可孟希嗅到他身上的味道,脖子稍颤,连忙侧过身躲开,低着脑袋摇一摇。
“都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去上班?老板就可以迟到嘛?”
孟希不知道代入进去什么角色,向资本家发起绵弱攻击。
傅文州平静地给他夹一块小土豆饼:
“今天你要去测过敏原。”
“哦……”孟希嘴唇动动,谨慎地抬起眼皮:“我过敏也不是你造成的,别耽误你工作。”
听他说完,傅文州竟轻巧一笑。
“笑什么?”
还是改不了这幅讨厌的样子,孟希拱起鼻子狠狠瞪他一眼,又垂眼吃粥。
傅文州瞧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填饱肚子就把人拽过来喂药涂药,十分的耐心。
孟希乖巧听话,眼珠子却黏在他专注的表情上。
男人抓住他偷看的目光,瞳孔中倒映出的小脸正以光速肉眼可见地鲜红欲滴。
傅文州又将两人的距离缩进几分:
“脸也过敏了吗?”
孟希被他说得害臊,抬手抵在他胸前,脑袋后仰,像只被强制蹂躏的小猫。
他们俩前后脚迈入家门,已然九点半钟。
孟希下意识摸钥匙,才发现其不见踪影。
“欸?”
“在这里。”
傅文州变戏法般张开手掌。
眸中恍然出现那亮晶晶的光点,孟希惊讶地挑起一侧眉毛。
“你这小偷!”
他夺过家门钥匙。
这人真是的,什么时候盗走的呀?
“早上我去跑步,怕敲门吵醒你。”傅文州试图通过解释扭转他心里对自己的认知。
孟希听不进去,瘪着嘴巴,忽然扭头拉开柜门,在一只小盒子里摸索。
紧接着,他便将备用钥匙塞进傅文州手心:
“我就这两把,你不许搞丢了。”
“好。”
傅文州如获至宝似地攥紧手掌,带他下楼。
楼底还是那辆熟悉的轿车,驾驶室里,也是熟悉的司机。
车子拐出小区,孟希脸侧向傅文州那边,眼睛看向窗外。
忽而,他在路口瞥见一个高挑的身影。
下一秒,傅文州突然也转过头,孟希心头登时震颤,竟直接伸手扳过他的头。
男人满目错愕,嘴唇骤然一抽。
孟希也僵住,大拇指正按在他唇上。
他刚才惊慌失措,只顾及不能让傅文州见到阮星辰,没过脑子就先探出手指,现在摸着傅文州的脸,心里才暗道一句“糟糕”。
“呃,你脸上有东……”
他嘴巴一张,手爪子没来得及收回,傅文州便扬起胳膊,温热的掌心便覆盖在孟希手背。
四目相对,孟希咽了下口水,手被男人握住,一点点降至他大腿面。
孟希动了动,挣扎着想抽出来,可傅文州力气那么大,拽得那么紧。
“嘶,好痛。”
他皱眉哼道。
只此一声,话音刚落地,男人即刻松开手。
没想到自己简短两个字如此管用,孟希也着实愣了一瞬。
由于这个小插曲,后座的两人全程没了交流。
但傅文州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孟希从指尖到浑身的骨头都是酥麻的,却不再挣扎摆脱。
这些他倒是可以勉强接受,然而到医院里,才知道测那个东西需要抽血。
“傅文州,你、你快去公司吧,我自己可以的。”
他又想推开傅文州,但对方无比固执,硬拽着他到化验科。
刚绑上止血带,傅文州便搂住他的肩膀。
孟希正想要抬眼,面前却一片漆黑。
他被傅文州捂住了双眼。
“放松。”
男人的声音响在耳畔。
这样无微不至地呵护,似乎说明傅文州一眼就看穿了,孟希其实很害怕针头。
叮——
等结果的漫长时间,孟希裤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孟希关掉铃声,抿一抿嘴唇,小心地去偷瞄他:
“都浪费一个上午了,你还要陪我等结果吗?”
“怎么,你貌似不太想让我待在这里。”
“没有呀,”孟希摸着手机,小声道:“你不是很忙嘛。”
“我觉得你看上去比我更忙。”
傅文州冷冷地扫了一眼他的手机。
[请203号到7窗口领取化验单。]
孟希还在数数,傅文州却已经迈开长腿拿来结果。
看到他表情凝重的模样,孟希不禁一吓,哆嗦着伸手抢过来。
还以为怎么了呢,上面显示阳性的并没有几项。
“尘螨,”他又翻开另一张:“硫酸镍……”
傅文州自然而然地再次揽过他的肩膀。
孟希脊背僵硬,瞬间捏着化验单立正了,他手臂绷紧的肌肉被一只大手捏捏。
“我待会儿要开会,先送你回家。”
“不麻烦你了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你……”
“听我的!”孟希拽住他的衣摆:“否则我今晚就把你铺盖卷丢出去。”
他又把自己毫无杀伤力的利爪挥舞起来,惹得傅文州唇角一勾。
孟希被傅文州强行塞进出租车里。
驶出甚远,他才掏出手机,点开某个顶着红点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
[你不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孟希,你知道吗,今天真的很热。]
他搞不清楚阮星辰究竟想做什么,出租车本来要进小区大门,孟希没忍住,向路旁一瞥,立即变了脸:
“师傅,就停在这里吧。”
他还没等停稳便开了车门,脚踩地面的时候不经意一崴。
孟希闷哼,拖着脚踝朝远处那个蹲在路边的身影靠近。
“阮星辰?”
低垂的头费力撑起,整张脸不正常红成一片。
“喂!”孟希揪着眉头,被他的样子吓个够呛,手背碰碰对方脸颊,烫得可怕:“你一直在这里?不怕中暑吗?快起来。”
他脚踝还疼着,伸出胳膊把人架起来。
所幸阮星辰还有些意识,脸上大片皮肤都红得发紫,唯有眼皮和嘴唇苍白:
“我没事,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他说话怪里怪气的,孟希又怕他中暑晕在路边,只得带人先回自己家。
阮星辰倒是听话,乖乖跟在他一瘸一拐的步伐之后。
孟希压制着痛苦的表情,让阮星辰坐好,转身去冰箱里拿水,一瓶递给他喝,另一瓶则脱掉鞋子敷在自己脚踝上。
阮星辰直勾勾地盯住他的脚,稍微缓了口气。
“你不难受了的话,就自己下楼打车走吧。”
“不,我不走……”阮星辰搁下矿泉水瓶:“你不原谅我,我就每天在你家楼下等。”
“谁告诉你我住这里的?”孟希警戒心提起来。
“李安琪,她说只知道小区的名字,我就想好了,一直守在大门口,总能等到你。”
阮星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听阿姨说,你去我家门口待了好久,眼睛都哭肿了,红彤彤的,跟小兔子一样。”
这描述叫人鸡皮疙瘩大现身,孟希不由得一个激灵。
“哪个阿姨?”
他疑惑发问,阮星辰却不回答,只说:
“我想让你继续和我一起工作,跟我一起进组,好不好?”
见孟希叼着下嘴唇犹豫,大明星连忙竖起几根手指表忠心: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真的!还有你说的那位小提琴老师,我想好了,一定要见见,就订了今天中午在豪盛的包厢,希望他可以赏脸。”
“是么?”
孟希还没质疑完,就被一串敲门声打断。
他回头望了一眼,正艰难地歪着腿打算起身。
“哎,我去!”阮星辰一个跨步迈过去,抢在他站起来之前开了门。
门外是一名外卖员。
阮星辰望向他,神色全然不似面对孟希时那般。
“您好,是孟先生吗?我是山城人家送餐员,感谢您的认可,如果觉得味道不错希望您给个好……”
“知道了。”
他接过外卖盒,把门甩上。
阮星辰盯着那单子,眼睛微眯。
而室内的孟希,盘腿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
不,不是自言自语。
阮星辰走进,才发现他按成免提放在抱枕上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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