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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开门,赤红色的火焰直接冲她扑了过来,看起来十分热情,生怕她没事。
但说归说,身为上仙总不至于真的怕火。安槿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准备,开门就往外冲。
扑面而来的是灼烧般的热气,但并不是很烫。地面的缝隙里还流淌着岩浆,踩在地上也没有任何灼痛感。
安槿走出火焰之后,看到的就是和刚进秘境时一样的洞穴,好在洞穴两旁隔几米就有一盏油灯,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顺着这唯一一条路走了很久,安槿都看见传说中的剑冢,甚至连一个人都没见到过。
周围的岩壁和油灯仿佛复制粘贴的一样,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变化,有几个瞬间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鬼打墙,自己到底有没有在往前走。
又走过了几十盏油灯,前方隐约出现了几道人影。
“应前辈!”
终于看到了人,安槿几乎要喜极而泣。
前方是应前辈和其他之前从东门进的人,只是少了几个。
安槿也没太在意,毕竟自己的队伍都已经分崩离析,她甚至还是独自一人走到了这里,怎么也没立场去问对方为什么人不全。
而应白藏在看到她时,眸光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不是和凌柒一路吗?”
“有个同门身体不太舒服,师姐先送她出去了。”安槿没有详说,很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听到“师姐”这个称呼,应白藏看着她的目光愈发一言难尽。
应白藏眼神不明地冲安槿点了点头,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身侧的朱雀道主却趁着无人注意,飞快地冲安槿眨了下眼。安槿怔了怔,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只能抿嘴笑了笑,默默走到队尾。
虽然应前辈很冷淡,但她身后其他尤寒宫的弟子都很热情。两位穿紫衣的女子一左一右地围在她身边,看上去是应前辈的师妹,“安道友这次来兀虚,是有何所求啊?”
说着,其中一人还伸出手想去揽安槿的肩。
安槿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又尴尬地笑了两声说:“还能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飞升的机缘吗?”
总不能直接说是为了师姐吧……
她一时间也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也是,我都修炼了一千多年也没碰到雷劫的边。”右边那位紫衣女子接过话来,表示非常理解。
“那我肯定就更久了,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飞升啊。”安槿也学着她一起感叹。
前面的朱雀道主闻言,脚步一顿,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安槿正侧头和那位紫衣女子聊得兴起,猝不及防撞上了她的肩膀,撞得额头有些疼。
“啊……”安槿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她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停下来。身边的两位紫衣女子见状也都弯下腰来,看她额头有没有被撞红。
“你想飞升上神?”朱雀道主转头看她问。不知道为什么,安槿总觉得她的神情十分微妙,还有些欲言又止。
“是啊,谁不想飞升呢?”
安槿也看着她,眨巴了下眼睛,没太理解她惊讶的点在哪儿。
上界不是人人都盼着早日飞升上神吗,这总归不会出错了吧?
只见对方的瞳孔因为她的话微微震动了两下。
安槿:“?”
这么夸张吗?
对方还没开口,突然“咚”的一声,一块碎石落在安槿的肩头,一阵疼痛袭来。
碎石又顺势滚到了地上。
觉得她说的话离谱就不听嘛,怎么还带砸人的……
安槿捂着被砸到的肩膀有些不理解,抬起头却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和她一样困惑。
她茫然转身,却看见更多的石块正从头顶坠落,“咚!咚!”几声接连砸在了地面上,快得根本无法看清。
安槿刚想拔剑,就被朱雀道主一把扯到身后。
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巨响,一块半人高的石块就砸在安槿刚刚站着的那片空地上,扬起漫天飞尘。
周围人瞬间出手,拔剑声四起,各种术法光芒交错飞来,一块块岩石在坠落前被削成碎屑,可秘境坍塌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安槿被吓出了一声冷汗。刚想用通讯器和师姐联络,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就没学过怎么用这个通讯器。
她根本就没人可以联络,为数不多的几次通讯还是师姐主动来找她。
她只好也拔出剑来,可碎裂的岩石一块接着一块,根本斩不过来。情急之下,安槿下意识用食指关节重重地敲了一下手中通讯器的屏幕。
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已经慌得神智不清,都开始迁怒于小小的通讯器了。
在安槿没有看到的地方,手中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了一闪一闪的白光。
“朱明已死,白藏为秋。”
安槿一脸诧异地转过头,只见应白藏面色严肃,抬指挥手间,无数道刺目的金光同时向岩壁四周袭去。
在金光的缠绕下,岩石碎裂的速度终于略微减缓。
这是安槿第一次看见有人用咒。
进入重光宫的第一天岑师姐就讲过,每位上神和上仙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咒,而找到自己的咒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咒能够加速体内神力的运转,从而激发出自身全部的潜能,发挥出神力的上限。可都说咒很重要,上界真正用的人却很少。
比如之前争夺兀虚秘境门票的比斗中,就一个用咒的都没有。
这就像是每个人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谁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咒,更不知道对方的咒是什么,所以都不敢轻举妄动。
也没有人愿意率先暴露自己的杀招。
不过安槿倒是没有这样的担忧了。
——毕竟她连自己的咒都没找到。
“发什么呆呢!”
应白藏罕见地面露急色,见安槿还是没反应,用力推了她一把。
又是一块岩石擦肩而过。
应白藏的咒并没能支撑多久,崩塌的洞穴只停滞了片刻,便以更加猛烈的架势继续坍塌。
只是这次,安槿的剑刚刚触碰到石块,所有坠石突然停滞在半空。
一道白色身影飞掠而至,抬手便是一道金光打入岩壁。原本剧烈震颤的洞穴突然一滞,连飞溅的碎石都定格在空中。
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没等众人回神,一道剑光闪过,只听“铮”的一声,所有悬空的碎石应声粉碎。碎屑还正好避过所有人站着的地方。
整个洞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几人都瞪大了眼睛。唯有应白藏面色不变,身侧紧握的拳头却悄悄松开。
白裙飘然落地,裙角依旧一尘不染。
凌柒并不在乎其他人都是什么反应,只抓着安槿的肩膀上下打量了起来。她的语气中满是懊悔和自责:
“我就不该管什么杨安平,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安槿:“……”
这话可别被师尊听到。
“既然人齐了,那就一起去剑冢吧。”
应白藏的语气从来都算不上强硬,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听她的指令做事。安槿拽着师姐一路跟在最后,也不敢问明明少了那么多人,这个“人齐了”又是从何说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怕前面的人听到她们讲话,安槿略微踮起脚,凑在凌柒耳旁问。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凌柒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是你给我发的紧急通讯吗?”
“怎么可能?!我都不会用那个通讯器!”
安槿下意识反驳完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确实敲了一下那个东西。
她的神色茫然:“所以只要轻轻敲一下,你就能立刻收到消息,并且知道我在哪儿吗?”
“是啊……通讯器可以设三个紧急联络人,敲击一下两下或三下,分别对应着不同的联络人。”
安槿也没问自己明明没有设置过,为什么会有紧急联系人。她只关心:“师姐你的紧急联络人是谁?”
“……以前有的,后来就不用了。”
安槿“哦”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但……
“那师姐你想不想现在重新设一个?”
重新这两个字被咬得很重。
她的眼睛很圆很亮,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凌柒看。凌柒被盯得有些脸红,又怕被她看出来什么,别过脸去,“知道了,回去就设。”
队伍的最前方,应白藏的步伐突然加快,搞得身后两个师妹只能小跑两步追上。她们两个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安槿又伸手去拽自己师姐,“只敲一下就能联系到的,是最重要的人吗?”
凌柒表情一僵,沉默了片刻。
记忆里的那人曾高举通讯器,邀功般地看着自己说:“凌七七,我可是把你设成了第一个,在我阿娘之前哦。”
“是担心自己惹了祸后被捅到帝君那边,才想找个人给你收拾烂摊子吧。”那时的凌柒并没有轻易上当。
而元舜华明明一脸被戳穿的心虚,却仍然嘴硬:“怎么可能!当然是因为你在我心里最重要啊!”
凌柒不得不承认,哪怕深深知道对方口中的话最多只有三分可信,她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动。
从前是,现在也是。
“师姐?”
见凌柒很久不出声,安槿又拉了下她的袖子。
“应该吧。”
凌柒听到自己说。
第17章 凌柒伸手扶着她的腰,她也顺势靠在她师姐的手臂处,被推着往前走。
洞穴内依旧很暗,地面有些凹陷不平。两侧的油灯微微颤动着,火焰时不时一缩。明明洞穴内没有风,焰火却一直在摇晃,路也更难看清了。
应白藏走在最前方带路,其余几人跟在她的脚步后,一连走过几十条岔路口,最终在一条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之前没走过这条路吗?”安槿问。
出于意料的,凌柒告诉她说,这里的所有路,包括最初的两间机关室全都是新的。
“兀虚内的场景永远在变化,剑冢所在的位置也不固定,偶尔还会有人找了好几天,最终一无所获地出去。”
而之前的所有路,都是应白藏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在走。
她站在三岔路口,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身后包括朱雀道主在内,所有人都在很安静地在等,没人敢开口去催。
良久,应白藏再次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说:“中间。”
依旧无人提出任何异议。
从中间的路口进去后,眼前的场景依旧和之前的一样。幽暗的洞穴搭配着昏黄的油灯,所有人都不免觉得有些疲惫。
已经走了一天多了,连剑冢的影子都没看见过。
几人沉默地继续往前,连安槿也累得有些不想说话。凌柒伸手扶着她的腰,她也顺势靠在她师姐的手臂处,被推着往前走。
“救命!”
“别,别追我啊啊啊——!”
侧方突然传来呼救声,其中几道声音还有些耳熟。没等他们几人反应过来,只见左边有八九个人一路朝他们所在的地方狂奔而来,身后还飘着一把剑。
用飘来形容其实也不太对,准确来说,那柄剑正带着凌厉的杀意在空中疾飞,直逼它前方正在呼救的那几人。
凌柒眉头一皱,刚想出手,却在看清剑身后微微一怔。她手腕一转,手心朝上,漂浮在手心的金光瞬间全部消失。
她朝着那柄剑伸出手。
带着刺骨冷意的剑在两人面前安静了下来,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随后绕着她们飞了一圈。见安槿实在没有要伸手的意思,那柄剑在她们头顶又盘旋过两圈之后,选择落到了凌柒手里。
“谢……谢谢凌师姐,对不起师姐我们再也不乱跑了真的。”声音里还带着恐惧和呜咽,安槿却越听越觉得耳熟。
细细打量之后,安槿才猛然发现,左边灰头土脸的那位居然是廖欢。而之前没见到的其他人,现在也都在这儿了。
这回算是真的人齐了。
经过廖欢一番解释后,他们得知,这几人出了幻境后并没有落在原先的机关室里,反而被传送到了剑冢附近。
在那里正巧撞上了被应前辈派去找剑冢的几人,他们一路走到了剑冢深处,最后因为不小心碰到了这把剑的剑柄而被追杀到现在。
“这把剑这么凶吗?”
安槿不由皱眉:“因为你想拔出来看一眼,就追着你砍?”
“没想拔。”廖欢补充了一句,“剑冢里太黑了,我一时脚滑,不小心撞到了它。”
安槿看向这把剑的目光愈发一言难尽。那剑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在凌柒手心里发出嗡嗡的剑鸣,看起来甚至有点委屈。
最后还是应前辈主动解释说:“这把剑曾经认过主,但凡认过主的剑都不太喜欢其他人的触碰。其中有些比较烈性,只要被碰到,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发出攻击。”
安槿的目光缓缓转向正乖乖躺在凌柒手里的那把无极剑。
应白藏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咳了一下说:“也因人而异。”
这时,旁边一位穿着尤寒宫服饰的紫衣女子忽然开口:“这把剑是不是……曾经属于朱雀道主?它好像叫无极。”
一瞬间,包括刚才说话的紫衣女子在内,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聚焦在应白藏旁边,朱雀道主的身上。
大家明显都很震惊,前排几人频频交换眼色,谁也不敢先开口。
廖欢却借着后排掩护,不顾自己身上的狼狈,一把拉过身边人就咬起耳朵:“真的假的?”
身边人也很是不解:“这么厉害的剑怎么会被丢弃在剑冢啊?”
“莫非是寻到了更好的,于是就把这个扔了?”廖欢猜测。
声音虽小,但没用任何术法掩盖,连不远处的安槿都听得一清二楚。
安槿:“……”
你们俩是觉得她聋了吗?
剑冢里除了没认过主的剑之外,其他都是被抛弃在这里的。大部分被丢下的原因是原主人离世,却也有极少数明明原主人还在,仍然不要了的。
那把剑仿佛听见了廖欢她们的讨论,又“嗡”了几声,气势却明显弱了许多。
“这确实曾是我的佩剑。”朱雀道主的脸色很平静,目光扫过众人,却未在无极剑上停留,“后来出了些变故便舍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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