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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租的房子离秀和不远,只用了十五分钟便到了筒子楼下。
他从来没觉得房子近是件坏事,然而此刻却由衷希望与祝棉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时间能更久一点。
谢寻有些不舍地看向祝棉,却也没表现出来,不卑不亢地与祝淮祝棉道谢,随即便开了车门下车。
“等一下。”祝棉突然解开安全带,“我送你到门口。”
这个举动让车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祝淮的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却被弟弟一个眼神制止。
夜色沉沉,筒子楼前的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祝棉跟着谢寻下了车,老旧的水泥地面坑洼不平,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谢寻的手臂才站稳。
“小心。”谢寻立刻伸手虚扶,却又不敢真的碰到他。
祝棉仰头看着这栋灰扑扑的建筑,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慢摊开白嫩掌心,谢寻下意识跟着低头——那是一枚银色胸针,精致的羽毛造型,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给你。”祝棉拉过谢寻的手,将胸针放在他掌心,“礼物。”
谢寻整个人僵在原地,指腹触到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金属,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的,”祝棉歪头笑了笑,“是我去年生日的时候自己设计的。”
这句话让谢寻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他当然不认得什么珠宝品牌,然而却看得出来光是上面镶嵌的碎钻就抵得上他一年的房租。更重要的是——这是祝棉亲手设计的。
现在要送给他。
“我不能……”
“收下吧。”祝棉轻轻按住他想退回的手,“就当是……谢谢你那天在慈善晚宴保护我。”
夜风吹乱了两人的发梢。谢寻低头看着掌心熠熠生辉的羽毛胸针,又看向眼前少年被月光镀上银边的轮廓,心脏跳得发疼。
“棉棉……”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
“今天还要摸头吗?”祝棉突然打断他,细长手指轻轻顺着男生被吹乱的发丝。
谢寻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扩大:“我还可以有吗……”
“当然。”祝棉微微踮脚,双手捧着男生的头揉了揉,放开手后退两步,俏皮又温柔地眨眨眼,“晚安,谢寻。”
直到黑色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拐角,谢寻仍站在原地,掌心紧握着那枚胸针,金属棱角深深嵌入皮肉。
他缓缓抬头,望向悬在夜幕中的半个月亮,只觉得比任何一天晚上看到的都要亮。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祝棉把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玻璃上倒映的光斑。车内弥漫着雪松味的香氛,车载音响正播放着祝棉最近喜欢的钢琴曲。
“开心了?”祝淮的声音带着笑意,修长手指轻轻绕着祝棉的发丝,带起丝丝痒意。
祝棉转过头,看见哥哥被月光映照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忽然伸手戳了戳祝淮的脸颊:“哥今晚喷了我送你的香水。”
“嗯。”祝淮空出右手捉住弟弟作乱的手指,指腹摩挲着他的虎口,拉到嘴边轻轻落下一吻,“想你了。”
祝棉噗嗤一笑,眼里映出细碎的光,“什么啊,我不是才走了三个小时吗?”
只有三个小时吗。
祝淮沉静地望向祝棉,眸光深沉,没有作声。
红灯亮起,司机停下车。
隔板在谢寻下车后便已经升起,两人后排的密闭空间。
祝淮忽然倾身过来。祝棉下意识闭上眼睛,感受到温热的指尖拂过他的眉骨——只是替他拨开一缕垂落的刘海。
“困了?”祝淮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雪松的清凉气息。
祝棉摇摇头,顺势歪倒在哥哥肩上。这个动作他从小做到大,祝淮的肩线依然完美契合他的额头。
西装外套被两人放在一边,男人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祝棉依靠。
车载导航提示右转,司机打着方向盘驶入林荫道。两旁梧桐树的影子流水般掠过车窗,斑驳的光影在静静依偎的两人身上流淌。
“哥……”祝棉小声喃喃。
祝淮肌肉有一瞬的紧绷,随即放松下来:“嗯。”
祝棉没说话,他只是想叫一叫祝淮。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祝棉的呼吸轻轻拂过祝淮的颈侧,像一片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他轻轻扣弄哥哥的指甲,又闲不下来地去拉男人身上的常服拉链。
祝淮突然收拢手指,将弟弟作乱的手包裹在掌心,祝棉感觉到无名指上的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磨得他指腹酥麻。他翻转手腕,与哥哥十指相扣,两人的脉搏在相贴的皮肤下轻轻共振。
宽大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后脑勺,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像梳理小猫绒毛般轻轻按摩着头皮。这个动作让祝棉不自觉地更贴近了些,鼻尖蹭到哥哥的喉结,闻到雪松香氛下那缕永远不变的、独属于祝淮的温暖气息。
“头发长了。”祝淮突然说,手指卷起他一缕黑色发尾,“要不要陪你去理发?”
祝棉摇摇头,发丝扫过祝淮的下巴,“你给我剪。”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祝淮第一次给他剪发,剪刀冰凉的触感还留在耳后,哥哥的呼吸却烫得他耳垂通红。
同样的,祝淮也想到那次剪发。
他低低笑了,“这次如果剪不好还要哭吗?”
上一次剪头发,祝淮对着假发苦练了两个月才敢真的在祝棉脑袋上动剪子,结果还是把小孩原本精致的发型剪得坑坑洼洼,显得人都愣了几分。
祝棉本来还期待,照过镜子以后推开哥哥就扎进了沙发说什么也不出来,被哥哥搂在怀里的时候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爱漂亮的猫第一次被人剪坏了头发,很是伤心地带着爸妈一起孤立了哥哥一个礼拜。
祝棉猝不及防被哥哥揭了底,恼羞成怒地一拍男人大腿,大声道:“如果这次还剪不好的话,你就自己睡觉吧!!!”
祝淮:“!!!”
男人立刻端正神色,胸前的安全带都绷直了些。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明天就去找一个理发师加急再给自己培训一番。
这次的“惩罚”实在太过严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又要换榜了啊啊啊啊这次一定要上榜啊啊啊好榜来好榜来!!!!![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棉棉吹口仙气助妈咪上榜!!!![红心]
更要感谢一直支持我和棉宝的大家!!
居然已经6000收了俺真的哭晕,好感动,说不出话,只能一抹眼泪吭哧吭哧奋力打字以示对宝贝们的忠诚!!![可怜][可怜]
第59章 棉花毛发护理
梧桐树影在车窗上流淌成河, 祝棉看着玻璃上两人模糊的倒影。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失眠,祝淮也是这样让他在车上靠着, 父母坐在前座。
那时哥哥的肩膀还没这么宽,却已经能为他挡住所有风雨。
“到了。”祝淮轻声说,却没有松开相握的手。
祝棉抬头,发现车已经停在地下停车场,暖黄色的灯亮着,明亮温馨。他忽然不想动,就像小时候耍赖要哥哥抱他进门那样, 用指尖挠了挠祝淮的掌心。
男人低笑一声,忽然倾身过来。祝棉闭上眼睛,感受到温热的唇瓣落在他的眼皮上, 像蝴蝶停驻般一触即离。
“抱你回去?”祝淮的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祝棉摇摇头,却还是赖在哥哥怀里没动。他听着祝淮平稳的心跳, 数到六十的时候,感觉到哥哥的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发顶。
有微风穿过半开的车窗, 带着停车场香氛的香气。祝淮的袖口扫过他的脸颊,纯棉布料柔软得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
晨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来,祝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下意识往旁边蹭了蹭,却扑了个空。
他睁开眼, 发现祝淮已经不在床上了,被窝里还残留着哥哥身上的气息。
盥洗室里传来声响,祝棉揉了揉眼睛, 慢吞吞地爬起来,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
祝淮站在洗手台前, 晨光透过磨砂玻璃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微微仰着头, 剃须刀沿着下颌线缓缓移动,喉结随着动作轻轻滚动。白色泡沫覆住半边下巴,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祝棉靠在门框上看得入神,连睡裙吊带滑落一边也没察觉。直到祝淮从镜子里瞥见他。“醒了?”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他放下剃须刀,伸手把祝棉抱上大理石材质的洗手台。
男人顺手提起他松垮挂在肩膀的细带,抚上光.裸肩头。
“我帮你。"祝棉坐着也不老实,伸手去够剃须膏,双腿不自觉地环住祝淮的腰。挤出的白色泡沫在掌心揉开,他生疏又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哥哥下巴上,指尖描摹着锋利的颌线。
除了一头茂密的黑发,他自己身上的体毛很稀疏,几乎用不上刮,哪里都干干净净。
祝淮垂眸看他,呼吸间尽是薄荷剃须膏的清香。祝棉拿起剃须刀时手有点抖,刀片刚贴上皮肤就被温热的大手包裹住。
“这样。”祝淮带着他的手腕移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余刀锋刮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静谧得像文艺电影中常见的一帧镜头。
泡沫渐渐褪去,露出光洁的皮肤。祝棉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那道完美的下颌线,突然被握住了手腕。祝淮的鼻尖抵上他的,呼吸交错间低声问:“学会了吗?”未擦净的剃须膏在他们相贴的肌肤间融化。
祝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里都是祝淮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他轻轻抬头,正对上哥哥深邃的眼睛,那里面像是盛着化不开的浓墨,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还没刮完呢……别动。”祝棉小声嗔怪,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祝淮的睡衣前襟。他的双腿还环在哥哥腰间,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跳。
丝绸睡袍光滑,祝棉的腿挂不住,慢慢往下滑去,他下意识一踩,男人顿时闷哼。
祝棉愣了,移开刀片慢慢往下看去,只见自己不老实的脚尖正踩在危险边缘。
他倒吸一口凉气,古灵精怪的眸子四处看看,嘿嘿两声,把剃须刀往祝淮手里一塞,推开哥哥就蹬下洗手台,提着裙角头也不回地跑去了另一间浴室。
“哥你自己来吧!”
祝淮:“……”他被气得笑了一声,站在原地冷静一会儿,又重新对着镜子慢慢刮干净了下巴。
整理好仪容仪表,男人走向厨房开始给临阵脱逃的祝棉准备早餐。
祝淮站在料理台前切水果,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动作干脆利落。他穿着居家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洗漱好了?”
“嗯。”祝棉拖着长音应了一声,全然忘记刚刚差点踩到雷区的尴尬,像只没睡醒的猫,慢悠悠蹭到祝淮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今天早上想吃什么?”祝淮侧头看他,嗓音低沉温柔。
“昨晚没吃到的舒芙蕾。”祝棉小声嘟囔,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昨天晚上到家已经太晚,祝淮不想大晚上让他吃蛋糕,直接把猫捞在臂弯里抱回卧室睡觉,气得祝棉一口咬在他锁骨上磨牙。
微凉的手撩进哥哥衣服下摆,从腹肌摸上锁骨,指腹抵着那块牙印蹭了蹭,祝棉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后颈贴贴,呼吸间全是哥哥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祝淮任由他抱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水果刀在砧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过了一会儿,祝棉才松开手,绕到祝淮旁边,伸手去够盘子里的草莓。
祝棉笑眯眯地捏了颗又红又大的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汁水在舌尖蔓延。他想了想,又捏了一颗,递到祝淮嘴边:“哥,你也吃。”
祝淮垂眸看着他,张嘴咬住草莓,唇瓣不经意擦过祝棉的指尖,惹得他耳尖一热,迅速缩回手。
“甜吗?”祝棉问。
“嗯。”祝淮看着他,眸色微深,“很甜。”
虽然看见了祝棉耳尖红红,然而祝淮没再逗他,转身去热牛奶,却无声弯唇。祝棉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哥哥的背影,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连发梢都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这样平静的早晨,真好。
*
刘其坐在总裁办的外间工位上,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要在祝总的私人日程表上突然加上一行烫金标注:周三下午三点,Marcel私人沙龙。
祝氏又要开辟什么新业务,还需要祝总亲自上阵吗。
特助的胡思乱想进不了祝总的大脑。
祝淮现在正在面临一场比商战更艰难的挑战。
“祝先生,这是第七个假人头了。”法国发型师递来消毒毛巾,看着这位商业巨子指腹新磨出的红痕,“其实令弟的发型,交给我们就好。”
祝淮摇头,剪刀在指间转出冷光。他的技术相比于几年前已有精进,只不过与专业人士相比还是过于笨拙。
“这里要逆着发根斜剪。”Marcel示范着专业手法,“对,用指腹托着发梢……”
明明输送凉气的空调一刻也不得闲地工作着,一滴汗珠却还是滑过祝淮紧绷的下颌线。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祝棉对着镜子哭得发抖的后背,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当时他笨拙环住弟弟的肩膀承诺:“下次一定剪好。”
落地窗外暮色渐沉,祝淮解开袖扣,第七次重复同一个修剪动作。发丝簌簌落在大理石地面,渐渐堆成小小的山脉。
周六清晨,阳光房被橙黄色滤镜笼罩。祝棉只穿着一条单薄睡裙,裹着一件哥哥的外套便窝在按摩椅里,粉嫩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他面前支着平板,正在看新出的动漫,主人公夸张的台词声回荡在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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