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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俊外公松了一口气。
小俊父子刚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就听见小俊妈妈又啪啪啪的回来了。
“我拿妈的相框了，走吧。”小俊妈妈二话不说就开始搀小俊外公的手臂，一家人合力将小俊外公往外拉。
“诶……”小俊外公没反应过来, 就被搀着走了一段路，脚落地时，身后就响起了大门合上的声音。
“……你们！”小俊外公伸出手指，但又不知道人在哪个方向于是愤愤放下。
“你们把我放回去！我不出去！”
“爸, 你就跟我们走吧。”女儿的手又搀了上来，声音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
“爸，咱们家现在不一样了，保证你一住还想住，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女婿的声音有种古怪的得意。
“外公～我家里超漂亮的现在～”小外孙欢快的声音飞扬，有种按耐不住的开心。
小俊外公有些抗拒又有些高兴，自从世界已陷入一片漆黑，他就好久没听过这么欢快的声音了，女儿一家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难道是提工资了？买了两盘菜请他过去吃？
“唉……你们！”小俊外公还是想回去，世界一片漆黑，只有住了几十年的屋子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除此之外不管是外面还是女儿的家，都算是纯黑色的未知区域。
“爸，你就跟我们走吧，来来来，这里有一个台阶，抬脚。”女婿十分热心。
“爸，快到了快到了，再走一会就到了。”
女儿脚步坚定。
事实证明，再冷酷的老人都挡不住儿女的热心，小俊外公被搀扶着一直往外走，手里的拐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夺走了。
小俊牵着妈妈的衣角小跑，世界一片漆黑，但家人在旁边热热闹闹，目的地家里充盈着光亮，只要想到这一点，小俊忍不住加快脚步跑。
“哈哈……”
小俊按捺不住的笑声飘在风里，叶辞风在路边听得清清楚楚。
目送小俊一家离开，叶辞风想了想，又进了灵兽空间捞水母。
一网兜下去就捞到了一只，这只有乒乓球大小，但目前是透明的，没发光。
“不愧是泗海底最明亮的灯塔，看着就不一样。”
水母好像信号接收器，一下子抬起了一根触须，接着整体像电路被接通一样，身体边缘被点亮，闪出盈盈的粉光。
可以，这只是正常的。
叶辞风找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容器，装满水，将水母丢了进去。
粉色的水母在水中舒展了身体，三秒之后开始游泳，身体一下一下，因为触须非常细小，所以像是一朵在游泳的蘑菇盖，非常努力。
叶辞风突然又想起上一只水母的样子，触须比较宽长，所以整个看上去像一朵花。
还挺有个体差异。
叶辞风拿着装水母的容器就出了灵兽空间，一路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卖部，看着那个卖弹力球的棒棒糖形状容器，十分顺手地将水母丢了进去。
第二只。
淡粉色的水母被丢进了弹力球容器里，但世界一片漆黑，所以整个看上去就像是一朵乒乓球大小的发光蘑菇，在半空中不停地游动，非常奇异。
但这样还不够，叶辞风想了想，就抬起手发出一个术法，加强加固了那个抽弹力球的容器，保证没有人能破坏得了它。
想要缘分，想要发光水母，丢硬币进去抽就行。
叶辞风又将水母球往下沉了一下，让弹力球们遮挡住了水母的大部分光芒，看了又看才满意地离去。
……
小俊的外公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
淡绿色的光芒填满了他的世界，沙发、墙壁、柜子、还有最最重要的三个家人就在眼前，好像跟黑暗来临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千言万语都酸涩地凝在喉咙中间，最后只挤压出来了一句：“我看见了……”
看见了家，看见了满脸都是汗的女儿女婿，还看见长高了的小外孙，正瞪着一对亮晶晶的眼睛。
小俊外公被扶到桌前，光源就在面前。
“这是……”小俊外公挡了挡光。
“是水母！”小俊抢答，“是世界上最聪明，最特别的水母！兴趣爱好是听人夸奖它！只要一夸就高兴，一高兴就会发更大的光，我爸妈都说它是天边最亮最完美的那颗星星！”
因为离得太近，小俊外公眯着眼睛观察。
“额……我给它拿到柜子上去吧，这个光线放在上面正好。”
小俊外公淡定的点了点头，看到女婿把水母搬上了柜子，他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这只水母真能听懂话？”
“应该是能的，”小俊爸爸点头，“反正爱听好话，刚开始就萤火虫那么点光，一夸就亮一夸就亮，现在都能照清楚咱们客厅了。”
“还真是这样？”小俊外公不敢相信，末日来临之前他也只听过风能电能水能，从来没有听过夸奖能的。
“真的爸，可神奇了，就是现在我夸奖好像没什么用了，可能发光已经到上限了吧。”小俊爸爸走过来。
小俊外公又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夸它的？”
“哎呀可费劲了，又是念诗又是朗诵，我这两天读的好词好句比我高考那年都多，不说了爸，我们俩先去上班了，你和小俊在家好好的，不要乱走哈。”
潘家夫妇出门了。
小俊外公老神在在地坐了一会，然后若无其事的撑着拐杖来到了柜子下面，淡绿色的水母在柜子上的容器里游啊游，看着悠闲自在极了。
“咳咳……水母！你是定海神针！”
无事发生……
在小外孙的目光里，外公抬起拐杖离开，转了一圈又停在了柜子下面。
“你是黑夜里的最亮的花儿！”
毫无变化。
但小俊外公并没有放弃，直接停在原地就开始努力。
“啊！你是……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诗歌都朗诵了一遍，但水母还在柜子上独自漂浮，光线没有任何差别。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女婿的话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又是念诗又是朗诵……”
“这两天读的好词好句比高考都多……”
那还真是不少了……
等等，全部都是读诗歌吗？
如果是他的话……
再想听人夸，一直听同一种也会腻乎的。
看着柜子顶端漂浮的绿色电灯泡水母，小俊外公突然开口：“嫩真是又靓又乖的娃儿！”
小水母好像停顿了一瞬，然后光线更亮了一点。
！！
“嫩真厉害，又闪又光，漂亮滴很。”
小水母在鱼缸里游出一个回旋，变成了一朵越来越亮的花。
“哇……”小俊也走到了柜子下面，用崇拜的目光看向外公。
小俊外公更来劲了，向小外孙展示自己词汇量巨多的方言。
“哇……”小俊被震的说不出来话，看着外公的嘴噼里啪啦，看着水母的光线越来越大，直到整个客厅都亮得像是绿色的白天，小俊才伸出手去扯了扯外公的袖子。
“外公……爸爸妈妈不是让我们在家好好的吗？”
小俊外公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环顾四周看到紧闭的窗帘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把拐杖放到一边，就爬凳子将水母拿了下来。
“用东西挡一挡，就没这么大光了。”小俊外公一边拿东西一边感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过上挡光线的日子，真是人生无憾了。
挡完光之后，小俊外公又和外孙坐在了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会，祖孙俩又浑身不得劲了。
小俊外公心想，如果是在自己家里，他无聊就可以掏出妻子的相框，用手摸摸玻璃镜片，但现在在小俊的面前就不好这样了。
“外公……”小俊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小俊？”
“你想不想去看看这只水母是从哪来的？”
“什么？”
……
祖孙俩偷偷摸摸打开了家门，扶着墙壁下楼梯，一点一点的往拐弯处挪。
但从拐角处摸索走出来时，不用小外孙指，小俊外公就看见了。
点点的粉色溢散在黑色的世界里，像银河里的碎星星。
“外公……我们带了多少个硬币？”
小俊外公下意识去掏口袋，“39个……”
“那应该能抽到吧……快来快来。”
小俊外公被拉着过去投币。
一个、两个……
三十九个……
“外公，全是弹力球，我的口袋根本装不下啊。”小外孙慌乱的语气响起。
第72章 发光水母/黑暗世界4
小俊外公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 又摸到小俊鼓鼓囊囊装满了圆球的口袋。
“哎呀！外公好像掉了一颗弹走了。”
小俊外公拦住想去地上摸索的外孙，“哎呦没事没事，不要了, 还有这么多呢。”
“好吧……”站在黑暗中，听着弹力球弹走的声音, 小俊还是有点可惜, “不知道弹走的是什么样子的, 我最喜欢星星的……”
小俊外公闻言，心都摊成了一片酸溜溜的水。
这小可怜。
伸手摸摸外孙的头，耳听八方之后凑到小俊耳边, 小声说：“没事，咱们不是还有这么多吗, 等回家就知道还有几个星星形状的了。”
“也是！”想到家里的闪亮水母，小俊又开心起来了。
“那要不要回家？”小俊外公摸着外孙的脸蛋问。
“嗯……”小俊转头看弹力球框里的粉色星星, 细碎的粉色光点轻轻飘荡, 有那么一瞬间, 好像还出现了一个圆润的边边, 像是下雨天蘑菇的伞盖，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粉色好漂亮啊。”
小俊目不转睛的盯着。
的确，小俊外公转头。
粉色是一种很温暖的颜色，在深黑色的世界里，独特的像是上天最后的温柔。
“我们再看一会儿吧，外公。”小俊扯了扯外公衣角。
小小的外孙可怜巴巴的发问, 小俊外公根本拒绝不了，“那我陪你一起看。”
祖孙俩在原地坐了下来。
“哎呀外公，我好像又掉了两个弹力球。”
“那你分点放我口袋。”
分完弹力球之后，祖孙俩终于安静的坐下来了, 旁边是漂亮的粉色星点，小俊看得眼睛也不眨。
“外公……你说地球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一样啊？再过一个礼拜行吗？”
“可能得……再久点。”
“那两个礼拜呢？”
“可能最少得有……一年……？”
“还有这么久啊，真希望那一天快点来。”
小俊外公笑了一下，还是给小外孙保留了这份温柔，“我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
四周安安静静，小俊和外公还坐在粉色水母下面，小俊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看头上的粉星点。
“外公，家里的硬币都被我们拿出来了对不对？”
“对……”每个抽屉都没放过，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
“爸爸妈妈今天会带新的硬币回来吗？”
小俊外公陷入沉默，“……不会，现在已经不发硬币了。”
“我知道，是发吃的。”
“嗯。”
实际上不只是吃的，是一切的生活必需品，衣食住行各种东西，说是薪资报酬，实际上只是换种形式发的救援物资罢了。
“不知道爸爸妈妈工作累不累。”
“有点累。”
小俊外公清清楚楚，地球陷入黑暗，一切工作停摆，但国家不能停下运行，十几亿的人口无所事事的游荡在黑暗里，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不能让人停下来，没有活也要编活出来给人干，最好在工作的地方把力气都花光，这样回到住处后也没力气想别的东西。
但不知道这样的稳定还能维持多久，已经三个月了……
物资总有发完的那一天。
“那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干活给家里人挣吃的。”小俊稚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小俊外公忍不住笑，“小俊真棒！”
“哈哈，我也就一般般棒啦，还是光线最棒，水母最棒！”
“哈哈。”
祖孙俩坐着笑闹，笑着笑着突然发现不对劲，怎么好像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了？
“外公？”小俊将脸凑的更近。
小俊外公也隐约看见了外孙的脸蛋轮廓。
回想起小俊刚刚说的话，“……水母更棒！”
外公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粉色的水母感觉它挨夸了，所以就发光了！
小俊外公一下子站起来了。
他突然想到。
既然他们抽不走这只水母，那让街坊邻居获得也很好啊！虽然这两个月大家都没交流了，但黑暗降临之前，大家都相处的很好啊，小区门口的空地上热闹就没停过，白天聊天晚上跳舞，是远近闻名的和谐小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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