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憨傻乐子人都是演的吗?这样才能留在夏清和身边拿高薪?
他听说过,夏清和出道以后换过好几个经纪人,直到杜今雨接任,这两年才稳定下来。
一直觉得杜今雨根本不具备一个经纪人的素养。
现在看来,他只是展示出了夏清和需要的那一面。
经了一夜的风雨,今日已生了凉意。
夏清和穿着一套长衫,披着青色斗篷,慢慢走在影视城的街道上。
韩陵说,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忘记夏清和,把自己当做玉芙卿,学会用玉芙卿的眼睛去看这方世界,感受这方世界。
他从吃饭的荟仙居,走到唱戏的霓春楼,生活5的逼仄小院,再到叶澜生居住的宜平饭店。
用步子丈量着玉芙卿的人生,慢慢地,也生了些趣味。
一阵秋风刮过,他拢了拢斗篷,仰头看着霓春楼,想象十五岁时候的自己,如果没有毅然决然离开宋几真的四合院。
他后来,是不是也会站在这样一个戏楼里,唱着一出《贵妃醉酒》。
十五岁的他,想做什么都可以,说不唱戏就不唱戏。
十五岁的玉芙卿却没有说不的权利,在戏楼阴暗狭窄的换衣间里,被冲进来的男客,按在身下肆意蹂躏,彻底堕入黑渊。
一道轻飘飘又破旧旧的帘子外,站了许多人,却无一人救他。
他的手触向那条帘子。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芙蓉儿,怕吗?”
第19章
夏清和转回头,谢忱就站在那里,逆着晨光,面容看不清楚。
昨夜闹得晚了,今天上午整个剧组放半天假,这会儿时间尚早,戏楼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忱慢慢走过来,手指温柔地替夏清和理了理斗篷,然后握住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揉捏。
夏清和往回缩的动作,被他握住。
“玉芙卿不会放开叶澜生。”这话生生将夏清和定在了原地,卸了手上力道,任由他握着。
谢忱漫不经心地又把玩了一会儿,他没有穿叶澜生的洋派西装,只是牛仔裤套一件卫衣,却俨然已经不是谢忱,举手投足都是叶澜生温柔儒雅下的风流。
“跟我走。”谢忱没有松开他的手,就那样闲闲地牵着,从容自在。
出了戏楼后台,穿过一道小门,谢忱看了一眼戏台,并没有停留,而是登上狭窄的木头楼梯,推开门走进二楼左侧的包厢。
这是霓春楼最贵的包厢,装饰也没有多么奢华,只靠里处圆珠帘子后放了一张床,床上铺着艳俗的被褥,在珠帘晃动中,令人浮想联翩。
剧本里说,这是霓春楼老板的独创,在整个北平戏曲界也是独一份的,将卖弄艳色当成噱头,搬到了台面上,没脸没皮。
这样一张床,其实安置的对象也只有玉芙卿一个罢了。
多少年来,楼里从来没出过一个这般颜色清绝,又不会唱戏的花旦,年纪小小就被下.贱.人污了身子,有钱有派的人包个外室,便也看不上他,只能一直被戏楼老板捏在手里。
“看过这里吗?”谢忱在屋内的圆桌旁坐下,捏了桌上的道具组准备的瓜子嗑着。
韩陵的剧组就是这样的财大气粗,说不上他来了灵感,就要拍哪一场,好多场景和道具,都会提前布好。
“没有。”夏清和淡淡地说。
“这里才是霓春楼的重头戏。”说着话,他的手攀上夏清和的腰,将人往自己腿上带,“你提前来走场,怎么能把这里越过去呢,玉老板。”
每个戏楼的台柱子,当家花旦,大家都会敬称一句某某老板。
玉芙卿的这句“玉老板”,反而成了老斗们调情的喜好。
夏清和站在那里不动,静静看着他。
谢忱眼波一转,调笑道:“身子这么硬,叶先生可不喜欢。”
他也不强求,收了手,剥开瓜子往嘴里扔,疏懒矜贵,似乎来这里只是听一场戏,不见任何淫浮下.流,被这处的浓稠艳色包裹,却丝毫不损清雅端方。
“这般样子,你怎么勾引叶先生。”他慢着调子说,已经换了江南的吴侬软语。
这里是玉芙卿开始主动勾引叶澜生的重头戏。
玉芙卿在外面行走,一直给自己套着一层壳子,努力装得像个正常男子,生怕多出一丝的轻浮,让人看出端倪。
在叶澜生面前,更是端到有些过度紧绷。
到了这里,才真真正正回到了他的天地,撩拨叶澜生的小手段开始层出不穷。
夏清和僵了一会儿,在谢忱以为他要转头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那你教我啊。”
是有请教的意思,但出口的话,却带了浓浓的挑衅意味。
谢忱笑了一下,很浅很淡,是叶澜生式的笑法。
他站起身,恍若穿过结界一般,一个瞬间,叶澜生已经消失,站到夏清和面前的,变成了谢忱。
“好啊。”谢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还请夏老师坐下,扮演一下叶澜生,搭个戏。”
夏清和笑了一下,手指勾开斗篷的系带,脱下来,往旁边珠帘后的床榻上一扔,转身施施然地坐在了谢忱刚才那张椅子上。
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副大少爷做派,勾起一边唇角,手指在自己腿上点了点,看着谢忱说:“谢老师,请吧。”
谢忱双臂抱胸,手指撑着下颌,眼睛在夏清和身上逡巡一圈,笑着说:“派头十足啊,夏少。”
夏清和看着他,无声地挑挑眉,等着看他投怀送抱。
一袭长衫,这般坐着,自显风流。
“等等夏少可得多撑一会儿,别急着退。”谢忱同样对他挑挑眉。
话音刚落,已经敛了周身气势,在夏清和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坐了下去。
长腿撑在地上,坐下去的力道并不重,但那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服还是把夏清和烫了一下,那一刻,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肌肤酥麻。
这样的戏份,他以前没少演,只是那些时候,坐下来的都是身轻体柔的女演员,跟这样一个气息灼热、攻击性极强的男人不同。
眼睛里撩人的钩子,都下得赤.裸又直接。
谢忱右臂搭在老式圈椅的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贴向夏清和。
左手摸向桌子上的瓜子,捏了一粒,放在嘴边慢慢地,用牙齿咬破硬壳,舌尖顶开,把润白的瓜子仁从里面勾出来。
这个过程很慢很慢,他的眼睛,全程一直盯着夏清和的眼睛,唇舌却搅弄得涩情,似乎在试探着,勾引夏清和将手指伸进去玩弄。
瓜子皮被轻轻吐掉,核仁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夏清和盯着那只手。
手指一收一放,那枚瓜子仁已经掉落在地上,换了一枚提前用手剥好的。
夏清和一怔,难道刚才谢忱在那里用手剥了瓜子仁,放在桌子上,已经料到了这一刻。
他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叶先生有什么烦心事,让芙卿给您解一解。”他的声音轻缓疏淡,不黏不腻,别有一番风味。
曲起的指关节,贴在夏清和的眉心,揉了揉,将其抚平。
慢慢擦过高挺的鼻梁,落在玫瑰花瓣一般红润的唇上,白润的瓜子仁在唇瓣上压出一个痕迹,轻轻地,似有若无地摩挲。
“叶先生,可要奴家喂你。”他靠得更近了,声音和气息打在他敏感的耳郭上。
夏清和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张开嘴,咬住了那枚瓜子仁,舌尖一卷吃了进去。
谢忱笑了一声,往回撤身,语气里是耐不住的高兴和得意。
夏清和没揣摩过叶澜生听到这个笑声,会是什么反应,但他是极其不想看到谢忱得意的,仿佛又在他面前被压了三分,明明现在占据主动权的应该是自己。
下一刻,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捏住谢忱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
谢忱看着他,不再动,眼睛里还是盈盈笑意,得意之色不做任何遮掩地挑衅着他。
夏清和眼中恼羞之色一现,手指已经从下颌攀上去,强横地破开牙关探了进去。
谢忱却不给他深入的机会,皓白的牙齿往下一合,便将这根不轨的手指咬住。
指下刺痛,夏清和也清醒过来,懊恼地往外抽。
谢忱却不放他,咬得更加用力。
手指连心,直接痛到心里,夏清和恼了,怒斥道:“松开你的狗嘴。”
谢忱温软的舌头,在里面卷了一下,慢慢松开牙关,把那一小截手指顶了出来,从夏清和腿上慢悠悠站起来,笑着说:“明明是你先动的手,自己倒生气了。”
这话一出,他已经抢占了先机。
夏清和生气,觉得谢忱这狗东西实在是刁钻得很,再理论下去,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遂瞪了他一眼,拿上斗篷,一声不吭地出了包厢。
木头楼梯上传来咚咚的下楼声,谢忱换了张椅子,坐到了窗口,趴在栏杆上,探着身子往下瞧。
见到夏清和从楼梯口转出来,经过楼下大堂,他吹了声口哨,嘹亮之声瞬间传满整个戏楼,夏清和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这戏楼搭建的这么真,连收音效果都做了。
谢忱对着他挥挥手:“夏老师,还要继续走场啊。”
“需要我搭戏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
“夏老师,你有我电话的吧?”他问道。
“没有。”夏清和终于开口,回了他一句。
谢忱正在这里等着呢,扬了扬手机,笑着哄道:“那你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啊,我好发给你。”
第20章
走出霓春楼,夏清和拿出手机,点开绿泡泡,确实有一个红点冒出来。
[忱色无边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头像是一截赛车跑道,跟骚气无比的名字不太沾边。
夏清和动动拇指,点了同意。
对面立刻发来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他哼了一声,没有回复,收起手机,往旁边的荟仙居走去。
今天下午,开机的第一场戏,就是在荟仙居,拍的是玉芙卿与叶澜生的初相遇。
.
化妆间内,夏清和已经上完妆,换了戏服,是一身银红色的软烟罗长衫。
妆上得淡,在这样的艳色衬托下,夏清和绷着的嘴角,看上去清冷冷的。
他看向旁边另一张椅子,问道:“谢老师呢?”
“谢老师请假了,要晚点到。”剧组助理说。
小圆皱起了眉头,脸色不善地问道:“那我们夏老师怎么办,上了妆就这样干等着?”
那助理还没答话,门口已经有人开始喊:“夏老师上好妆了吗?韩导说,可以开始了。”
“另一个主演都没到,怎么开始。”小圆冷着声说。
“去看看吧。”夏清和已经往外走去。
韩陵戴了个渔夫帽,坐在监视器后的户外椅上,对他招手。
夏清和走过去,从监视器屏幕上看到所有配角和群演已经到位。
“开机第一场戏,得多走几遍,热热场子,找找感觉。”韩陵说,“不过,每一遍你都得当最重要的一场来演。”
“好。”夏清和点点头。
“荟仙居”黑底描金的三个大字出现在监视器里,镜头慢慢下移动,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裹在已经洗得发了白的藏蓝色旧斗篷里,微微仰着头,在看这三个字。
微风吹过,掀起斗篷一角,露出里面银红色的软烟罗,仿佛泄了一抹春色,引人遐思。
玉芙卿停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步子往里面走,脸色冷的像初春河里的碎冰,与那一抹银红形成极大的反差。
不知道陈老板今日又要把他推进哪个老男人的怀里,从这身衣服看,也知道是个不能得罪的,再老再丑都得任对方揉捏,过足了色瘾。
自从他搭上陈二桥这个靠山,在戏楼里,别人不敢再来沾惹,是清净了很多,但陈二桥也不是白白给他靠的。
自己弄在手里玩乐不算,还要把他推出去,应酬他生意上来往的那些人。
这送来的衣服料子越好,那代表着晚上要应付的客人越是贵重,不能得罪,这样的客人也多是越老越下作。
他披了这么一张花旦的皮,所行之事儿,跟那下等妓子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多了这层皮,他又觉得还能多活一口气,不然合该早早去投了护城河,说不上是早日投胎有福气,还是在烂泥里挣扎的好。
玉芙卿走进大堂,没有理会迎上来的跑堂,直接踩着暗红色的木制楼梯往二楼走。
“傲什么傲,不过是个下三滥的臭婊.子。”那跑堂的骂声从楼下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裹成那样儿,就是没脸见人。”另一个跑堂说,“你往前凑什么,还不是想沾点便宜。”
“现在不是以前了,年纪大,也学精了,靠着陈二爷,轮不上咱们这等人去沾手了。”
“以前啊,洒几个大洋,就能上去摸几把。”
“霓春楼那个老东西眼皮子浅,把这么个俊俏人推出来,可是让爷们儿乐了几年。”
玉芙卿定在包厢门口,把楼下的脏污话,听了个干净。
那是长在他身上,一辈子也洗刷不掉的污秽。
刺耳,刺心,但还是要听,听了脑子还能清明几分,还能保有几分羞耻之心,不以卖笑为荣,还能给一颗心留一块清白地。
身子污了,至少心还是清白的。
手心里生了一层冷汗,黏腻潮湿,他抓着蓝斗篷的边缘擦了擦,敲响了面前的红漆玻璃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正是年过四十穿着秋香色绸缎褂子的陈二桥,他身形圆润,白面馒头一般的脸上挤着两个贼光瓦亮的小眼睛,比玉芙卿还矮了半个头。
他抓着玉芙卿的手捏了捏:“怎么来的这么晚,让叶先生好等。”
玉芙卿并没有往那圆桌上看,不着痕迹地抽了手,去解斗篷的系带。
“说了你多少次了,漂亮衣服就是穿给人看的。你偏要裹这个灰扑扑的斗篷,好好一张玉脸,颜色都折了三分。”陈二桥不满道。
14/56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