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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似乎早有防备,身体已经退开,手却按住了夏清和的嘴,笑道:“这么漂亮的唇,不准说脏话。”
夏清和一双眼睛瞪着他,看上去真的要生气了。
“同意,就眨一眨眼睛,不然我可要亲你了。”谢忱笑起来,发梢还是湿的。
夏清和长长的黑色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了一下。
谢忱有些遗憾的拿下自己的手,说:“干嘛这么听话啊,这么怕我亲你。”
夏清和抬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冷哼道:“又不正经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半夜三更的过来,好像是来干什么正经事一样。”他自来熟地走到小吧台,拿出两个杯子,将手里一个透明玻璃瓶里的液体倒进杯子里。
“对戏而已,让你说的好像在玩夜光剧本。”夏清和跟过去,问他,“这是什么东西,绿惨惨的,毒药?”
“给你喝的,怎么可能是毒药,要下也是下椿药啊。”谢忱把其中一杯推到夏清和面前。
“浪死你算了。”夏清和握住杯子,凉凉的,有点冰。
“我妈自己泡的青梅酒,味道一般,分你点尝尝。”谢忱举起杯子,跟他碰了碰,“就一杯,你应该不会喝醉吧?”
“不会。不过,你都知道一般了,还拿来给我喝,而且这个颜色?你确定咱俩喝完,不会一起进医院?”夏清和有点下不去口。
“喝了吧,你们家有个十八岁少女,我们家有个皇太后,年年都得喝,相信我,死不了。”谢忱说完,自己喝了一口。
夏清和看他喝得坦然,想来真的没什么问题,于是端起来,也喝了一口。
灼辣感如火一般直呛喉咙,激得他一直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嘴里说不出话,他不忿地伸手去抓谢忱这个始作俑者。
谢忱任由他抓着,俯身将人抱到了全身镜前,固定在怀来,让他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看到了吗?这副样子有多勾人?今早你躺在床上,就是这么勾引我的,你当时没看到,我现在帮你时光回溯一下。”
谢忱吻了吻他眼角滴落的一颗泪珠:“你要是更喜欢早上的方式也行,不过太频繁了,对身体不好。”
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眸中生滟,是一副招人欺负的样子。
夏清和自己看的也是心中一悸,他有些不敢想象,早上他以这副样子,在一遍一遍地叫“谢忱”的名字。
闭了闭眼,忍不住侧头去看谢忱。
谢忱抬手擦了擦他的眼角,笑着说:“你天生就会的,小狐狸精。”
夏清和拨开他的手,走到小吧台,拿了一瓶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你正经点儿。”
谢忱拿起他落在沙发上的剧本,坐下翻了翻,说:“正经不了。”
“下一段拍玉芙卿勾引叶澜生,要用眼神,这才是最难的,收比放要难演。”
“玉芙卿这样一个人,什么勾人的手段没有,但他偏偏收着,只在眼神里露一星半点,要让叶澜生自己黏上来。”
“你说,他想让叶澜生做什么?”
夏清和走过去,坐在另一边,从他手中抽出一张纸,点了点上边的字:“他想让叶澜生爱他。”
“这个爱,跟我们平时理解的爱不一样。玉芙卿的人格是不健全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他要的就是叶澜生占有他,跟他做。一直以来别人对他表达喜欢的方式都是这样的。”
“但是生活经验又教会了他,越是主动,就越掉价,越是得不到。所以他越是在意叶澜生,他收得就越紧,所有的勾引都是点到为止。”
“既然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了,那你刚才是在干什么?”夏清和质问他。
“有放才有收,你都没放出去,怎么收?”谢忱脸色很严肃,“玉芙卿浅淡的一个勾引眼神,下面是汪洋大海,你现在的一个眼神,下面连小水汪都没有,干巴巴的,能勾引得了叶澜生这个情场浪子就奇怪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夏清和轻嗤一声。
“我刚才是鼓励你,总不能一上来就打击你的积极性。”谢忱放下手里的剧本,靠在沙发上,“不信,你就自己过来试试,不用收着,放开了来,什么手段都行。”
“你确定?”夏清和挑挑眉。
“你不敢了?”谢忱回敬道,态度还是严肃的。
夏清和起身走过去,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谢忱怔了一下,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只淡淡地说:“继续。”
夏清和一手攀在他的后颈处,一手捏住他的耳垂,学着在耳根后摩挲。
许是因为沙发太软,他坐的不踏实,膝盖压在两边的沙发上,臀部一直动来动去。
“你换个地方,每个人的敏.感点不一样,我的不在耳朵后面。”谢忱提醒。
“你的在哪里?”夏清和问。
“夏老师,你抄作业都抄得这么敷衍?”谢忱拧着眉,眼睛里是不满,“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找。”
“你确定我没找对?那这是什么?”他眼眸往下垂了垂,跟他示意。
谢忱清了清嗓子,绷着声音说:“跟那个没有关系,不用管它,你继续。”
———你这样一直动来动去,我能坚持得住就怪了,那得直接出家当和尚。
“腿别乱动。”他提醒道。
“你确定还要继续?”夏清和笑了一下。
“嗯。”谢忱靠在沙发上难得的一本正经,不为所动,如果身体没有动静,他这个样子倒还是能虎一下人。
“咔”夏清和的手指弹开了他的腰带卡扣。
还没开始放肆,便被一把抓住:“住手。”
夏清和微抬着下颌看他,仿佛在说,就这?
谢忱凝视着他的眼睛,平静道:“你犯规了,没有这样直接的。这不是勾.引,是耍.流.氓。”
夏清和并不恼,也不跟他辩解,只微微俯下身子,吐气如兰:“谢老师,给我看看吧,我想看。”
谢忱全身的血管肌肉都绷紧了,抓住他的手也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嗓子干得厉害,某个人还不知死活地在乱动,叫嚣,“真的不给看吗?谢老师也太小气了。”
谢忱忍无可忍,一个转身,把人摔在沙发上,按住,呵斥道:“不准再说话,你这是作弊。”
“夏清和,我是来教你演戏,不是让你逗弄着玩的,你最好搞清楚。”
“怎么?你每次逗弄我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换你自己就不行了?”夏清和躺在沙发上也不反抗,直直地盯着他。
“现在不行。”谢忱闭了闭眼,起身去卫生间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从卫生间出来,夏清和还在沙发上,只是坐了起来,歪在靠背上,脸色非常不好看。
手上还是湿淋淋的水,他单膝跪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夏清和,伸手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摩挲着,哄道:“别气了,等这场戏顺利演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都配合。”
“接下来我做什么,你不要管,就一直看着我的眼睛,知道吗?”
过了一会儿,夏清和才慢悠悠地“嗯”一声,并伸出手指在谢忱下颌刮了一下,抹掉那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
谢忱抬起他的脚腕,亲了亲,鼓励道:“你刚才的动作是对的,撩拨就要在这种不经意间,才高级,太直白了,那是下乘的东西。”
“在玉芙卿眼里,叶澜生是他碰触不到的上等人,他不会把自己擅长的那些低级东西拿出来,遮掩都来不及呢。”
“你在说,我之前的行为粗俗。”夏清和拧起了眉。
“我是在说戏,没说你。”谢忱解释,“如果抛开戏来讲,我会求之不得。”
“你说过,你不喜欢男人。”夏清和说。
“嗯,不喜欢,但是我也有需求。”谢忱用指甲刮了刮他的踝骨。
夏清和的那只脚倏然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下一刻压在了他的心口,声音冷厉地问:“你要出去找人纾解?”
“眼神是对的,但是太凌厉,你把上下位颠倒了,玉芙卿是下位者,是被动的,不是女王。”谢忱提醒道。
“他不是被动的,他有攻击性,只是隐藏得太深,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夏清和突然说,“那件旧斗篷,就是他对这个世界无声的抵抗,只是太无力了。”
“这么说也有道理,你可以试着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演,这是你的角色。”谢忱站起身,走到小吧台,把夏清和剩下的半杯青梅酒喝完,然后将杯子清洗干净,收进柜子里。
一转身,发现夏清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
“今天就到这里,早点睡。”谢忱说。
“你要去找人?”夏清和挡住他的去路。
“不找。”谢忱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我可以帮你,我是说礼尚往来。”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只能用手。”
“不用。”谢忱笑了一下。
“为什么?”夏清和看着他不解。
“你还不会吧,要不自己先练练。”谢忱笑道。
“滚!”夏清和的脸蹭一下红了,怒不可遏。
“夏老师,你真可爱。”谢忱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放心,我真的不找人,保证拍戏期间身心都干干净净,你不用做这种牺牲。”
谢忱走后,夏清和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脸还是热的,心里哼哼道,要不是看你长得帅,鬼才要帮你。
结果竟还不领情。
他好像忘了,自己被帮忙的时候,也没有多领情,还是被绑起来,强制帮的忙。
翌日下午,宋几真由李山陪着进组。
韩陵和许怀古出面迎接,夏清和陪在宋几真身边,给大家互相介绍。
“能请到宋老师过来,我们都是沾了清和的光。”许怀古笑着说。
“清和就是我的亲儿子,你们这么看好他,就是没费用,我也是要来给他捧场的。”宋几真说。
“老师,你这样说,我可能要给你丢人了。”夏清和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演不好证明是导演不会拍,跟你又没关系。”宋几真说的理直气壮。
在场几人震惊地看向站在一边的李山,夏清和拍过好几部李山的剧吧?表现都很一般。
韩陵伸手打招呼:“李导好,久仰大名。”
李山回握了一下,笑呵呵道:“没名,没名,我现在就是宋老师附带的家属,助理,叫我李助就行。”
“对,李助去把箱子搬下来。”宋几真说,“我带了一些资料过来,韩导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研究一下。”
“李导您说,东西在哪里,我帮忙搬。”谢忱走过去。
“哎呀,怎么能麻烦你呢,我自己就行,别看我年纪大,身体壮着呢。”李山笑着往外走,“在后备箱里。”
“车钥匙给我,我去吧。”夏清和跟上去,从李山手里,拿走车钥匙。
李山笑呵呵地退回来,赞叹道:“现在的小伙子真有礼貌。”
宋几真回头,看着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还挺配,笑着说:“韩导会挑人啊。”
第31章
霓春楼后台, 夏清和已经上好了大妆,贴了包头,戴着凤冠, 长睫粉颊, 金色滚边的女蟒加身,活脱脱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娇娥。
宋几真上下打量了一圈,动手将云肩拆了, 把圆襟领的盘扣打开,往外扯了扯, 玉颈锁骨连带着半个藕肩, 都遮遮掩掩地露了出来。
见她手下不停,还在解下边的扣子,夏清和让了让, 抗议:“老师, 露太多了。”
宋几真一把将他按住, 哼道:“多什么多,真在那个时候, 你这一场粉戏唱下来,全身脱得最多只剩一条裤衩。”
“矫情的人,吃不了这口饭。”
“这又不是真在那个时代, 演戏嘛。”夏清和撒娇。
“别把它当戏来演,你思想不正,才总是演出来些半吊子。”宋几真给他将衣襟理好, “一会儿好好唱, 打赏的人就算真下手摸了,也不准动,知道吗?唱戏的人, 站到了戏台上,那戏就大过命。”
“嗯,知道了。”
宋几真往后退了两步,看到本来坐在一旁看剧本的谢忱两个眼睛直愣愣的,手里的剧本都要掉了。
她笑着问:“小谢,好看吗?”
谢忱被她这样一调笑,在夏清和面前惯常没皮没脸的一个人,蹭一下脸都红了,呆呆地应着:“好看。”
夏清和看了他一眼,嘴里无声嘀咕道,没出息。在老师面前,装得多么纯情一样。
宋几真倒是很高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道:“有眼光,我家清和的贵妃扮相,在整个行业里也是拔尖的,就是可惜他后来不唱了。”
“你们是没见过,他十五岁时扮杨贵妃,水灵灵的,多俊,遇到这样的杨贵妃,那唐明皇多荒唐都是情有可原。”
“我也很遗憾,没能早一点认识夏老师。”谢忱说的很认真,不见丝毫恭维之态。
他一身蓝灰色洋派学生西装,温文尔雅,让宋几真突然就想到了顾辞,有些人遇见的早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年少时的爱而不得,期间悲苦,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
“晚一点认识,有晚一点的好处。”宋几真嘴角的笑意淡了。
少年人情思单纯,易生执念,像顾辞这般心地善良的孩子,不害人,却伤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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